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约会 ...
-
对于无聊的文人来说,小题大做是他们经常犯的毛病,有时无甚要紧的事情到他们口中便成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从前,我对文人这样的毛病不过有所耳闻罢了,拿来帮疮药相睿敷上时,我真真切切地对文兴小题大做的本事所震诚然,相睿殿下的外裳识破了,内里的衬底也裂了,胳膊上也因了鞭子的划过而有些擦破,但无论如何也没有文兴渲染地那般严重。
无怪乎相睿中说是皮外伤无甚要紧,因为那伤口就如同小刀在手指上擦过一般,见了血却不甚这符合实际嘛,我一个从未习过武力的人在怎么可能一鞭子便打得别人皮开肉绽呢?
我小心地帮相睿包扎好,见他神色淡然,我心中的愧疚也稍稍减轻了些许。我奇怪他今日为何会突然出现,便收了膏药,不解地问道:“殿下今日怎么会到兵器库这里来。”
相睿小心地捋右手胳膊上的裂开的衣裳微微拉好,见伤口刚好哦啊盖住,便抬头望着我回道:“昨日,我听说相英兄长寻了一批新的兵器,便同圣上讨论个出宫的旨意,到这里找几样趁手的回去玩玩。”
我想起方才同文兴一同整理的那些箱子里的东西,想着相睿口中说的相英殿下新寻来的兵器定然是这些,便指了指后头的柜子,笑道:“喏,后头那几个柜子上的便是。”
相顺着我的目光望了望,回头冲我笑了笑,便起身到柜子边上挑选兵器了。文兴唯唯诺诺惯了,见我同相春如此熟络,一下有些适应不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面色骄傲地冲他道了声“旧相识”,便近随着相睿的步子一同到库更深处去了。
和相英身经百战不同,相睿并未上过战场,是而他对兵器如此感兴趣让我有些意外。我见他在柜子边上转来转去,对每样兵器都爱不释手,犹豫不决,便决定发挥自己的特长,给他做个全面的介绍,以此作为久别重逢的回力,也作为伤着他的赔罪。
相睿满是吃惊地看着我,又十分耐心地听完我对所有兵器的讲解,最后选择了短柄且小巧的“天蝉七“作为贴身的护具,随身携带。见他找到心爱的的兵器,满意而归,我心中也深感欢喜。
谁知几日后,他竟拿着这把象牙做成的小刀回到兵器库,同我一道讨论这只小刀的具体用法。
那一日,我以安排好了日澄与文兴的会面,地点选在了玄翊宫太翊殿后头的小亭子里。虽说,我到玄翊宫当差只一个月,但我同内房王大爷却混得很熟,是而,同他讲两声让闺蜜日澄同偏进来无甚困难。
看着日澄在小亭子里闲雅地坐着,我赶忙跑往兵器库将文兴带了出来。这厮平日里看着是个胆小的主儿,可今日我却发现他的胆魄竟比平时还不如……
才进了亭子,这厮便手脚并用地哆嗦起来,我见日澄被他哆嗦得连看他的眼神都充满鄙视,便直接捋他拖到日澄身边坐下,免得那双震得通天响的裤子丢人现眼。平常制式的相互介绍自然必不可少,我简单地帮他二人做了引见便假借兵器库有事径直走了。
进库房的大内,相睿便满面欢心地踱步而来。
我觉着日澄那头应无甚要紧事了,便赶忙腾出位置,与相睿一同谈论“天蝉七”的来历和用处。我讲得酒酒不绝,他听得津津有味,一问一答中,关于这把来自西南王属地的小巧兵器的故事尽说得差不多了。
“这七虽然为象牙所致,但锋利无比,因此,除了平日防身,战时肉搏也常常使用。尤其在刺杀时,此刻通常会将此刀放在鞋底,必要时踩下机关,弹出的刀头便可用作武器,遇敌杀敌。”我左手拿着“天蝉七”,右手则就着到面比划着。
相睿听得仔仔细细,蹙眉思考之际,还不时询问我其他情况。“你方才说这七首异常锋利,那平日里绑在腰间岂不是危险得很。”
我笑了笑,举着的刀尖冲天道:“这倒不会。这刀做配饰时,通常都会有布袋子套在上头,粗略看上去像个荷包,内里却是防身遇敌的锐利之物。”
说到这,我想起了雍闵曾经同我经过的故事,便不由得继续往下道:“你可晓得,这把小刀,在西南王属地的瓦锡族可是定情的信物,姑娘们看上了谁家男子,便为这名男子的_天蝉_做一个袋子,男子将自己属意的女子所作的袋子戴在腰间,里头这把小刀,还有姑娘写给自己的情诗。如此一箭双雕的用法,既不是风范,有十分有趣,听上去确实有意思得很。”
相睿拍了拍手,笑着回道:“果然有意思的紧。对了,你可有这些女子们的情诗,倘若记得,念与我听听也无妨。”
关于这些诗歌,多年前我曾在雍闵家中听过一两句,可日子长了如今的我自然记不得。碍于前几日伤着他那桩事,我拒绝不了相咨的请求,但去哪里找这几句诗倒是合人犯难的事情。
思来想去,唯一的法子便是在日澄给我的情书中找几句像样的诗歌抄给相,如此即满足了他的好奇,也成全了我愧疚的心情。想到这儿,我不由得答应了相的请求。
这不是问题,我回头稍稍整理下,而后写在纸上送到你宫里便是了。”
相奋点点头,十分满意地应了声“嗯”。
此时,内外从相英出派来的仆人正邀相睿前往太翊言叙话。相点头回了声“知道了”,便转身朝我改了主意:“我先去与兄长说说话,你把那几句诗歌写出来,等会我回言一起打上,你便不用再多跑一趟了。”
我觉着他说得在理,又觉着抄几行诗用不了多少光景,便连连点头做了承诺,而后目送相离开兵器库。
谁知,我抄完不多时,原先在亭子里的文兴竟着急忙慌地跑回来要我帮忙。
我见他满头大汗,不知与日澄的聊天可还顺畅,便张口问了声:“如何了?”文兴顾不上理我,只一头钻进兵器库的文案,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我不晓得他找什么,便上前一看究竟,这厮却一面找一面念叨:“临出内前我明明将书信放在此处,怎的方就忘了带过去了!”
我笑他紧张得可恰兮兮,生怕他再回来一趟,便好心地问他是否需要一同前往。文兴一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声说“要”。我寻思着相睿此时正同相英说话,写书信也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他们定然没有谈完,便带上那封抄袭日澄情书簿的“瓦锡族诗歌”,所上内同文兴又一次到了太翊点后头的亭子里。
日澄本是个急性子的人,今日为了我能在此处等文兴两次实在是给了我天大的面子。我感恩她的付出,生怕文兴又出差子,便同他二人谈天说地了了许久,直至文兴终于要念他那封专为日澄写得信件时,我知趣地离开。
保险起见,我不敢径直会兵器库,便暗自躲在亭子原处的草丛里,消息的看着日澄同文兴的会面。谁知,还没蹲多久,守卫太翊宫的士卫经捋我当成了刺探的刺客,并不容分说地将我带到了殿上正与相睿谈话的相英面前。
我觉着委屈,却不知从何解释,见着相睿突然想起方写书信给他的事情,便赶忙捋信件拿出来,郑重道:“殿下误会了,小人并非有意在太翊殿口躲藏,只因有东西要交给相睿殿下,是而在内口等二位殿下讲完话。”
相英面色沉静地看了看我,有面色沉静地看了看相睿,转头见着我手头上的东西,伸出手,示意那个速着我的士卫捋纸张递上去。我觉着实话实说最是安全,便任由他拿走我手头上的信笺,但看到相英展开纸张阅读信件内容时的神色,我突然发现自己竟然给自己挖了一个巨深无比的坑.……
讨论兵制改革那日,相英发现我递上去的二十封情书全是抄的,便让我再写二十封。我觉得自己实在没这个能力,便问日澄要了她的情书范本,直接炒了二十封送上去,结果顺利过关。
而这其中,整包含了今日给相春殿下伪造的这封“瓦锡族情诗\"。
此时,我将这信承上去,知道的是关于“天蝉七”的故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给相英写情书被拒绝后,又用同样的手段给圣上的十皇子写了情书。如此一来,水性杨花的罪名是逃不掉了,祸乱宫廷的罪名恐怕也难逃干系。
若我说承认这书信是写给相的,那相英心里定然觉着我是在玩手段,做骗局;若我说这书信不是给相睿的,则方那日澄的情诗敷衍了事的做法会被发现,得罪的自然是另外一位王子,相睿。
左右为难,骑虎难下的局面里我束手无策,正思考自己该如何脱身,早已面色铁青的相英终究还是发难了。
“同样的书信,你写了两回,同样的欺骗,你也做了两回。是我对你的惩罚还不够严厉,还是你本就是一个见风使舵,水性杨花的女子?”
我咬这样,强忍着心里的怒火听着相英的指责,心里却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毕竟,如此情形下,任谁也不会相信书信上的文字仅仅是一把七首的说明,而非其他。
相睿有些不知所措,看看一脸无辜的我,又看看一脸愤恨地兄长,一下子全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盼着事情赶紧结束,便闭上眼睛,且求时光过得快些,相英见我默然无语,一个转身,捋端放在茶几上的被子一掌拍碎在地上,而后背着手臂扬长而去。
相睿问我怎么回事,我生怕他晓得太多,引相英的火上升,便俯身捡起地上那张宣纸递给他后,回了句“无事”,便径自往相英走去的方向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