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流浪篇2 ...
-
凶相尽露
“你疯了吗?青蛙也吻?”
“妈妈,我……”
“她只是要救青蛙,有何不妥?”
“你给我闭嘴!没有一个女巫是好人。她这样做,一定有阴谋,你中计了,女儿。”
“我不是女巫!你不要把我说得这么阴毒。”
“妈,我相信她,她不会害我的。你就让我帮她吧。”
“就算她不是女巫,我也不许你帮她。”胖妇双手叉腰,斜视着我说:“哪有人求救会这么没有礼貌。”谁没有礼貌?一到来就连珠炮发,还说我没有礼貌?
“对不起,我求求你,帮一帮青蛙吧。”但是为了救青蛙,又有甚么办法?
“你知不知道我的女儿还是处女呢?她连初吻也未献出,就要便宜这只怪物?你告诉我,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们肯救青蛙。”
胖妇绕着我身子转了一圈,然后用食指戳着我的额角说:“看你这副德性,能做些甚么?”
自问不是高傲自大的人,但我仍有自尊,这样的侮辱真难忍受。
“看你也不会能干到哪儿去,这样吧,我女儿的活儿,由你去干。你干得比我女儿好的话,我就考虑一下吧。”
我跟着胖妇和美女一直往前走,也忘了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到达目的地时,天已黑齐。那儿是一家极不起眼的面包店,店内店外乱七八糟,满地垃圾,新鲜面包发霉面包混在一起,横梁上还有各种不同的小动物叫声──起码有五种以上。这家真的是面包店吗?我想:一定没有人光顾。
“呆在门口干嘛,还不快进来!”胖妇的吼声把我吓得不敢怠慢,立即走到她跟前。她随即把一堆堆的衣服向我抛来,说:“平日我女儿早就把这些衣服洗好了,可她跟你的怪物玩了一整天,甚么也没有做,你把它洗干净吧。洗完了以后就把这儿打扫清洁。”
“打扫?看这儿的‘布置’,肯定是几年没有打扫,要我如何入手呀?”
“那就看你了。我的女儿呢,不花一天,就能把这里打扫得干干净净,至于你呢,十二点之前不能做完所有工作,就休想我女儿帮你!”
打扫、洗衣服,跟佣人有甚么分别?她的女儿真的会做吗?会的话,这儿也不会这样糟。是因为她长得标致,她妈妈不忍心要她做家务吧。
“青蛙,看来救你的人,不算太完美。”我开始担心她能否为青蛙解咒。
从未想过衣服这么难洗,洗来洗去也洗不干净,还弄得地上泡沫一大堆。可恶的青蛙不但帮不上忙,还在逐泡嬉戏。牠在湿地上跳,又在干地上盖上脚印,如是者,未够半天,整间房子都布满了牠的脚印。
“别胡闹了好不好?你不见我洗得快没命了吗?还要给我添麻烦,信不信我就这样跑掉,撇下你不管呢?”
“你吵甚么?”突然从半空掷来一条木棍,不知怎地,我连人带盆掉在地上,衣服全倒出来了。
胖妇凶巴巴地走进来,瞪大火山似的巨眼,一掌打在我脸上,说:“你这丑八怪,吵醒我不打紧,还在这捣乱,你存心跟我作对是不是?”
突如其来的一击,我整个人也迟钝了,我来不及辩护,那胖妇居然一手把青蛙抓起,嚷着道:“你不快给我把这里弄干净,我就把这怪物捏死!”
“你敢!”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进入黑店:“你敢伤牠一根手指,我就把这儿柝掉!”立即抓起地上的木棍,作势要拆房间。
“哈~~~”胖妇狂笑道:“你拆吧!”她突然收起笑容,厉色道:“看你手快还是我劲儿大!”
“哈~~~”我也笑,不过笑得比她有仪态:“那你站好啦!”我猛力把木棍向横梁飞去,梁上马上跌出蟑螂、壁虎、老鼠等小动物,天女散花地胖妇降下。胖妇吓得尖叫,手一松,青蛙马上挣脱,跳到我跟前。
“你这臭三八!!”胖妇张牙舞爪向我扑过来,可她忘了地上满是肥皂泡沫,于是,一滑一扑,吃了一口泡。她怒不可遏,喷着泡沫说:“你休想我女儿帮你,快滚~~~~~”
“妈妈,不……”漂亮女孩及时跑进来,把她母亲扶起,她拍拍胖妇身上的泡沫说:“答应了人家的事情,一定不可反悔的。”
胖妇摇着女孩的肩膀狂吼:“死丫头,你疯了吗?你看不见她如何对我吗?你甚么时候开始向着外人的,你说~~~~”
女孩被胖妇摇得几乎头也掉下来,只见她不慌不忙,在胖妇耳边说了几句话。胖妇慢慢平静下来,对我们说:“十二时还未把这里搞干净的话,就谁也不能给你们求情。”说罢,就一拐一拐地走出去。
女孩看着她妈妈走了,微笑着对我们说:“我只能帮到这了,你们要努力啊!”
“谢谢!”
“聊甚么了,还不快来?我跌痛了!”胖妇在外鬼叫。女孩立即应声走去。
“青蛙,没事了。”我抱着青蛙,看着眼前的战场。真的不敢想象自己到了甚么地方去了。那胖妇如此丑恶,如此横蛮,究竟是不是人?她会不会守信?
“即使会受骗,有机会也不应放过。”我不再多想,立即折起衣袖,把衣服拾起。可是,我又迟疑了:十二时快到了,我能完成这些工作吗?
青蛙跳在地上,张开大嘴,使劲地把衣服扯过来。我看着,不知好哭还是好笑。
“别扯了,你能扯多少件衣服?”我连衫带蛙一并抽起来,对着半天吊的青蛙说。
忽然听见地上传出“擦擦擦”的声音,我和青蛙回头一看,原来扫把来了!扫把一声不响地来了,它不停地洗擦地板,比我的速度快多了。
“扫把,停下来!”女巫的扫把何其珍贵,它在古堡里只管飞,甚么也不用做,可现在居然要弄得如此肮脏,我心痛死了。
“扫把,听见没有?停下来!”
扫把飞到我身边,倚着我停下来。我抱着扫把,哽咽着说:“扫把,谢谢你,可是,这里不需要你,还是回去吧。”
扫把摇摇把手,在地上写上一个“快”字。青蛙也跳到“快”字旁边“嘓嘓”叫。他们要我别浪费时间吗?是我太执着了吗?此时,蟑螂、老鼠、壁虎纷纷爬上横梁去,好像不想打搞我们似的。
“青蛙,你真讨厌!”一边盯着青蛙,一边把洗服再洗一遍。我居然屈服于一枝扫把和一只青蛙之下。
不知道是为了自己、为了青蛙、还是为了扫把,我拼命地干活。如果生命只剩下这几个小时,我会把它全付在这小房间里──一个责任未完成的人,贪生也没有意义。我立下破釜沈舟的心志,誓要在时限到前完成工作。果然,不到十二点,衣服已洗好了,房间也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我喘着气看着房间,和扫把青蛙抱着一团,一起欢呼。
“又吵甚么啦,信不信我……”胖妇又想找茬,可她看见如新的房间时,吓得眼珠也几乎掉了下来。
“怎么啦?还不满意吗?”
“哼!算你本事!”
“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好了,那你答应我的事……”
“答应你甚么了?”一把温柔中带有无比傲气的声音,从房外传来。漂亮女孩提着油灯走进来,把阴闇的房间照得明亮。她目无表情地巡视房间每一角落,然后仰着头向我说:“这么短的时间就把这里打扫得如此干净,说你不是女巫也没有人信呢。”
“可我的确不是……”
“你不是不女巫我没有兴趣,活儿干好就走吧。”
“甚么?”女孩的说话如雷击般打在我身上:“你们不是说过,把活儿干好,就替青蛙解咒吗?”
女孩走到我跟前,脸儿贴着油灯说:“解咒?放~屁~”
漂亮女孩态度完全改变,跟下午的温柔可人有天渊之别,难道,她也像王子一样,会变面吗?
“我会吻这怪物?我会帮你这丑八怪吗?”究竟发生甚么事?
“不自量力,撒泡尿照照自己吧,这个样子还四处招摇!”她究竟想说甚么?
女孩走到我面前,眯起左眼,竖起右眉说:“我,一见你就讨厌。看你跟那怪物在湖边捣乱,就巴不得将你们打个痛快。还是妈妈想得好,把你们折腾个饱才过瘾。看你,像落水狗一样,哈~~~”女孩和胖妇笑作一团,这时候,她们真的相衬──都这么丑恶!
“我跟你们有仇吗?为甚么这样玩弄我?”切勿生气,生气会乱性子。
“我跟你没有仇呀,只不过你长得丑,我看不过眼。”
“就是因为我丑,你就这样对我?”
“那还不够吗?你这副德性,到哪儿去也会造成污染的,我是你的话,早就去死了。”
为甚么?为甚么这个世界的人都是一个想法:美的可亲,丑的可恨。外表真的这么重要吗?上帝啊,你为甚么要给人不同的面貌,又为甚么要有人美丑之分?重点是,为甚么把我弄得这么丑?
“还站着干嘛?还不快走!是还未玩够吧,那再来一个!”突然脑壳一阵冰凉,眼前金星四起,几乎站不稳了,这时女孩又一棒打下来,为甚么这家人都爱用棒打人?看着棒子又要挥下,我闪身一避,马上抱着青蛙冲出店子。
店里笑声不绝,不停传出欢乐的拍手声,踏跳声,像庆贺耶稣降临似的。
“妈妈,今天真好玩。”
“对呀,女儿,你的演技还真不赖。”
“唔~~你要我对着你忸忸怩怩吗?”
“去你的,难看死了!”
“可那对怪物很喜欢耶。”
“格~格~”一派“详和喜悦”的店子响起冷冷的敲门声。
“哪个天杀的,这么晚还来?谁呀?”胖妇迈开过瘾欢迎的舞步,气鼓鼓地把门打开,一见敲门人,挺着怒胸高呼:“你怎么又来了?”
对,我又来了。
我去而复返,胖妇先是一惊,又冷笑着说:“还来干嘛!还打不够吗?”
我静默半刻,向她伸手。胖妇疑惑着往后退,说:“怎么啦,不服气吗?”
我不作声,她反而有点害怕,她继续说:“别这样盯着我,我不怕你的!”
此时,女孩也来了,她鬼鬼祟祟地把一根木棒交给胖妇。胖妇接棒,吸了一口气,扁起大嘴,准备向我打下去。打、骂,她们似乎只有这两种技俩。
“给我一个包!”
“甚么?”胖妇睁眼松手,木棒掉了下来。
“我饿了。”
胖妇女孩面面相觑,忽又破口大笑:“你回来就是跟我们讨包吗?你凭甚么跟我们讨包。哈~~~”
“凭我工作了一整夜,我还未取工钱呢。”
“这死家伙还懂讨工钱呢。”女孩走到我面前对我说:“真荒谬!你想我会给你工资吗?”
“你可以不给,我当作了一件善事好了。也好,让你们欠我这个丑八怪的恩,你们一辈子也抬不起头来了。”看你光火不。
“你说甚么?谁欠你的恩啦!”果然光火。
“我丑,你看着头痛,是我欠你的。可我替你干活,你不给工钱,就是你欠我的。我欠美女,还挺化算;可美女欠我呢,哈~~~”对这对家伙,何须讲逻辑,总之让她们光火就行了。
“闭~~嘴~~”胖妇气极了,吼着道:“我们会欠你吗?我们会欠你吗???里面有一堆烂包子,你去拿个饱吧。”
“妈,她要拿,就由她拿鲜包子吧,免得她到处说我们欠她的。”
魔镜说过,女人光火的时候最不理智,激将法用得好的话,她们跟被催眠了没有分别,你想怎样她就怎样,哈,果然凑效。早知如此,看见这泼妇的时候,就激她吻青蛙,不行,一个心眼儿坏了人,称不上纯美,她长得再诱人,也不能为青蛙解咒。
再次踏进那房间,洁净的四周在微弱的灯火下尽显它光鲜的一面,好像在答谢我为它打扫。我看着房间,青蛙看着面包,各有各感触。
“青蛙,你看,拿多少好呢?”
青蛙站起来,把前腿张成一百八十度角。这样的青蛙,不演杂耍,真有点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