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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暴露 ...

  •   在娘亲的评价里,我是一个勇敢的人,因为我向来都是个睁眼说瞎话且绝对不脸红的主儿。

      记得当年在莽川,年少无知的我曾趁梁军不备偷拿了看守士兵一块山药给娘亲充饥,事后梁军盘查时我竟本着童言无忌的优势镇定自若地嫁祸曾经的仆人兄弟贾仁和贾意。

      看着这两个靠出卖我和娘亲下落而在梁国青云直上的叛徒被梁国将军打得皮开肉绽,娘亲久久阴郁的脸上终于泛起了难得的笑意,而我身上关于“勇敢”的标签也在那个时候成了我固有的属性。

      从那以后,每当遇上被人盘问的尴尬,我都会声东击西,不动声色地化解,久而久之,我的脸皮自然也比未出闺房的姑娘们厚上许多倍。

      今次这趟偷骨令牌的行程,原本十分顺当,虽说有些道不出所以然的怪异,但终究我还是顺利地溜进了兵器库。

      然而,乐极向来都是要生悲的,待身后那个青年用极其冰冷的语气询问我在做什么时,原先那些来不及思索的不对劲终于水落石出。

      作为相英殿下最重要的库所,兵器库门口只有文兴一人看守本就有些怪异,再加上进门时灯火通明的景象,这个地方如此简单便得以潜入的根本原因是——

      兵器库里原本就有人,而且这个人还是这兵器库的主人-相英。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木讷地将莽川剑放下,小心翼翼地收起匕首后,才缓缓转过头来。

      果然,站在我身后影子挺拔,眉色镇定的男子正是我前几日在闺塾走廊表白的梁国第一美男子相英。

      我的心跳被“当场抓住”的尴尬弄得纷乱不已,周围一片的宁静里,我似乎听到了血脉跳动的声响。如此的场面委实让人受不住,但撒腿而逃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愚笨之举。

      于是,不开口说两句是不行了。可是,这口要怎么开才合适呢?

      说走错了?英明如战神相英绝对不会相信。

      说为了前几日的情书而来?早已严词拒绝的相英殿下更加不会相信。

      无数的理由在我的脑子里滚过,没找着一番合理的解释却委实不容易。

      虽说扯谎早成了我日常的功课,但当着名声甚好的未来皇帝的面说瞎话实在有违内心的良知与臣子的本份。

      为了此刻的颜面,为了门外日澄与雍闵免受牵连,也为了日后相英登基为王不找我麻烦,思想斗争了许久,我终究还是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那便是--

      再朝眼前的男子撒一次完美的谎…

      半掩的窗户外,夜风不经意地吹进来,烛火顺着风的方向时三三两两的摇晃起来,原先凝固的气氛也因了这烛火的跳动而松懈了些。

      我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恭敬地回到:“殿下安好!前厅寿宴的歌舞已开场,奴婢奉雍闵郡主之名前来此处寻找殿下前往观看。”

      人常说,谎言说多了,自己都能被感动,如今,我这话才一出口,被深感合情合理之至。

      作为寿宴的主角,相英不在场自然不合情理,作为婚约在身的未婚妻,雍闵差人来寻自然也在情理之中。这番谎话虽然编的着急,却圆了我们三人不在同处的情景,更保全了雍闵的名声与性命,免得她因纵容我偷盗骨令牌而获罪。

      相英听完我的话,脸上还有些质疑,但终究没有过分追问,只定定地看着我,脸上一幅不以为然的样子。

      我不晓得他如此神色的缘故是什么,却觉着父亲在外头候着儿子躲在后院的举动有些不合适,便鼓起勇气,假做老好人道:“今日是殿下的寿辰,众人都在外头候着,您不去,怕是他们都等着急了。”

      才说完,相英原本不以为然的神色一下竟更加不以为然…

      “有谁说,是我的寿辰,我就一定要参加?”

      “…”

      我哑口无言,心中咒骂着相英不安套路出牌的无耻,脸上却依旧春光满面:“您是寿辰的主角,能去参加自然最好不过了。”

      见我如此执着,相英也不再深究到底。

      他看了看我,眼睛缓缓眨了一下后,微微仰头示意我了离开。我见天赐良机,赶忙欠了欠身径直往兵器库的门外走去。谁知,未及出门,相英的声音便飘至我耳边,重重地击打了我强撑的心。

      “前几日,在廊下递上情书的人是你,对么。文兴将之前的三十五封书信一应给我看了,内容多是对书籍典故的理解,纰漏甚多,我做了批注,改日找文兴要回去温习一番吧。”

      只一瞬,我面如死灰。

      对于情书这类涉及私密情感的物件来说,最好的处理方式自然是悄无声息。

      纵观千年历史,收到书信的人欣然接受也好,严词拒绝也罢,从来不曾有人将情书一类的东西堂而皇之地摆在明面上研究,可今次相英殿下的事迹却委实让人难堪兼费解。

      那日的拒绝已是斩钉截铁,过后相英殿下竟又将过往的书信拿出来研究,并对文中的遣词造句与精神内核做了推敲,批注,完事儿还不望还授意我将那些付之东流的玩意儿拿回家温习。

      这是变态到怎样的一种境界才会做出如此怪异的事情?!

      我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内心深处扑上去将相英大骂一顿的心强烈的扑腾着,脑子里仅剩的关于知书达理的原则却还在脸上挂着。

      今夜这趟,我本冲着莽川剑的骨令牌而来,此刻事迹败露,若能瞒天过海的离开此处便是万幸,若此时因为那些情书和未来皇帝发生肢体冲突,那我真就成了二百四十九的弟弟——二百五了。

      想到这,我不由得强压怒火,草草地应了声“嗯”,而后加快脚步以迅雷不急掩耳盗铃之势,三下五除二地离开了这个倒霉的兵器库。

      门外,日澄还耐着性子和文兴纠缠不休,以此为我在偷盗骨令牌提供最强有力支撑。

      可惜,此时的我早已灰溜溜地败下阵来。

      担心身后那个不知道何时冒出来的相英殿下穷追不舍,等不及的我直接拉了日澄的手径直往玄翊宫大门赶去,任由身后的文兴拽问喊着“姑娘芳名姓是名谁,改文某定登门拜访!”我俩也绝不回头。

      是夜,雍闵从寿宴上回来,见到我同日澄满脸绝望地躺在床榻上,心中关于是否偷得骨令牌的询问一下有了答案。

      她不明所以,要我讲述原委,我深觉委屈,将兵器库里除温习情书一事以外的所见所闻一应俱全地如实交代。

      待我讲完,门口的知更鸟早已名叫了三声。

      雍闵坐在我同日澄的床榻边,若有所思,却又不敢开口。

      许久,在我同日澄的炽烈目光下,她才缓缓启唇道:“从前,听父王讲过相英殿下与圣上的父子关系并不融洽,不曾想,竟到了这种地步。今日相英殿下躲在兵器库中不肯见圣上,向来也是这样的缘故。若我早些探听清楚情况,黍玉也不至于在兵器库中被相英殿下发现了。”

      虽说今夜的事情并未成功,但我也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此时雍闵如此自责,我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这怎么能怪你呢,本来就是我自己没注意,同你无甚相干。再说,谁也没想到朝堂上看似融洽的父子竟会在私下里水火不容,真要怪,那也怪相英,谁让他如此诡异。”

      我耐心开导着,雍闵原先的愁容也微微展开。

      日澄站起身来,走到桌前倒了几杯水与我俩一同饮下。一场筹划了一个晚上,执行了半个时辰不到便无疾而终的偷取骨令牌的行动在杯中水一饮而尽之时,落下了帷幕。

      我心疼有一条关于骨令牌的计策没能实现,夜里不由得暗自神伤。谁知,两个月后,一场关于闺塾姑娘们去处的安排,却让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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