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居恋人》步今朝

4、第 4 章

　　“你那车找回来了，回头你去交警队上办一下手续，领一下东西。”
　　“劳驾了三叔，等忙过这几天我再好好谢您。”
　　“跟我客气什么，就是挺可惜，好好一辆车摔成那样——”徐平章啧啧摇头，满脸惋惜，“你是没见交警把车捞上来的时候，整个车头都陷进去了，三个抢劫犯两个都没人样了，那个还在加护病房，你说这好好的干嘛学人家抢劫……还有你爸送个老教授的那副画也被雨水都泡了，都没法看了。”
　　“现在也用不上了。”
　　“天有不测风云，谁能想到那天早上老教授会没醒过来，也都是命……”
　　周维瑾这没有血缘关系的三表叔是出了名的话痨，人倒是很热心，但就是说话不分场合，没人阻止，他能拉着别人说一天。
　　肖扬看了一下新买的手机，借口说：“三叔，周维瑾找我，我先进去看看。”
　　“快去吧。”
　　肖扬这次来平城，原本是给肖正毓的大学教授甄眉——周维瑾祖母，贺八十大寿。
　　他小时候，肖正毓痴迷作画，几乎没有时间管他，一年中有一半是在周维瑾家蹭饭，甄眉对他和周维瑾没什么两样，甚至还亲，做饭也是挑他喜欢的，气的周维瑾在一旁跳脚，分开后有时逢年过节也会跟着周维瑾过去。
　　这次原本是周维瑾一起过来，公司临时有事处理，肖扬晚一天过去，没想到半路会发生那样的事，从医院出来后，去他爸朋友家挑了一方砚台，到周维瑾家才知道老太太从前一晚上睡着就没再醒过来了……
　　走进礼堂，肖扬一眼就看到周维瑾，他靠墙坐在一把折叠椅子上，胳膊直在两个膝盖上，耷拉着脑袋，一身疲倦，一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吃点东西吧，明天还有一天呢。”
　　肖扬把刚才从旁边的餐厅买的菌菇汤和包子递给周维瑾，他接过来放在地上，没动，两手搓了一把脸，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些，“赵杰找你什么事？”
　　“日常汇报进度。”
　　“你还真让他给你汇报？”周维瑾捏了捏眉心，眼前这个也不是个省心的，原本赵杰就对肖扬这个空降过来的技术总监就很不满，他几乎可以想象到回到公司的情景。
　　“他是组长他不负责谁负责。”
　　肖扬满不在乎的坐在周维瑾旁边。
　　周维瑾闭着眼睛没说话，这一段时间接二连三的事情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其实对老太太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就算是见了你她也早就认不出来了，临走前一直把我当成是你。”
　　周维瑾不想搭理他，忍了一会还是没忍住，“别胡诌了，我奶奶还没痴呆到那种程度，前些日子还给我打电话催婚。”
　　“哼，早晚的事，就老太太那脾性，你觉得她愿意熬到什么也记不得，生活不能自理，衣食住行全靠人照顾，连拿了一辈子的画笔都忘了？她愿意那样活着？”
　　周维瑾扭头看肖扬，他头枕双手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其实他说的也对，但总觉得他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也或许是自己没他看的开。
　　深夜十一点，礼堂安静的连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周维瑾靠在墙上，闭着眼睛，突然旁边肖扬坐起来，带动着他的椅子震了震。
　　“怎么了？”
　　“谁在唱歌？”
　　“你听错了吧，谁大半夜的在这种地方唱歌。”这不是找揍吗。
　　“你真没听到？”肖扬站起来，看向四周，刚才他听的真真儿的，哼的调子还很熟悉，他跟着哼了两声，转向周维瑾，“就这调子，你没听见？”
　　周维瑾被他说得有点毛骨悚然，突然觉得有点发冷，“你是不是脑震荡没好利索。”
　　肖扬瞥他一眼，凝神屏气的站起来。
　　外面风声鹤唳，吹的门窗呼呼作响，风从门缝里溜进来，吹的两边挽联来回飘荡，花圈发出沙沙的声音，偌大的灵堂只亮了一盏灯，光线昏暗，墙上老人的黑白遗照显得有些格外模糊。
　　气氛霎时有些吓人。
　　周维瑾看着肖扬的神情不像是开玩笑，而且他好像也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声音，向他求证道：“你听到的是……是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
　　就在这时，灵堂的灯突然灭了，只留门口绿色紧急出口的指示灯，显得格外渗人。
　　“怎么回事？”
　　“不知道，可能是风吹的。”肖扬打开手机上的照明，往出口走。
　　周维瑾从地上站起来，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早上听说有个被奸杀的小姑娘今天刚送过来，据说送来的时候头是缝上去的。
　　“也可能是我听错了。”肖扬凝声屏气在细听，确实什么都听不到了。
　　“你干嘛去？”
　　“卫生间。”
　　“我跟你一起。”
　　刚走一半，周维瑾说：“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哭。”
　　“谁在哭呢？”
　　两个人朝着卫生间走，肖扬推开门，发现李浩杰一身酒味的蹲在洗手池旁边。
　　李浩杰从小跟着外婆长大，他父母离婚以后，几乎是被外婆带大的，后来上高中才被他妈接到滨海，但平时里忙于工作，对他也是疏于管教，平时是个令人头疼的孩子，打从肖扬来到这边就没看到过他，还以为他连姥姥的葬礼也不参加，没想到躲在这儿了。
　　肖扬和周维瑾驾着他出来，放在地板上，肖扬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
　　这么一闹，差不多快三点了，两个人眯一会，等天亮了。
　　陆陆续续人来了，外婆生前是一名画家，退休前是担任长青美院的教授，一生受人爱戴，学生各界都有。
　　从西山陵园回来的路上，肖扬负责开车载着周维瑾一家人返家。
　　死者已矣，生者如斯，公司正处于起步阶段，周维瑾也肖扬作为核心人员，一个总经理，一个技术总监，几天没有出现在公司，情况可想而知。
　　这几天肖扬的手机没停过，除了在群里询问正在研发产品进度，还要一并处理周维瑾的工作。
　　现在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越早返回越好，只是走之前有几件事还需处理。首先肖扬得去一趟交警队解决后续问题。
　　将周维瑾家人送回去，肖扬就要出门，周维瑾车钥匙给他，“你开我爸的车去，路上小心点。”
　　肖扬接过来，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这两天没找我的电话？”
　　“没有。”
　　肖扬眯起眼睛，看着也不像有钱人呐。
　　“？”
　　肖扬嗯了一声，顿了几秒说：“走前儿先去个地方。”
　　“去哪儿？”
　　肖扬关门已经走了。
　　到交警队办完手续，直接去往医院。
　　护士一看到肖扬就马上认出来，长的像他这么出挑的人，很难不让人记住，“来复查的？”
　　“来谢谢你的。”肖扬把临进来前在蛋糕店里买的蛋糕放到桌上，“上次看到隔壁病房很多是福利院生病的小孩，路上顺便买了一些吃的，你帮我分给他们。”
　　“我替那些孩子谢谢你。”
　　“那天和我一起来的女人，她联系方式有没有留下？”
　　小护士警惕的看着肖扬，“医院有规定我们不能随便透露患者的信息。”护士看了一眼蛋糕，“你找她干什么？”
　　“她有东西落我这儿了。”
　　小护士翻看资料，“她登记表上倒是留了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