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里来了个女参将》白瑾萱

14、第十四章 相思

　　一直以来，我睡的觉那都是极死的，除非天塌下来，否则我定然不会醒过来，连梦都决然不会发一个。但奇怪的是，就在我倒追相英的那天晚上，我竟然意外地做了个梦。

　　梦里是什么场景，醒来倒记不太真切了，只知道梦里的相英不停地冲我微笑，还给我拍了个信差事，让我同管家一同为庆丰节这一天装扮玄翊言。

　　我耷拉这脑袋坐在被窝里半日分辨方才在梦里那番心跳漏半拍的感觉是否真实存在，待我确然地告诉自己完全是幻境的时候，内口管家的不期而至却证实了方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不可思议地接过他递过来的往年庆丰街太子府邸的用品清单，脑子想着相英昨日那似笑非笑的神色，猛地脸红了起来。管家很是关心，觉着我可能因为要同他开内而忘了披外衣，受了秋寒，便赶忙让我回屋里歇一歇，布置府邱的活计不必着急。

　　我被他关心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又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便赶忙回道：“不碍的，您老且等我片刻，我稍稍收拾下便同你一道出内。”

　　管家见我精气神极好，便应了声“嗯”，退了半步站在门边候我。我带上，换衣洗漱好，便同管家一同到相英面前领派造的合牌。

　　此时的相英正在花厅议事，我同管家在内口站了许久，轮到我二人。

　　平日里，同相英见面我并无太多心跳脸红的感觉，即便那日在闺塾同他表白我也理直气壮，气吞山河。

　　可不知为何，今日这趟，我踏进花厅，目光落在相英身上时，左胸口“扑通扑通”的声音便响得难受，连到口的话也因了这样的心跳声变得不利落起来：“殿下，那个…….我同管家过来.…….领派差的合牌。”

　　相英却一如既往的淡定。

　　只见他的眼神微微瞥了瞥我，又微微地瞥了瞥管家后，冷洽地应了声“嗯”，转身走到书桌前拿了合牌交与管家，而后转身离开了花厅，连招呼都不打。

　　只一瞬，我方的春心荡漾竟被他的洽漠无情地拉回了现实。还发昏的脑子一下清明了许多。

　　果然，我还是自作多情了，即便昨夜的荷塘月色美若仙境，但想让相英这般人物动心简直比登天还难。

　　是而，昨夜他对我稽显温柔的理由和解释只有一个，那便是：他想换一种方式给我派活.……

　　虽说这个解释命人心伤，但相比之前担心暴尸荒野的惴惴不安而言，这样结局已经算是不错的了。有了这层理由，我干起活来的信心与动力也澎湃了许多。

　　找玄翊宫的规矩，拿着相英派差的合牌可到各个库房随意调配货物。从花厅出来，我与管家站在湖边的榕树下，仔细地盘点着今日要调配的货物，一圈下来，我发现除了兵器库几乎每个库房都要去上一趟。

　　在到相英跟前领牌子的时候，我对庆丰节的装扮有了大致的构想。往年的庆祝都在洒夜池的周边进行，虽说也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但看上去平淡得如同街上普通的装扮一般，丝毫彰显不出太子府的气度，也对不起这满满一池子的水。

　　是而，今年的庆贺主场我打算设在洒夜池的水上，而宾客则可在湖心亭观景，届时四周水气氤氲，灯火与水中倒影相得益彰，即便是天上的仙境也未必能有如此的景致。

　　要搭水上的台子，玄翊宫里与造办沾上边的库所均可派上用场，虽说搭建起来麻烦些，但终究是自家库房，宫人也领着太子给的体禄，因此，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但台子搭好，水上花灯造好后，水上台子上演何等节目却命人犯难。

　　通常，坊间遇上喜庆的日子多请的是热闹的锣鼓帮，这些吹吹打打的曲子虽十分喜庆，却与这台子的意境相差甚远。因此，当夜最好的表演应是年轻女子飘逸洒脱的舞蹈是，而这，正是日澄最最擅长的技巧。

　　离庆丰节还有三日，如此短暂的光景搭个水上的台子无甚困难，但想编出一支惊世骇俗的舞蹈却并不容易。

　　想来想去，舞蹈是画龙点睛之笔，其他的东西，将大致的想法告诉管家他定能顺着我的想法，做得滴水不漏。

　　就这样，我捋搭台子所需的材料一并告诉了管家，让他跑一跑玄翊言中各个库房，东西备齐后立刻开工。而我，则跑回兵器库找到文兴先前放在那里的曲谱，急匆匆面奔日澄所在的司乐坊而去。

　　作为两国最大的庆典，庆丰节向来都是仅此于年关的盛大节日。距圣上前往养山祭天地的还有三日，司乐坊的舞姬和乐者自然忙得不可开交。日澄随在此处上了一个月的差，但毕竟资历尚浅，因而只能在一旁玩石子儿度日。

　　见我气喘呼呼地跑过来，日澄百无聊赖的精气神一下打紧了起来。我还没站稳，她便拉着我，满面兴奋地喊着_走，出去玩。我被她拽的难受，一把甩开她的手臂冲她的背影喊道：有舞跳，你去不去？

　　日澄的脚下原本急急如风，我说完，这个快飞出去的姑娘竟然奇迹般地定在了原地。我佩服她的平衡力，喷啧称赞之际，日澄的脸已然冲到我面前。

　　我晓得她定然对这个美拆垂涎欲滴，便赶忙捋乐谱递给她，让她就着这张纸编出一段舞蹈来。

　　只有三日，你可忙得过来。还有，乐谱所有了，但终究没有乐器班子，所以，你只能静静地跳了。

　　此时的日澄，眼神里满是如饥似渴，我走到她身边，十分不给面子地冲她泼了泼洽水。出乎意料的，日澄经毫不紧张。

　　不碍的，三日的光景绰绰有余。至于乐器班子，你自不用担心，那几个摆弄乐器的小厮同我一道进来，这几日也没活，我让他们一道前往便是了。

　　我将信捋疑，顺着日澄的手看了过去，几个蹲在戏台边上的小哥竟同日澄方那般百无聊赖地丢石头玩。

　　一阵风吹过，内宫地上的沙尘无情地吹过小哥们的身边，几人落魄的模样一下比遭人唾弃的人贩子还不如……

　　我晃晃脑袋，将方才的想象甩出心中，随后，转了一副同情的模样朝他们投去同情的目色。

　　从来都觉得口是心非的人是不道义的，但此刻我却生生沦落成了自己最不喜欢的人。外表的淡然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对今次这超跑司乐坊的顺利我更是深感欣慰。

　　好在这些人没被司乐坊看上，否则，玄翊宫当晚的歌舞我找谁去？那相英派给我的新差事岂不又要黄了？

　　想到这儿，我忍不住嘻嘻笑了两声，昨夜那张被月光照得异常清俊的脸惊洽不丁地窜进了我的脑子时，我的心又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我有些招架不住，却不知如何排解，只好后着脸皮本着不耻下问的精神向见过世面的日澄询问。

　　“那个……我有一个朋友，近来精神不太好，一会儿心慌气短，一会儿面红耳赤，明明于平静下来，却在想到某个人的时候忽地雀跃起来，你说，我这个朋友到底患了什么病，可还有救没有？”

　　日澄认真地将最后一段谱子拇完，心满意足地点点头，捋谱子小心地收进怀中，缓缓道：“不碍的，你这朋友不过换了相思病罢了！”

　　我情不自禁地打了个隔，身上全部的汗毛也跟着立了起来：“那该如何是好？”

　　日澄依旧淡定：“但凡单相思之人，多半难有结果，因此最好的办法便是眼不见，心不烦，等心里那股热切的劲儿过了，自然就不脸红心跳了。”
　　我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稍稍领悟了她话里的诀窍后，对她的无所不知的能力深感佩服。想鞠躬感谢，这厮的另一句话却让我差点摔倒。

　　“你说对那个朋友是你自己吧，想到的那个人是相英吧。我说你看他的眼神怎的不同了。”

　　原本，我倒没觉着有多难为情，被她这么一挑，我心里顿时如滚开的水，咕咚咕咚地往外冒泡。我心虚地捂住日澄的嘴，又心虚地往周围看了看，生怕她的张扬引来周围人的注意。

　　岂料日澄竞将我的手快速地拿了下来，并转了副善解人意的模样笑道：“唉，入戏太深也怪不得你，谁让你一心思都想着骨合牌。不过，你放心，过段时间你便可从这湾沼泽里逃生了。前几日，越国公主锦澜前来相亲，一眼便看中了相英，圣上已然同意与越国联姻，如此的大好光景，你只需讨好越过公主，骨合牌自然就是你的了。这一招，可比追求相英容易得多。”

　　我懵管地听着，耳朵虽一字不差的听进去，心里却装傻充愣地告诉自己：日澄绝对是骗人的。

　　然而，自欺欺人终究有破灭的一天，庆丰节当晚，我便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幻灭二字的含义与辛酸，因为湖心亭里，与相英一同并肩站着的除了雍闵，另一个则是传说中的越国公主锦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