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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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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医院,钱川追上虞宁,边走边问:“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啊?”
虞宁不答反问:“他是你朋友?”
“啊,是啊,我俩初中同学。”
“你还是趁早离他远点儿吧。”
钱川一脸好奇,肖扬之前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能把虞宁气成这样。
走到停车的位置,虞宁打开车门,顺便问他,“你回俱乐部还是去哪儿?”
“我一会儿去帮林教练看一下场地,你先回吧。”
看着虞宁的车开出去,钱川返身往医院走。
回去的路上,虞宁肩膀有些酸胀,等到下午胳膊有点使不上劲儿,趁着没人去贴一贴膏药,她从射击场出来,走到员工休息室,拉开属于自己的抽屉,翻了翻,就剩一个空盒子,上次去医院她让医生开了十盒,这么快就用完了?
挨到下班,虞宁换上衣服开车回家,到家已经是9点多。
进门看到家里灯没亮着,叫了两声虞砚,也没回应,才想起来早上好像是听他说,今天要去哪儿玩来着。
虞宁直接把衣服脱了,只穿内衣进卫生间洗澡。
围着浴巾出来,虞宁在卧室的床头柜找出一盒膏药,自己往肩膀上贴了一贴,再靠里边的位置总是贴不到,听到外边开门声,穿上衣服走到客厅。
虞砚正弯腰换鞋,看到她出来,手里那一串钥匙朝她扔过去,“你钥匙又没拔!”
“哦,忘了。”虞宁轻巧的接过,坐在沙发上,“过来帮我贴块膏药。”
“贴哪儿?”
“这儿。”虞宁手指着右肩。
虞砚接过,衣服往下扒拉,动作突然愣住了,在原本光滑的肩膀上,一条蜿蜒的疤痕贯穿了右肩,一年前发生车祸做手术遗留下的伤疤。
“你会不会贴?”虞宁扭着头催促。
虞砚打开膏药的一角在肩膀上比划,“是这儿吗?”
“靠左一点。”
贴好膏药,虞砚往厨房走,“你吃饭了吗?我去煮个意大利面你要不要吃。”
“哟,还会做饭呢。”
虞宁往厨房凑,被虞砚赶出来,“去去去,你往边上去。”
虞宁倒了一杯水坐在沙发上, “我阳台上的内衣你收到哪去了,我没找着。”
“我没动。”
虞宁抱着杯水,坐到客厅的地毯上,打开电视,换到体育频道,电视里正在播比赛情况,一局还没有看完,虞砚端着两个盘子走出来,虞宁早就饿的不行,拿起筷子,吃了两口,抬头看一眼虞砚,“你眼睛怎么这么红?”
“刚刚切辣椒的时候不小心摸眼睛了。”
虞宁嘲笑了一会儿,吃完饭,虞砚把盘子洗了,因为明天就要走,虞宁问他,“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我大学想回来念。”
虞宁一巴掌落他头上,“你是脑袋被驴踢了吧,那边那么好的学校不上,你回来念个鬼啊!乖乖收拾东西去,明天一早我送你去机场。”
吃完饭,虞宁回到屋里,肩膀有些酸痛,躺在床上烙大饼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起来,点了根烟靠在阳台的窗户上,虞宁听到有动静,扭头看到虞宁站在门口。
“你大晚上不睡觉干什么?”
“我睡不着。”
“赶紧睡去,明天一早还得去机场。”
虞宁把烟按在阳台的外面,转过身进屋子,去找灯的开关。
“姐,”虞砚站在门口没动。
虞宁听出他声音跟往常有些不一样,刚想问他怎么了,就听他说:“在你心里,你是不是也怨我,”虞砚有点说不下去了,觉得自己挺不是东西,当时出那么大的事,他跟老爸都没回来,他俩怎么就这么混蛋呢。
虞宁手按着开关没有开灯,“你大晚上的就为这个睡不着?”
黑暗里传来努力克制又忍不住的抽泣声。
虞宁摸黑抽了两张纸走过去递给他,“瞧你这点儿出息。”
虞砚没接纸巾,一把抱住她。这些年不知道他吃什么长大的,从一个个小绿豆芽长得一米八几的个子,脑袋扎进她脖子里,虞宁觉得湿湿的,不知道是他的眼泪还是鼻涕。她这刚洗完澡。
“多少年的事了都……”虞宁嘴上安慰,一边使劲儿推他,但他双手抱的很紧,推也推不开,最后放弃了,任他像个大型二哈一样抱着她。
“哎,你鼻涕别往我身上蹭。”
早上五点虞宁把虞砚拎起来,一阵折腾,把人送到机场,走前放下话,“你等着,我暑假回来。”
虞宁挥挥手,直到人影看不见。
回去的路上正遇上早高峰,到俱乐部已经十一点,办公室里没人,餐饮区的小姑娘也是一个接一个的往射击场跑,像前边有什么东西勾着魂儿,晃的人眼晕。
“她们这一个个急着干嘛去啊?”
“小肖总来了!”
“他谁呀?”
“钱老板的朋友,有一段时间没来玩了,还有一个,今天没来,被一群小姑娘叫什么,三个火枪手。”
“嚯,这您也知道啊?”
大姐有点害羞的笑了笑,“这不听的多了嘛。”
虞宁现在一听到姓肖的,就没什么好印象,不过还是被勾起了好奇心,换了衣服往射击场走。
刚进去就看到巴掌大的观摩区里站满了人,小姑娘们叽叽喳喳盯着射击区,虞宁顺着视线往场上看,隔着防弹玻璃,一位身形修长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意大利贝雷塔87型手枪,对着50米外的圆靶,姿势标准好看,光看背影确实还挺像那么回事。
她环抱双臂靠在门框上,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是谁,十六发子弹打完,这位小肖总,摘下耳罩,转身,一张眉眼飞扬的年轻面孔赫然出现在虞宁面前。
果然。
虞宁垂下眼睛。
肖扬打完十六发子弹,手枪放在射击台上,不急不缓的往观摩区走,他走几步看一眼观摩区里边的人,嘴角带着笑,眼里闪着光,像是在夏日的温水里泡了半天的鳄鱼突然看到了香甜可口的美食。
虞宁靠在中控台的桌沿儿,双手插在口袋里,活脱脱一个地主来要账。
他眼一抬,眉一扬,“怎么还生气呢?”
“昨天的事我跟你道歉。”
虞宁没接这茬,顿了一下说,“你在这儿等一下,手表还你。”
“不着急,下次见面你再给我。”
“别,万一你回头再讹我一下。”
肖扬挑眉,“什么意思?”
虞宁边走边说:“你弄块假表押我这儿,万一回头再跟我要块真的,我去哪儿给你找。”
“你说我放你那儿的手表是假的?”肖扬笑了一声,“不可能,我像是带假表的人吗?”
是不是假的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虞宁懒得搭理他,走到休息室,从抽屉里把表拿出来递给他,“这下清了。”
肖扬接过手表,“你说是假的?”
“你这种叫复刻表,虽然可以以假乱真,但是假的就是假的,你仔细看,指针边缘都是毛的。”说完,虞宁甩下他,往射击场走。
肖扬拿着手表,仔细观察,果然看着有些不太对劲,一想,果然像是那货能干出来的事,拿在手里掂了掂,被气乐了,“这孙子连我都骗。”
回到射击场,也没看到秦周周,肖扬给秦周周打了个电话,“去哪了,还不赶紧滚出来。”
十分钟后,秦周周不太情愿的出现,被肖扬拎着衣领子拎到了虞宁面前,人往那一戳,肖扬,“说话。”
“对不起。”秦周周在肖扬眼神的威胁下,给虞宁鞠了个躬。
“大点声。”
“对不起!”
虞宁右膝跪地,手中EM-332□□,枪托抵在肩膀,正瞄准50米外的靶子,似乎嫌弃旁边的人碍事,她扭过头,“算了算了。”
有肖扬在旁边压场,秦周周只是翻了翻白眼,并没有多服气。
这种有钱人家惯出来的熊孩子,虞宁见多了,心里默念了两声,别跟傻逼一般见识。
肖扬摆了摆手,秦周周如获大赦似的迫不及待溜走了。肖扬蹲在一侧,“你以前是不是参加过什么射击比赛?”
虞宁没吭声,连着打了二十发,利落的收枪,站起来将步枪放回原处,摘下手套,看着肖扬,“还有事吗,没事我忙去了。”
“你几点下班?”
“你要是想请我吃饭呢,就免了,那天的事换谁碰上都会帮一把。”虞宁揉着肩膀,觉得虞砚给贴的膏药有点松了,用手拍了两下,绕过肖扬往外走。
心道,这货还是离自己越远越好。
钱川从外边回来,一开门,看到肖扬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上一次看到他这样,是他俩一起在高中的时候合伙整周维瑾,笑的心里发毛,“怎么怪瘆得慌的。”
“钱串儿啊钱串儿,你他妈真是掉钱眼里了,弄块假表糊弄我。”
“谁跟你说假的?”
“你当我瞎呀,这是复刻表,指针放大了都呲毛了。”
钱川越听这话越觉得耳熟,这不是他跟虞宁说的吗……当时他就觉得那块表眼熟,还暗自窃喜有跟他一样识货的人,搞半天那块表就是他送给肖扬的这块,这不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顿时悔的哟。
“你这假的也花了我小一万呢,你看看,我手上戴的,才两千。”
“你穷疯了吧?”
“我给你赔罪还不行吗?我重新给你买一块真的。”
“我差你一块表?”
“那你说怎么着吧。”
肖扬手里来回掂量着这块假表,透过窗户,看见穿着一身运动服的虞宁正往靶场走,“回头再跟你算账。”说完从钱川的办公桌上下来,直奔着靶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