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事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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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龚越以为他今日醉酒，又恰逢大祥想起他父母，忆及到今日也没出现的他继母的灵位，只道他是想起了旧事，轻轻笑了笑：“傻孩子，你是慎之兄的儿子啊！”
余琛心头一酸，眼睛不住发痛。他忽得抓住采芹停在他脑袋边的手，使劲把脸埋在采芹手中的布巾中。
是啊，龚世叔只是因为他阿父才这般待他的，他本就不算什么......若当初他一念之差没留在亥枉而是自己一个人去了别处，对龚越而言什么根本影响也不会有。
“而且小琛这么超群拔萃，谁会不喜？”龚越好似没注意到余琛的举动一般，继续道：“你宋叔乔叔天天在我耳边夸你呢，你下个月就傅籍了，现在他俩哪个不想把你留在自己手下？”
手中的布巾向下缓缓顺着脸颊拉下，余琛的动作自然的仿佛就是在擦脸一般。
龚叔，你可知你越是这般待琛，琛就越不敢继续留在你身边？
回到家天色已晚，龚越却在门口看见了一辆眼熟的马车，想到近日的事情，他直觉有些难应付，直接吩咐采芹带着已经是装醉的余琛回了西屋。
刚进院子，黄老夫人带着婢女由林涯陪着迎面走过来。老夫人一身黛蓝色深衣，步态端庄，神色却不怎么好看，见龚越进来也只是淡淡得扫了他一眼。
龚越面子上从来不会出错，忙赶上去见了礼：“不知岳母来了，越失迎。”
“县令贵人事多，顾不过来也是可能的，”黄老夫人语气平平，龚越却知道她已然生了气：“只是，我女儿近日染了病，县令也不体谅吗？”
林涯在老夫人身后朝龚越使眼色，向西屋看了看。龚越立时就明白过来。
他上个月同黄氏提了一句，黄氏主动揽下了小琛在家中的事，倒是让他有些意外。此时看来，果然还是黄老夫人一厢情愿不喜欢小琛。
龚越眉头微微皱起，他现在是不能拂了他岳母的面子，但她和黄家若一味针对小琛，他也不会退让的。
可他此时却不能顶撞黄老夫人，她从头就没有提及小琛的事，而黄氏是他的妻，他理应关心的。
“此事是越考虑不周到。夫人身体抱恙就该强行让她歇下，岂能因她自己觉得无大碍仍让她辛苦。”
黄老夫人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也不全因你，我闺女我知道，从小就比较倔。”
看样子刚刚同黄氏聊得不怎么好。
她又道：“如此便辛苦你多担待些，莫要再让她再忧劳成疾了。”
龚越连忙应了。
待黄老夫人走后，林涯才小声报道：“老夫人晌午来时正撞见夫人带病为余小郎君安顿屋子，当即就没了好脸色，仆在外听得不真切，只知道黄老夫人与咱们夫人起了争执，闹得不甚愉快。”
龚越点了点头，进屋去找黄氏说话。
西院里，采芹动作迅速地帮余琛收拾完，悄声退出了屋子。余琛一个人倒在床上，悄悄睁开眼睛，晕晕乎乎的满脑子都是懊悔自责。
余琛，刚刚你怎么就那么把持不住凑了过去？万一龚叔看出些什么你又该如何解释？
刚开始发现对龚越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时，他六神无主的觉得自己同旁人不一样，是个喜欢男子的异类。可李先生同他说不是，他又开始惊慌，因为他让他动了心思的是他的世叔。他怎能起了这般龌龊的心思？
他害怕极了，可越是告诫自己不该如此，他心中的念头就越是发疯般的滋长。龚越每一回出现在他身边，每一次为他着想，每一点对他的好，都让他如同跌入泥潭般，越是挣扎就陷得越深。
快要挨上龚越唇角那一刻的感觉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他都能想象得到，若是刚刚真的贴了上去，龚越会是怎样得震惊与厌恶。
可他虽紧张懊恼万分，却还是不得不承认，心中是有一丝欢喜的。甚至会抑制不住的去想象吻上龚越那张唇时的感觉。
咚！他一拳砸在床板上：“余琛！你个畜生！快收了你那见不得人的想法！”
门口传来一声慌乱的响动。余琛猛然间抬头！
采芹端着一碗醒酒的汤药，震惊地靠在门边，手中的汤洒了大半碗，他心如鼓擂，想起了刚刚在车上看到的情景，他怕是真的听到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余琛紧紧抓住被子一角，眼睛里是抑制不住的慌乱。采芹怎么在这个时候回来了？！他听到了？他是不是已经...
黄氏听了龚越的话，知道他其实是为了自己着想。她只是见余琛帮了小游良多，想多关心一下这位失去双亲的少年。可阿母总觉得死了父母的余琛不详，不让她沾染和他有关的事。她今日据理力争也不过是徒增不快。
她近日的确有些力不从心，一个小游就够她操心的了。还是听良人的，让林涯来安排吧。
看着躺在身边的男子，黄氏不禁想起了嫁给他的那段时光。她自己是死了头一任夫君不想在娘家久留，又看中了龚越的才能，只想着之后会有个依靠。那么他呢？
他当时还未曾婚配，只是才失了主上有些落魄，若非黄家于他有助力，他会对自己一个孀居之人动心吗？
能像现在这样相敬如宾，她已经很满足了。
“你都听到了什么？”余琛冷眼盯着采芹，用尽全力才掩饰住心中的不安，姿态十足是一只遇见危险的小兽，把脊背弓得紧紧地，防备得看向心中同样紧张万分的采芹。
采芹努力压下听到那句话时的震惊，念头飞速在脑中打转。如何才能让余小郎君相信他不是只忠于龚越？
他把一句回答在心中翻来覆去掂量了数遍，才小心答道：“采芹既然跟了郎君，自然万事以郎君为首。该听的定然一字不落，不该听的也就什么都记不住了。”
余琛心中那根弦已经绷紧到极致，此时手脚都是冰凉的。他忽然意识到，他此时除了相信采芹以外别无选择。
他并不能把采芹怎么样，灭口吗？他不敢。采芹本就是龚越身边的人，就算转头告诉了龚越，他亦不能做什么。
果然是喝多了吗？！刚刚那件事还不足以让他长长记性？什么都往外说，什么都敢做？
他将控制不住轻轻颤抖的手悄悄藏进被子里，屋内出奇的安静，死一般寂静的气氛压抑着两个人的神经，他们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就在采芹快要撑不住，一咬牙想跪下的时候，余琛终于出了声：“我信你，莫让我失望。”
他都能从自己的声音中听出一丝丝颤抖，只希望他这两年的为人处事能真的收服采芹。
手里虽然端着药碗，采芹还是咚的一声跪在地上：“请郎君放心。”
余琛连忙翻身下床将他扶起。
“我再去给郎君热碗醒酒汤吧。”看着只剩个碗底的汤药，采芹依旧没从刚刚的气氛中挣脱出来。
余琛接过碗，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他用袖子抹了抹嘴：“不必了，我清醒的很。”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事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