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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责难 ...

  •   虽说,我觉着玄翊宫今次这趟演出令人期许,但比我还期许的却大有人在,这其中,一个是我表面上的小伙伴文兴,另一人则是我心灵的小伙伴日澄。

      关于文兴的欢呼雀跃,但凡有脑子的人都不难猜出是与他想心仪的日澄有关。作为暗恋中的傻小子,文兴对日澄的崇拜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且不说日思夜想这寻常恋情里有都的事,便是他将日澄说过的每句话都写进本子的习惯便让人于肉麻中生出了几分恶心。

      彼时,他二人未曾某面,文兴便能对她如此痴迷,如今见了面了,还要在亲眼目睹她的舞姿,可不得将他兴高采烈坏了。

      与之相比,日澄的欢呼雀跃倒多了几分悲凉的色彩。

      自从进了司乐坊,这个向来不甘人后的丫头便盼着自己能成台柱子,可日子久了她却发现,自己因为资历浅无人脉是而登台露脸的机会几乎为零。

      原本,这丫头便盼跳舞盼到疯,如今有了这么一次难得的露脸机会,还是月下独舞的桥段,她自然要发动全身经脉为之兴奋一趟的。

      如此,这两位南辕北辙的人因了这场酒宴难得的志同道合了一趟,而与他们一同进入志同道合状态的还有雍敏与武陵,相英与锦澜。

      作为相英眼下最名正言顺的未婚妻,雍闵的到来毋庸置疑,虽说锦澜公主看她的眼神有些许醋意,但这个早就名花有主的姑娘却丝毫不以为然。

      武陵将军此时已从练兵台回来,向太子相英交差时碰巧赶上了庆丰节,是而到玄翊宫观赏酒宴倒也无可厚非,只是这难以置信的巧合竟给了雍敏同情人正大光明共度月下时光的好机会。

      看着这个痴情女子幸福的模样,我与日澄由衷地感到高兴,虽说她因了那纸婚约没了自由身,但她的心终究自由徜徉了一番,如此也不辜负这大好的青春年华与情窦初开的烂漫之情。

      而同样烂漫得合不拢嘴的便是锦澜公主了。

      方才她躺在我怀中时,那柔弱的样子与八卦三人组说的“越王军事参谋”的描述大相径庭,此刻她犯花痴的样子更让我觉着这些小道消息不靠谱得紧。只见她紧挨着相英,微微侧着的头仿佛要搭到身边男子的肩膀一般。

      这幅浓情蜜意的局面,即便是街市上最普通的青年男女,任谁看了都不忍想说上一句“男才女貌”来赞扬,更不用说这二人还顶着“国婚”的名头。

      想到这儿,我的心不由得抽痛了起来,原先用布条草草包扎的伤口也一下更加疼痛。

      方才着急忙慌地准备酒宴时,满脑子的活计倒让这手上的疼没了感觉,此时,一切事情都按部就班地安排妥当了,夹着血肉的伤疤反倒剧烈的疼痛了起来。

      此刻,众人皆围绕涵夜池观看演出,即便跑到司药库找御医找药怕也没人在。索性,先将方才的布条撤下,用清水洗净后晾干了再说。

      想着想着,我已三两步走到涵夜池边上,才蹲下身子将湖里的水捞起来灌溉在手上时,一股逼近心里的疼痛与酸楚随即泛滥开来。

      那日,我便是在此处跌入湖中,相英也是在此处将我救起并夺走了我平生的第一个吻。大约,在他看来那只是救人的手段,但于我而言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乌桓族虽是异族,但男女之间的情事却也十分矜持,尤其对男女之间诸如亲吻一类的肌肤之亲更是十分看重。当年,娘亲正是因为爹爹的一个吻而私定终身,如今我虽也又了夺走初吻的那个人,但却是个可望而不可及的角色。

      月色清冷地打在地面上,日澄微微泛黄的衣裳在一片皎洁里甚是好看。我远远地望着她与岸上花痴状的文兴,再看看湖心亭里两两并排的雍敏与武陵、相英与锦澜,心下觉得异常孤独寂寞。

      自娘亲趋势,在延庆的进行呵护下,我已许久没了如此落寞的感觉,如今不知为何又被这样的感觉重袭心头。

      左胸口压抑得难受,手掌又疼痛难忍,还没到收工回家的时候,我没敢随便离开,想着在此刻这么干坐着也不是办法,便索性提了步子前往兵器库,打算找上次做的兵器造册背诵背诵。

      谁知,还没读到一般,我的眼皮便耷拉下来打起了架。

      我觉着自己今日太累了,便径直将几张凳子拼到一处,而后拢了拢衣裳,侧着躺了上去,仅留那只受伤的手晾在外头,免得压出血惹了一身的渍。

      许久,我被房门开启的声响吵醒,觉着定是文兴回来了,便继续合上微微张开的双眼,保持着原有的姿势,半迷糊地冲门外说道:“你先回吧,等会儿我把湖里的摆设收拾好了就回去。”

      说完,我继续喘着粗气眯眼,后头的脚步声虽步步逼近,却为曾听见有人回答。我不晓得文兴怎的如此沉默,又觉着他大约又被日澄训斥了,便不再多嘴,任由他在伤心中沉默寡言。

      身旁扬起一阵轻轻的风,方才探出的手被一丝衣交掠过,触感温柔而冰凉,仿佛一片轻盈的绿叶从树上落入手中,又飘然从指间划过的感觉。

      我头皮一阵发麻,才想继续享受,一阵钻心地疼竟从手掌直逼而来。我不晓得发生什么事,想着会不会是文兴那我的伤口处起,便赶紧睁开双眼看个究竟,正要开口大骂,眼前相英的脸却让我不由得怔住。

      只一瞬,我的脑子里边被疑惑填满,支支吾吾地问了句“怎的是你”,相英手上的药便再一次落在了我是手上,那股钻心的痛也又一次袭来。

      我忍不住“嘶”了一声,相英见我真心受不了了,便停住了继续下去的手,转而用嘴冲着我的伤口吹了吹。

      我被他口中吐出的柔和所触动,原先还平静如常的心一下竟乱了不少。

      桌上的烛光正摇曳着,一阵一阵的晃动里,只有相英吹气的声音和我乱得已然成麻的新跳声。我脸红脖子粗,觉着甚是尴尬却不晓得说什么话来缓解,只好就事论事,那手上的伤疤做文章。

      “伤口明日就好了,殿下不必费心。”

      相英还在吹气的口在我说完话时,停了下来。疼痛在徐徐凉风停止的空档里再次袭来。我怕说出的话与实际不符,便强忍着疼痛,硬生生地撑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相应却好像一眼看穿了。

      他默然地站起身来,看了看掉在地上的兵器造册,蹙眉看了我半日,冷冷道:“你是不是背兵器谱背傻了,连受伤需敷药的道理都不懂了?”

      我将将坐直,觉着他说得有道理,又觉着在向他解释司药房无人难免有告状的嫌疑,便不再开口,唯唯诺诺地坐在原地,默认他训得对。谁知,我难得的温顺换来的竟是他更加理直气壮的责难。

      “谁让你去门口接驾的?没事上公主的马车做什么?今日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事情恐怕糟糕!”

      我有口难辩,觉着接驾固然有错,但那匹被吓疯的脱缰之马却不是因我而起的。可相英显然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

      “明日起,在家闭门思过,伤养好了再回兵器库上差。要是在不听话,带着上随便乱窜,仔细太翊军军规!”

      我被他抬出的军法吓了一跳,心惊肉跳连动都不敢动。也是,好好一趟驾被我结成这样也确实让人恼火,上了公主的马车不说还闹出这么大的事故,如此有失国体又让相英丢面子的过错实在不容原谅。

      好在只是闭门思过的惩罚,若是改成三十大板,恐怕我的小命就真的要呜呼了。

      庆幸之余,我生怕相英又改了主意,便赶忙应了声“遵命”,将闭门思过顺便回家的没事儿接了下来。相英见我如此听话,愤愤的责罚也止住了。

      清风吹过,方才紧张的气息有了些许和缓,我小心地抬起头,看着相英那张稍稍平静的脸装着胆子请示道:“殿下,要不……我先出去清理酒宴残留的东西?”

      相英抿抿嘴,长长舒了口气,才换了正常的口气应道:“不必了,我让管家去安排了,你就在这儿坐着休息就好。”

      我讪讪“哦”了一声,觉着这么面对面站着甚是尴尬,便遵了相英的命乖乖地坐下,才沾到椅子,我又不由得想起了锦澜公主,便又该死地多了一句嘴:“对了,殿下不用送锦澜公主回府么?”

      “不用你操心。”我后娘一般操心的话自然惹来了独立自主的相英的一片反感,好不容易才缓和的神情此时竟又冷峻如霜。

      我识趣地噙住嘴角,乖乖地不再做声,直到死死盯着我的相英终于忍无可忍,直接将药膏罐子塞到我手里后扬长而去时,我才如释重负,如获新生。

      就这样,我开始了长达七日的修养期,我见假期难得,从兵器库回家后赶忙了覆盖德智体美各项活动的,周全而详细的日程排表,准备在这段黄金时光里一一兑现。

      然而,当第二天太阳升起时,我却发现,自己的一番美梦竟在延庆的搅和下成了太阳底下华丽却脆弱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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