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游戏，不叫爱情》左明情

3、关于虐、钱和游戏（下）

　　在很久以前（大概两个月左右吧），仿佛有过这么一个夜晚。
　　恩，特别清朗的一个周五的夜晚。
　　第一次坐你的单车，从翅香园回来。
　　仿佛有过一个这么的夜晚，你说：我会一直记得你的眼泪。
　　听上去像总结陈词，但那只是一个开始。

　　年代太过久远，你是不是已经忘记了。
　　忘记了这个游戏，开始的人是我。

　　下篇：隐藏剧情

　　那天的故事还没说完。

　　然后我们去照澜院那边逛逛，也没什么事，逛逛而已。
　　话题继续纠缠在钱的问题上，偶或介入一些入党、做官、隐居一类的妄想。

　　路过情人坡，只有十秒钟。
　　但是我的脑中闪过很多很多的往事。
　　我想起在比很久以前更早的某个以前，我曾经在这里和他通了一个高于一小时的电话。
　　说房价，说未来。他说要去香山买一栋房子。也说这辈子绝对不会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在上海定居。

　　只有十秒钟，让我感慨自己还是这么迷恋这个人的混账。
　　那些带着伤害的话锋，像这个城市冬季的风，温柔地在我的脸颊两边打转。
　　三师姐说这是这片土地的男孩子自然习得的东西。
　　好吧。但是常见并无损它的价值。
　　也许它的价值就在于它的常见，不是么？

　　我很想去爬零零阁，谁叫他背了《相见欢》。
　　但是他坚决反对，说夜深露重，太危险。
　　好吧，我只好作罢。

　　终于到了照澜院。
　　话题呢，我想想，刚好进行到SM。

　　他说，你到底是S还是M？
　　我说，凭什么免费告诉你？
　　他说，那你开个价。
　　我说，一次实战。
　　他说，告诉我我才能决定要不要啊。
　　我说，告诉你好了，不是你要的那种。

　　他又说，其实都是游戏，而且玩多了就那么回事，没意思。
　　我说，游戏能玩到什么程度？
　　他说，能玩到有个姑娘现在还追着我，没出戏。
　　我说，但游戏还是游戏。
　　他说，对啊。
　　我说，那我们之间呢？
　　他说，另一种游戏贝。

　　他说，你千万别碰那些东西啊，别被我带坏了，让我一辈子受良心谴责。
　　其实我觉得他可能高兴受那谴责，不过我还是配合地说，凭什么你觉得我一直活在玻璃保护罩里？我也是80后。我还是在上海长大的呢，谢谢。
　　他说，因为你就是一直生活在玻璃罩里。你凭什么说妓女，你见过吗，你有感性认识吗？
　　我说，你的意思是要我实践一下才能说是吗？
　　他说，你不要故意曲解我的意思啊。

　　他说，你到底是S还是M啊？
　　我说，说了不是你要的哪种。
　　他说，你怎么知道我是哪种？
　　我说，我就是知道。

　　他说，其实我真的想找个人S我，精神上为佳。你有认识的吗？我付你介绍费。
　　我说，我。
　　他说，你？你显然不行啊。
　　我说，你说的对，我不行。
　　他说，那你介绍一个啊。
　　我说，我知道什么时候我想要S你了。
　　他说，什么时候？
　　我说，现在。当你说你要找人S你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动手比较好，先掐死你省事。

　　他说，你还是想个法子S我吧。比如让我每天读英语？
　　我说，那我有什么快感？都是你和英语之间的事情。
　　他说，也对。
　　我说，你真要我S你？
　　他说，对，因为我为没有人能做到深深发愁。
　　我说，我也做不到。
　　他说，我看出来了。
　　我说，不过如果哪天我做到了，可能可以把你整死。
　　他说，我很期待。

　　然后，过了一些日子。

　　我说，我三师姐对你印象不好？
　　他说，为啥呀？
　　我说，因为你对我的态度不好。
　　他说，有吗？
　　我说，有。还不只她一个人这么觉得，她们一致觉得你一直在耍我。
　　他说，那你怎么觉得？
　　我说，我觉得她们说的对。
　　他说，那不就结了。你自个乐意的。我不这么对你，你早不甩我了。
　　我说，所以我觉得对不起你嘛。
　　他说，得，我的名声早被你玷污光了，现在愧疚也忒迟了点。我除了无所谓，还能怎样？

　　我说，你知道我们的区别是啥吗？
　　他说，啥？
　　我说，I’m always too serious to be honest. You’re always too honest to be serious.
　　他说，那是啥意思？
　　我说，回去查字典吧。

　　他说，我听说你不爱我了。
　　我说，我靠，打住。你触发隐藏剧情了。
　　他说，啥？
　　我说，你没玩过RPG游戏么？角色扮演。
　　他说，玩过一点。
　　我说，就是在某些情况下，你的行为会触发隐藏剧情，并非正剧本来安排的剧情。
　　他说，你说我现在触发了？
　　我说，对。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走隐藏剧情，毕竟机会难得；二，放弃这个机会，继续走正剧路线；三，存档，把两种都走一遍。
　　他说，老妹，我发现你数学比我还差啊。这明明是三个选项。
　　我说，你说你选哪个吧。
　　他说，存档。

　　我说，存完了。先走哪个？
　　他说，当然是隐藏剧情啊。

　　我说，我不爱你了，这不够虐，知道更虐的是什么吗？
　　他说，不知。
　　我说，你以为我爱过你吗？
　　他说，哦。

　　我说，不过这还不够。
　　他说，那把最虐的说来听听。

　　我说，是的，我爱过。我爱过那个你，你的那些相，变态、自恋、文艺、恶劣、自私、自虐倾向、暴力情节、恋母恋姐情节、强烈征服与被征服欲、偏激、善变、精神残缺、轻视女人又依赖女人、刻薄、厌世……都是你的相，我爱过那些相。不过我爱的不是相，我爱的是它们组成的那个你。所以我爱过你，就是我眼前的这个你，这个你是真实的。
　　他说，说完了？没有听到虐的内容啊。不过你对我的评价真精辟啊，抄下来给我吧。

　　我说，没完。我爱过你，这个你就是现在的你。但是什么消失了，消失的是爱。消失的是爱你的我。爱你的那个我，是一个相，是一个不会再出现的相。再也不会有人像那个我一样爱你。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真情可贵，然后，你会怀念那个爱你的人。但是她再也不存在了，在这个世界上任何地方都不存在。然后，你会去找我，你会找到我。你会发现，我已经是你所不认识的人了，一个新的相挤走了原来那个相的位置。然后，你就会懂得什么叫做无可挽回。
　　他说，有点意思了。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他说，现在的你是我认识的那个你吗？
　　我说，不是。

　　系统显示：GAME OVER
　　片尾曲：知道不知道（刘若英）
　　画外音：这首歌，献给2008年10月25日颐和园万寿山顶佛塔的钟声

　　那天的云是否已料到，所以脚步才轻巧。
　　以免打扰到，我们的时光，
　　因为注定那么少。

　　风，吹着白云飘，你到哪里去了？
　　想你的时候，抬头微笑，
　　知道不知道？

　　他说，那么现在是应该说再见吗？
　　我说，不是，是应该说重新读档。

　　他说，好吧，重新读档。

　　系统显示：读档中……
　　退到“我听说你不爱我了”那一句。

　　我说，我不爱你了，这是游戏的一部分。
　　他说，这游戏还挺复杂的。
　　我说，这游戏要不是够复杂，怎么会玩到现在？
　　他说，也对。

　　他说，我不爱你了，这个桥段到底有啥意思？
　　我说，不知道。
　　他说，靠。
　　我说，也许就是为了触发隐藏剧情吧。
　　他说，也就是不管怎样都会触发的？
　　我说，对。
　　他说，那存档有什么意义？
　　我说，没有意义。所以我说你只有两种选择，没说三种。
　　他说，我靠，这游戏设计的真够变态的。
　　我说，这游戏是我们共同设计的，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