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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传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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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国向来出兵谨慎,即便是理由充分的战役也必然在点将台习武三个月才发兵。此次随有越国为盟军,但卫国向来尚武,因此更需谨慎行事,练兵这三个月便也显得尤为重要了。
作为统帅,相英前往点将台自然无可厚非,文兴作为贴心小棉袄一同上阵也在情理之中,但半吊子的我女扮男装地上哪儿去显然无甚必要,纯属多余。
我心知相英对先前我一信多投的事情甚是不满,但我尽力做好庆丰节酒宴已算赔罪,可他却依然不依不饶。
秋夜的虫鸣虽没有夏夜那般嘈杂,但对于有心事的我来说却也吵闹得很。我坐在布满月光的床沿上,唉声叹气不知明日如何排兵布阵,更为即将到来的众目睽睽下的出丑长吁短叹。
我晓得这是相英对我的惩罚,却不甘心一世英名成为十万将士茶余饭后的谈资。我想让干爹延庆教我几招不变应万变的招数,但这老头儿却以“兵法无常势”为由,直接将我推进屋里,自己则背着手约包家兄弟那个西施娘看戏去了。
我求索无门,百无聊赖地长吁短叹,正想明日装病不去点将台,一个最合适做相英参谋的人选映入我脑海。
“对啊,怎么不找锦澜公主帮忙!”我大叫一声,从床头上跳起来,兴奋万分,激动不已。的确,这样的场面由锦澜公主出面最合适了,即便她说自己排兵布阵是因为有法宝的缘故,但不论如何都比我这个没法宝的人强嘛。
说着,我跳下床铺,穿好鞋子后,朝锦澜公主所在住所而去。及到驿站,公主侍卫却说她前往玄翊宫同太子讨论明日点将的事情。
我觉着她去的十分及时,又不想再到玄翊宫自投罗网,便让侍卫招来纸笔,将今日在相英那处听来的关于他的兴致喜好写在上头,并嘱咐他一定交由公主亲启。
忐忑了一夜,第二日终于到了。
我踩着相英规定的时间到了点将台,一门心思盼着锦澜公主能出现,结果功夫不负有心人,站了半个时辰,我终于见着了姗姗来迟的锦澜公主和她身上那件浅蓝色的夏荷秋芙蓉花纹的襦裙。
一眼看上去,今日的锦澜公主仿佛专门为相英定制的一般。我抱着今日她并能赢得相英信任并救我于水火的期待,上前迎了她,并火速带她到相英所在的最高台上。
此时,十万精兵已齐集台下,再过半个时辰,相英一声令下,兵形阵列皆可定下。
烈日炎炎,兵士迫不及待,一路牵着锦澜公主小跑的我更是迫不及待到了极致。好容易上了高台,文兴说尚有两刻钟时,我的心才从方才的紧张中平复下来。
作为梁国用兵大事,点将调兵虽不比出征时需圣上亲自到场,但帝王家稍有些血气的男儿都会到此处一看究竟。就连平日里不问朝政又送了两箱兵器的相睿此时也早在一旁坐着等候开场。
我朝锦澜点点头,而后引她到了相英座位边上,冲神色严厉的战神行了礼后,才徐徐禀道:“殿下,锦澜公主求见。”
相英原就对我的姗姗来迟有些恼火,见此时我又将锦澜公主带来,脸色自然更是不悦,站起身来客气地同锦澜公主回了礼,才冲我吼道:“怎么才来,若误了排兵的时辰你可吃罪得起?”
我觉着他骂得在理,又觉着他的话正是不可多得的由头,便顺着往下说道:“殿下说的是,小臣实在不是排兵布阵的料,所以,还是让锦澜公主点将更合适些。
据说,公主在越国可是越王不可多得的参谋,若她能替殿下排兵,既可增强两国兵士的斗志,又可彰显两国合力作战之实力,可谓两全其美,一箭双雕啊。”
我几乎快要被自己说服了,锦澜公主也不失时机地微笑附和,以表赞同。我看着身边众人不时交头接耳,频繁点头,心中暗自窃喜,觉着此事定然能成。
谁知,相英却一把将我拉到一旁,径直从文兴手中拿过一副卷轴放到我手中,呵斥道:“好好念,别的不用你管。”
众人不知所谓,我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捧着卷轴下意识地向文兴求救。文兴见场面有些尴尬,一下不知说什么,只好实话实说道:“殿下知道你不懂,所以昨夜写了这份布阵谋策给你,你不用动脑子,直接念就行了。”
我感恩戴德,却不知他这先耍我后补救的做法却是为何。若昨日派我差时直接告知我今日有稿子念,我便不会那么心惊胆战,也不会特地跑到锦澜公主那里邀她相助。
如今,人叫来了,若将她晾在一边实在有失朋友之义气。于是,我鼓起勇气,冒着再被呵斥的风险,重新旧事重提。
“既然有稿子,那便更好了,公主威仪堂堂,由她宣读,自然更显庄重。”
说着,我把卷轴交到锦澜公主手中。方才的言语听上去对锦澜有些冷落,但公主便是公主,即便如此依然微笑地接过了我手上的卷轴。只见她翻开卷轴,看了看其中的章节后,脸上的笑容更甚:“殿下这上面写的,可是昨日你我二人商讨的结果。若是,由我来念岂不更加合适?”
锦澜微笑看着相英,相英原先那副快将我生吞活剥了的神色竟一下好转了许多。锦澜开口了,相英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只白了我一眼便不再说什么。我佩服公主的魅力,更为自己逃过一劫感到庆幸。
不多时,锦澜便穿着那套冲相英喜好而选的衣裳同他一道站在点将台上调兵遣将。我则在台下和同相睿、文兴二位好友站到一处。
锦澜果然出身皇家,虽一身浅蓝色芙蓉襦裙上阵,却依然透着凛凛的威风之气,口中抑扬顿挫的语调,与那日在马车内惊慌失措的模样截然不同,即便同一向威严的相英站到一处也不失风范。
我近乎崇拜地看着她,脑子里除了“龙凤呈祥”外,着实想不出第二个词汇相容这二人站到一处的情境。好在,今日上场的是锦澜,若真是我站在那里,结巴口吃的模样被相英一陪衬,别说龙什么凤什么了,就连“扮猪吃老虎”这样的词都会被我糟蹋得一无是处。
我窃喜,情不自禁笑出声来,一旁的相睿却甚是不解地推了推身边的我,问道:“今日,你怎的不上去?”
我如实禀告:“我哪是这块料,还是要公主上去的合适。”
相睿却似乎另有话讲:“你真不知道皇兄要你上去的理由?”
我想了想,觉得我确实不知道他耍我的理由,便把头摇成筛子,表示不知。相睿轻叹一口气,面色沉重地回道:“今日,朝上又传闻,说太子在自己府上养了个男宠,无甚用处,却领着兵器库的差,风评十分不好。”
“谁?”我好奇心十足地问完,发现自己问了个白痴的问题,便赶忙接续道:“文兴是有些小白脸,可他心里早有爱慕的女子,所以不算男宠。”
相睿的神色却并未因为我的解释而有所好转,相反,他原先沉重的神色此时竟更加凝重了。我不明所以,思量了半天,终于近乎惊呼地朝他喊道:“我?!你说的男宠竟是我?!”
相睿被我的吼叫吓倒,径直用手捂住了我的嘴。好在四周的将士们正慷慨激昂的宣读诗词,我这声音终究没成为全场的焦点,但我的惊讶却并未因为相睿的阻拦而停滞。
我苦笑一声,痛苦而苍凉地继续道:“相睿,我怎么可能是男宠,且不说我是不是一无是处,单我是个女子的身份就足以攻破这样的谣言啊。”
相睿苦笑:“姑奶奶,如今是个男子就满城风雨,若知道你是个女的,岂不是更让皇兄难堪?”
我倒吸一口凉气,觉得相睿说的甚是在理,低头看看身上这身男装,对它的好感前所未有的澎湃起来,但疑惑却接踵而至。
“可这个同我上台布阵有何关系?”
相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径直在我头上重重弹了一记后,虔诚而认真地回道:“若你真上台布兵,皇兄便可同别人讲你是个有才华的,懂兵法奇术或奇门遁甲的有志之士,同你在一处自然也就不再有非议了。”
我恍然大悟,摸着隐隐作痛的上额重重地点了点头:“有道理!怪不得殿下一定要我同上去,原来是关乎名声的大事啊!只是我方才不知情错失了良机,今后可还有除掉这‘莫须有’罪名的良策?”
相睿一副“你刚知道”的模样无奈地抿了抿嘴,又无奈地摇摇头回道:“失了这次,今后可就不好说了。只是下次皇兄若再让你干些什么你可不要再胡思乱想乱了计划,若真惹出什么是非,当朝太子的名声可比你要紧得多。”
“嗯!记下了!”我牢记相睿的教导,本着此事定能逢凶化吉的侥幸心理,盼着关于相英的非议早早结束。
不料,两日后,当相英带着我倒御前就主帅参将一事与锦澜及他哥哥越国王子锦璐分庭辩驳时,我才发现自己一时糊涂惹出的事情竟不是一般的糟糕,一般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