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匡与倪有梨》在没有巧合的时代

12、失控（一）

　　莫言跟有梨的想法是一致的，当莫言看到有梨拍回来的婚房照片时。他也觉得上头派给了他们一个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整个设计部都不可能有人的设计能替代原本婚房的室内设计的。难怪之前的七稿都被退回来了，这是必然的呀。乍一看，莫言愤怒，公司CEO整人玩吗？但以莫言的经验，再细想下去，他觉出CEO这奇怪的举动必有他的深意。起初，莫言想直接去找CEO谈，但想想，自己平时连公司开会都除了谈公事外与CEO无话的，这会儿唐突地去了，他会给自己实话吗？他给自己实话，那不是笑话吗！肯定不可能给自己实话的。思来想去，莫言还是决定去找黄进，这家伙跟哪个头儿都能聊半天，一定当初拿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就已经向CEO套过话的，能打听到的，他应该早已打听清楚了。如果他已打听到关乎整个设计部的重要信息，出于对整个设计部共同利益的考虑，他也许会告诉自己的吧？在这样的想法下，莫言去见了黄进。
　　黄进笑呵呵地告诉他：“放你一百二十个心，真的啥事都没有！听说就是小两口闹气，一个说要重新装，一个说不要重新装，最后就拿咱这儿当出气筒了呗！唉，你给他对付过去就完了呗，当什么真呢！”
　　打发走了莫言，黄进坐在他的转椅上冷笑，再次回想起CEO交待给他这活儿时说的那番话。他说，公司现在要跟国际接轨，所以设计部的水平也得达到国际水平，这次的婚房设计就是一次公司内测，过了，大家都好，不过，你们那些设计师个个都得有麻烦。
　　个个都有麻烦，黄进是无所谓的，反正他不是设计师，麻烦不到他头上。而他最乐见其成的就是把莫言麻烦死，最好就是让他滚蛋。今天看到莫言一脸麻烦地来找自己，黄进真是开心极啦，心想，莫言啊莫言，你这个佛总算撑不住要倒了，看看我能有什么办法，再送你一程吧。
　　从黄进那儿出来，莫言想起黄进那奸谗的笑脸，就想抽他。黄进的话他是一句也不信。想想怎么还能有别的办法打探消息呢？莫言想起公司的内网。虽然这网除了收发公司内部的邮件外，其它的页面他一年也难得看一回，但正因此，他有可能无知了一些他本该知道的事情，他想。于是回到办公室，莫言开始稀罕地浏览起公司内网那沉闷无聊的网页来。还真没白耽误工夫，在浏览的过程中，他终于发现了两处奇怪的地方。一，公司年初的时候发布的今年公司房地产项目的网页点进去之后，出现的全是404。二，大岛集团的高层人事变动很大。首先，去年刚进公司的独立董事韩信和其他几个董事以及最高管理层的几位高管资料均从相关页面消失了。其次，执行董事，由原本关何的长子关协变更为次子关健。也就是说，关健现在已经替代他的哥哥，成为了大岛集团公司日常行政的一把手了。
　　看到这些，莫言想不出这些异动的原因，但他感到了，大岛集团高层似乎出了非同寻常的状况。之前有风闻说，大岛集团公司要进行转行重组，但是从年初到现在了，并没有实质性的进展出现，仿佛那个风闻真的只是一股风，吹吹就算了。莫言感到了自己的心的慌跳，他想安慰自己的心慌，于是他决定今晚去见一个人。他想在她那里，他的慌跳的心一定可以重获安定。
　　同样从公司走出来，但有梨的心却已然不象昨天那么痛苦。虽然现在她知道了自己并没有什么设计的天才，但她依然确定自己还是强过刘庸的。那么既然刘庸都可以作室内设计师，为什么自己不可以。何况，难道自己有什么别的才华或者天赋吗？不，自己就是一个普通到什么才华也没有的人。自己所唯一拥有的就是努力坚持。努力坚持怀抱希望，这就是自己所唯一可以为自己所作的事情。所以有梨决定不辞职，除非公司辞退她。在此之前，她要更加努力的工作每一天。无论怎样痛苦，无论怎样危险，她必须要在这里工作，她没的选择。尽人事听天命吧。
　　本来，有梨以为回到家，她会象平常那样吃饭，作图，睡觉。哪知事情却开始变得不消停。吃晚饭的时候只有甄珍，倪匡和有梨。佑安不知为什么没回来吃晚饭，打电话给他是关机状态。佑怡最近常以跟同学一起去图书馆复习为理由不回家吃晚饭，所以她今天同样不在，有梨也没有往别处想。
　　三人边围着茶几吃饭边看着电视。甄珍和倪匡坐在沙发上，是面对着电视的，而有梨坐在小凳上，是背对着电视的。
　　所以当倪匡和甄珍齐声叫起来：“佑怡？！”的时候，有梨并不知道他们在叫什么，只是抬头去瞧小姨。
　　“快看电视，佑怡！”甄珍急急地指着电视。
　　有梨这才回头去电视上找，但是没有找到：“哪有？这怎么可能有佑怡呢？”
　　电视上正在介绍和播放何老师新推出的JY36的偶像年度人气总决选，为这一组合推出新单曲《甜心日记》的排位作准备。电视可见的舞台上有将近四十个女孩子，镜头又远又不停地跳转，真是密密麻麻，分不清谁是谁。
　　“就是左边最后一排最边的那个！”甄珍给有梨发出精准定位。“哇，我们家佑怡真可怜那！站的位置最偏！给她投票的人最少！唉，咱们要不也给她投个票吧？不过每投一票都是要花钱的哦！”
　　经过小姨的指引，有梨终于在电视屏幕上找到了佑怡。难以置信地有梨皱起了眉头，她反应不上来，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佑怡不是应该跟同学在图书馆复习准备高考么？”有梨头脑发懵地问，也不知自己在问谁。
　　“嗨，这丫头肯定在骗咱们呗！她晚上跑出去肯定不是去图书馆复习，而是去参加JY36的谁知道那什么东西啦！你想这丫头平时眼里都是没有咱们的人！”甄珍。
　　“这地方在哪儿？”有梨放下饭碗，噌地站了起来。
　　“看那上不是有，在中心体育馆！唉，你干嘛去？”甄珍说这话的时候，有梨已经匆匆进屋背了自己的双肩包往出走了。
　　“我得去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梨说着，拉开客厅门迈了出去。
　　“唉，我说，那我这是跟去还是不去呀？”见有梨已经出门而去，甄珍捧着饭碗犹豫了一下。“唉，你跟着去吧！你一大老爷们！”望定倪匡说。
　　“我还没吃完饭呢！”倪匡很淡定。
　　“你别吃啦！”甄珍一把抢下倪匡的饭碗。“你在我们家白吃白住这么多天，你也该给我们家干点活啦！走走走赶紧去，别磨蹭！”甄珍作手势赶倪匡。
　　倪匡面对甄珍的粗鲁也是又气又不知该如何应对，愣在那儿呆盯住甄珍。
　　“你盯着我干嘛，还不快去追有梨！她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你以后永远都别想有饭吃！”
　　倪匡知道跟这个粗鲁的女人是没有办法讲理的，只有走为上策了。
　　去到中心体育馆，演歌会还没有散，有梨跟倪匡根本进不去。只好在风中憋着尿，足足等了三个小时。当有梨盯着自己手机上的直播终于到了人气偶像决选的颁奖环节，JY36的女孩们一个个捧着所谓的奖杯在那里发表感言，即使是排名最后的佑怡也得一个人拿着那毫无意义的奖杯，站在台上，感谢粉丝投票并表达自己会继续努力的决心。有梨看着那直播，万分的尴尬又心痛，她不明白佑怡为什么要去作这件事情，她总觉得人该踏踏实实地努力，而她心目中的所谓踏实差不多就是象她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有梨并不觉得象佑怡这样硬挤进一个绚丽的生活轨道上去就真能过上绚丽的生活。
　　当最后，决选前三名的女生被加冕桂冠，披上胜利者的披风，以胜利者独有的自信风采站在舞台上发表感言的时候，倪匡开口说。
　　“你该叫车了，马上散了，佑怡就要出来了！”
　　“坐地铁回呗，叫什么车呢！”有梨回应。
　　“待会儿散了，JY36的车一定会被粉丝围的水泄不通，你是挤不进去的！就算你能挤进去，在那样拥挤混乱的场合下，你想想佑怡能下车来吗？你先叫个车过来，待会儿咱们的车跟着她们的车走，走到没有粉丝，方便下车的时候，你给佑怡打电话让她下车，这样是不是更好呢？”
　　听倪匡这么一分析，有梨觉得有理，于是用打车APP叫了一辆出租来。很巧的，出租刚到，JY36的车也从体育馆开了出来，被粉丝围住了。
　　经过好一阵折腾，JY36的车终于突破粉丝的包围圈，驶上了机动车行车道。但仍有粉丝在旁边的人行道上追着跑。有梨让司机不紧不慢的跟着JY36的车，同时有梨开始给佑怡打电话。但是佑怡没有接听。
　　“我们要不要上去截停它？”慌乱的有梨禁不住去询问倪匡。
　　“不用那么夸张吧，又不是拍电影！你想师傅还不想呢，是吧，师傅？”
　　听到倪匡的问询，司机尬笑两声：“确实是不太好截停，容易撞车！”
　　“反正佑怡现在也是往你家走嘛，就跟着呗！回家再说，不必非得截停她，在大马路上表演吵架吧？”
　　有梨觉得倪匡说的有理，回家再说吧，也不急在这一时。
　　哪知，计划撵不上变化。JY36的车继续走了一段之后，突然在路边停了。紧随其后的有梨眼见着佑怡从JY36的车上下来，钻进了停在路边的一辆私家车里。而且这车有梨还开过，就是那辆莫言曾让有梨开着去接过何老师的车。所以有梨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可真把有梨给惊着了。
　　“师傅，你赶紧上去拦住那辆小车，别让它跑了！”为了防止莫言的车跑掉，有梨真是急了。
　　出租车司机一看那车还停着，没有要动的意思，便也就在JY36的大车开走之后，开过去，停在了莫言车的旁边。
　　出租车一停下，有梨就焦急地跳下了出租，直奔莫言的车而去。于是她看到了车窗里的一幕，惊骇地定在了那里，眼睛瞪得溜圆，脸涨的通红。尴尬，震怒，崩溃，各种情绪在有梨的大脑里轰炸。
　　跟随有梨一起下车的倪匡这时也赶到了目击现场，于是他看到莫言车内正亲密的两个人，一个当然是佑怡，另一个。
　　倪匡的迫近让有梨终于挣脱了自己脑内的爆炸，她想要阻止车内的一切，跑上前去，用力去拉莫言的车门。拉猛了，手滑脱，有梨跌倒在地上。她希望这里的观众只有自己，可是倪匡却离得她那么近。
　　”别碰我！“面对倪匡伸过来想拉自己起来的手，有梨粗鲁地喊叫。她觉得自己是赤裸的，正在被人围观，没脸极了。
　　倪匡放下他伸出准备拉有梨的手，走到莫言的车窗前，轻轻敲了敲窗：“虽然没有行人，但毕竟是大马路上！请注意礼仪！”看似很有礼貌的向车窗内人说。
　　车窗内正打得火热的二人这才惊觉到车外有人。
　　虽然这是一条街灯昏暗的背街，并没有行人。倪匡在下车时也已经打发出租车司机走了。而且直到走，出租车司机也没看清莫言车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灯光暗，车也停得有一段距离。可是有梨自己的身体上还是充满了没脸见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