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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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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服后余琛倒是少了许多限制,但同袍们休沐时叫他一起去消遣时,他大多时候仍是推了。
他主动留在县衙的时间越来越少,一得空反而爱往校场跑。让人都觉得他年轻气盛,一心想在明年的军演上出次风头,可采芹却知道,余琛这是实实在在想躲着龚越了。
自上次修堤治水他初露头角,乔炀就十分倚重他,交给他的事儿十之六七都要与龚越打照面。可他也不能总是不去县衙,也就偶尔借着带龚游习武的机会逃到校场去。
这日余琛正牵着龚游的手朝箭靶走去,宋蔼的卫队长在身后叫住了他。
自上次同宋县尉比试过后,这帮年轻的将士们对余琛更加亲切。有服他年纪轻轻就有本事,相同他交好的,自然也有心下不服气,想要与他切磋的。
余琛叮嘱龚游莫要乱跑,便转身同卫队长叙起话来。原来卫队长得知余琛生辰将近,又是逢着傅籍的大事,想与同袍们一起避开正日子,同余琛庆祝一番。
军伍们庆贺的方式无非就是喝酒吹牛,兴致来了几人再比试一场。余琛虽不爱同他们出去做找姑娘那样的乐子,却并不讨厌这种同袍之间联络感情的方式。
二人正商量着定什么日子,余琛突然听到身后一声不寻常的破空声,紧接着便是小游惊慌失措的叫声!
他猛地转过头,正瞧见旁边材官习杖法那边不知哪个新人失了手,手中的木杖被挑飞了,正向小游那边撞去。小游被吓了一跳,慌不择路朝旁边躲闪,可他没看见小腿边那根绑在在脚下桩子上的麻绳,一跟头绊倒在上面。
余琛惊出了一身冷汗,脑袋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下意识的扑了上去!
小琛绊倒后脚腕勾着那根绳子跟着他一同向后拉扯,而绳子的另一头正是为了训练,刚刚解了半开绳结,松松垮垮捆着的一大束木杖!
哗啦啦一阵响动,木杖相互撞在一起,毫不意外的像龚游砸了下去。余琛把龚游死死按在身下,一只手护着他的脑袋,任那一大束手腕粗的木杖砸在他单薄的脊背上。
疼。后背上火辣辣的感觉迅速蔓延,一点点向骨头里渗入。余琛觉得自己要被砸散成无数块,撕裂一般的痛处让他咬紧牙关才将将忍住那一声痛呼。
等周围闻声赶来的人将已然乱七八糟的木杖移开后,他仍是没缓过来。吓得卫队长忙上前来探他的鼻息。
余琛艰难的摆了摆手示意他无事,又缓了片刻才艰难的撑着地面半跪起来。
怀里的小游抖得厉害,被他抚着背摩挲,叫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
小郎君嘴唇都吓的发青,抬眼一看到他,眼泪就不要钱般落下。
“可伤着哪儿了?”余琛问他。
小游使劲摇了摇头,却把一双小手攥紧,藏向身后。
余琛申手去拉,却在刚出手的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真疼!扯着后背了。他忙大口喘了好几下气,才将那阵撕痛忍了过去。
小游哭得更厉害了,连忙爬起来想看他的伤,被卫队长劝住了:“余琛肯定伤的不轻,我先带他去医官那里瞧瞧,小郎君也一起去?”
小游听话得点了点头,自己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两个士兵搀扶起他面无血色的余琛阿兄,连忙跟了上去。
宋蔼听到消息,连忙赶了过去,却见余琛褪去衣衫的脊背上布满了深浅不一三指宽青色的杖印。趴在床上的少年手紧紧攥着床沿,指节都因用力而有些发白。
而他此时竟然还能柔声安慰一旁掌心裹着布条,犯了错一般一脸自责的龚游,好像那个因上药而疼得发颤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宋蔼都有些心疼。他不想让余琛分心:
“小游,到宋叔叔这儿来,让你余琛阿兄好好疗伤。”
龚游这才依依不舍地起身,一步步蹭到宋蔼身边。那边余琛连忙叮嘱到:
“宋叔,小游刚才吓着了,您别再说他啊!”
见他都这个样子了还不忘替小游说话,宋蔼都忍不住笑了:“操得什么心!”
县衙下午的公务倒也不算太多,一接到消息,龚越就骑马朝校场赶,可刚行至半路,就被林涯遣来找他的人拦了下来:
“县令!咱们夫人听说小郎君被木杖砸到,唬得昏了过去!”
龚越眉头皱起,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可请了医官不曾?”
“已经去请了。”
“你回去好生安排,让他们照顾好夫人。我先去看看小游。”
接着他双脚一夹马腹,刚想继续向校场骑去,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伸手扯住了缰绳:
“若小游那边无甚大碍,也好让夫人宽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