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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潜入 ...

  •   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能和天生丽质这几个字关联在一起,因此便没有将太多的经历放在穿衣打扮上。

      闺塾上学的日子里,下了学的时光中我最大的兴趣便是翻阅兵器谱,以此消磨时光。

      虽然我没有高超的武艺,也没有一招毙命的奇术,但中原各国甚至四周异族千百年来累计的兵家器物,只要能叫上名的我都能详细地说上一说。

      关于这个特长,我觉着有必要感谢我那个参将的爹和那个对我爹不甚苟同的娘。

      他们当年心血来潮的培养我这个爱好的具体对话早已随岁月的变迁成了无从考证的历史谜案,但据有关人士介绍,二老为我定下背诵兵器谱的兴趣爱好全然是因为防止家庭破裂的缘故。

      我出生的那年,爹爹认为我应该同他一样精通武术,上阵杀敌,可娘亲却觉着女孩子应当熟读诗书,识字明理。

      双方各执己见,僵持不下,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爹同娘亲各自让步,将读书与战事结合到一处,将我的课余爱好定义为背诵兵器谱。

      于是,当周围的姑娘们在春天烂漫的花海中捕捉蝴蝶的时候,我蹲在长满青草的山坡上背诵兵器谱;

      当姐妹们开始情窦初开,同情郎私通款曲的时候,我坐在密不透风的兵器库里背诵兵器谱;

      当我的闺蜜日澄和雍闵为当天出席相英殿下的寿宴而认真装扮时,我猫在她们更衣室的边上背诵兵器谱……
      “哎,你觉着绿色的好看,还是红色的好看,素色一些的好,还是艳丽一些的好?”

      我正兴致勃勃地畅想着坤天羽在空中旋转后将敌人束缚住的场景,日澄猛然一脚踢过来,将我放倒在地,也将方才脑海中厮杀的场面变成了眼前四五件衣裳肆意张扬的画面。

      我有些反应不过来,缓缓坐正身子,怔怔地看着她和那些衣裳,慢吞吞地回了句:“都好。”不承想,日澄竟因觉着我诚意不够,又是一腿踢了过来。

      我捧着兵器谱可怜兮兮地摊在地上,雍闵着实看不下去,将日澄拉开些许后“拔刀相助”。

      “好了,日澄,再踢下去,黍玉怕是要被你踢傻了,原本这厮便在女妆上不甚灵光,若是真让你踢傻了,那以后可就没治了。”

      我原本是有些昏昏沉沉,但听得雍闵的话,心中的不甘心一下升腾起来:“谁说我不灵光?来,我看看!”

      说着,我将日澄手上的衣裳夺来,而后一件一件地往她身上比划,然后有条不紊地评论道:“相英殿下过寿辰,与你日澄姑娘无甚关系,是而红色这件自然不合适;绿色同花色的衣裳太过抢眼,咱们今次这趟是去‘偷’东西的,故而也不能穿。综上,今日你能穿的只有这件素色的儒裙了。”

      我滔滔不绝地说,日澄目瞪口呆地听,雍闵则在一旁含苞待放地笑。

      最终,穿衣颇有心得的日澄在我的一番精彩分析后,果然和我一样穿上了最素雅的淡黄色儒裙出席了寿宴,而雍闵因为是皇亲的缘故,穿上了玄色的长衫,成为我们姐妹三人当中,最出挑的那一位。

      依照惯例,皇子的寿宴要持续一整天,白天在宫里听候圣上的祝贺与恩赏,晚上才到皇子自己的府邸举办酒宴。

      虽然我同日澄因了伴读的名义得以在内宫陪同雍闵这个西南王府的郡主读书,但终究同皇家无甚关系,是而白天的仪式我俩未曾同去。

      待到日落西沉,我和日澄才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前往相英殿下的玄翊宫赴宴。

      华灯初上,原本亥时才开始的宴席在x时已基本准备妥当。我和日澄一边迈着步子寻找玄翊宫门口那几百张桌子里的座位,一边被相英殿下的雷厉风行震撼着。

      “果然是以严苛出名的战神,连自己的酒宴都同军事一般管理!_日澄环顾四周后,小心地贴在我耳边发表了自己的感慨。我却不以为然:_那不是很好么,早点开宴,咱们便可早点动手不是?”

      日澄眨眨眼,带着“很有道理”的神色同我认真地点了点头。

      作为同伴,我和日澄的位置被安排在雍闵所在的主桌旁边,虽然同在第一排,但这张最右边的桌子却未我们二人提供了得天独厚的逃离条件。

      按计划,圣上驾到,酒宴开场后,我同日澄便趁人不备溜进内院寻找相英殿下的兵器库,找到后,日澄负责将库房看守文兴引开,我则趁机进入库房寻找莽川剑和骨令牌,雍闵则留在酒桌上看住相英与圣上,防止他们突然离席,奔兵器库所在的内院而来。

      莺歌燕舞,精彩纷呈,伴着台上舞娘婀娜的身子和台下丝竹的奏鸣,我偷骨令牌的计划进展得十分顺利。

      圣上入座之时,一列臣工山呼万岁。

      众人平身之际,圣上与众位臣工相谈甚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桌上的光彩照人的皇族身上,我与日澄所在的偏桌自然一下成了无人问津的阴暗角落。

      说时迟,那时快,趁桌上所有人都注意力都尚在前方时,我同日澄小心翼翼地从后头退了出去,借解手的名义,避过了侍卫的询问,直接往后院的兵器库而去。

      文兴本就是个书呆子了,虽领了命在兵器库守卫重器,但终究定力不足,“情骨”日澄的两三句话便将他降伏得服服帖帖。

      趁着他被日澄的手段弄得五迷三道的时候,我一个转身,直接从他二人身后越过,轻轻一缩,步伐直接迈进了兵器库的库房里。

      我反身关上门,侧着耳朵听了听外面的情况。听得外头日澄与文兴肉麻的对话还在继续,我的心终于在平静中生出了些许窃喜。

      偷偷溜进来的风险有些大,但一切却比想象的顺利了许多。

      我难掩心中的喜悦,脸上更是早早地笑出来花。想到手上尚未拿到骨令牌,我突然觉着自己有些轻浮,便下意识地收敛了情绪,镇了镇神色,重新小心翼翼地往兵器库的最深处行去。

      此时虽已入夜,但兵器库却灯火通明。我觉着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为什么,思量了半天没什么结果,只好暂时将这无头绪的烦恼放在一边,进而继续往前。

      借着微微摇晃的烛光,存放兵器的陈年木柜泛起的油光格外清晰。想来,这里应该常有人光顾,不然这些年代久远的柜子边缘也不会有如此清晰的光亮。

      我顺着柜子延伸的方向来回查看,眼睛落在其中几块铭牌的时候,方才刻意压制的兴奋竟一下如洪水般泛滥开来。

      坤天羽,赤焰鞭,九环龙雀,定海神棍…那些在兵器谱里赫赫有名却难得一见的兵器竟在同一时间落入眼帘。

      如同正宗吃货一下见到了天下最有名的吃食一般,我的激动与雀跃全然不是一两个词汇便能概而括之的。

      我用力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太激动叫出声来被人发现,但内心渴望窥视珍宝的欲望却实难消退。

      无奈,我只得用目标转移到方法定住自己的心身,在默念了几十遍_骨令牌_后,我早已不知如何迈开的步子终于朝着兵器库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终于,在艰难地走出十余步后,那把曾在学堂走廊上见过的莽川剑的模样终于映入了眼帘。看着它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令人胆战心惊的寒光,我内心的激动竟突然出乎意料地平静了下来。

      当年,娘亲与乌桓族因叛乱被圣上一应屠杀,虽不知因了何人的求情这场屠杀免去了对在梁乌桓族人的追剿,但留在梁国的乌桓人依旧对随时可能到来的屠杀心有余悸。

      如今,我已不是乌桓族的公主,但看着族人整日胆颤心惊,我依然会奋不顾身地为其解忧。

      骨令牌虽由千年前的龟甲制成,脆弱无力,但梁国立国时它与神器莽川剑镶嵌到一起,便有了大赦天下的无上权威。

      作为国统,骨令牌向来由执剑者的妻子持有,取得正是阴阳和谐,恩威与怀柔并存的寓意。而这,也是我答应雍闵追求相英殿下,成为梁国王子妃的原因。

      出于保命的渴望,我对莽川剑同它剑柄上骨令牌的渴望远胜过前面那几样只闻其名,不见其影的神兵之器,但当它真正来到我面前,并触手可及的时候,那种渴望已久的兴奋和激动却被不可思议所占据。

      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这眼前这把利器的剑身,一切不真实的感觉在手被它划破的那一瞬间伴着疼痛成了最真切的感受。

      “啊!”我不由得轻叫了一声,食指指腹缓缓翻开的红色虽有些甜腥,却坚定了我直接将剑柄上的骨令牌拆卸下带走的计划。

      我上前一步,左手握在莽川剑的剑柄上将其抬起,右手则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短匕沿着镶嵌骨令牌的缝隙划动。

      谁知,令牌周身的缝隙还未动弹时,身后竟响起了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我觉着八成是自己的幻听,便稍稍停滞了片刻,而后继续用匕首划拉着令牌周边的缝隙。

      不料,才动起来,后头的脚步声竟又一次响了起来。我心里犯怵,毛骨悚然地站在原地,直到某个男子熟悉的声音在屋内响起,我才真正觉察道,自己的身后真的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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