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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黄绯真的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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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绯真的从家里搬出去了。
和刘立松住在一起,倒是很轻松,立松是个心思简单的单细胞动物。也许也就是因为这样,才能和黄绯混得那么好,他几乎没什么意见,也没有什么想法,黄绯说什么,都老老实实地照办不误。
而黄绯从家里搬出来后,把家里的烦恼只能说是暂时放在一边,经常一两个月不回家一次,就算家里打来的电话,也转瞬被他甩到一边去。是因为他不愿意想,也不愿意去比较,家里的财产如果都是黄柏的父母留给黄柏的,那他原来不是天生下来的王子。这在他心里突然象多了一块石头压着。
生活很以前不一样了很多,最起码有更多的时间参加院系的活动,跑车也不随便开了,身边的女孩子也没有象走马灯一样的换来换去,倒显出他阳光少年的感觉,更讨人喜欢。
莫蔚南来找他几次,两人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不知不觉变得尴尬起来。给了莫蔚南几次软钉子碰,莫蔚南居然都吞咽下去,黄绯已经开过口来说分手,但莫蔚南居然好象他是没说过一样,仍然拿他和过往一样对待。黄绯头痛不已,可是也说不出更强烈的话,只有低调处理,能躲就躲。
刘立松私下里倒是一把口水地羡慕他,“什么时候我修到你这个份上。认识你那么多女朋友。”
黄绯反而不觉得是福气,随口就说,“那我把莫蔚南让给你吧。”
他说的太轻松,刘立松都楞了,直言不讳地说,“你这样呀,完全不把女孩子当女人,我要是有妹妹,她和你恋爱我就打断她的腿。”
黄绯大笑不已,见他说得咬牙切齿,“你这样凶暴,等你谈恋爱的时候,我就不帮你了。”
说到这里,刘立松突然说,“嗯,这倒是,这个周末有没有兴趣,和会计系举行活动,大家去登山,你还是牺牲一下,把莫蔚南约出来,有美女在一般参加的人多一些。”
黄绯心里“瞪”跳动了一下,眼睛里第一个闪现出来的居然是月牙,很久没有见到过她了,倒有几分想念。但是他真的不愿意和莫蔚南再有什么牵扯,缩回椅子里,“算了,我不想去。”
刘立松审视了一下他,“也好,少了帅哥就少了一个竞争力,虽然没有你约不到莫蔚南,不过我们有会计系的神秘人物出场。”
黄绯看着刘立松夸张地在室内绕着圈子,“是谁?”
“很有意思的一个小姑娘。我们打球的时候认识的。其实我觉得女孩子象她那样也不错,不需要什么太漂亮,可爱也蛮好呀。不需要人老是在哄她,心胸又开阔。”说着,加重了语气说,“女朋友了,毕竟不是看的了。还是要实在才好。”
黄绯不着痕迹地问,“哪个系的?”
“还不是会计系的。叫肖月牙,很有趣的名字吧。”刘立松冲他眨眨眼。
“嗯。”点点头,“我决定要去了,反正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而且总是要牺牲色相的。”说完双手捶胸不止,“谁让我真的这样帅。”那笑容里真正地隐藏了自己的心事。
刘立松实在不明白黄绯改变的原因,只是狐疑地看着黄绯带着笑容躺了下去,又突然鲤鱼打滚一样弹起来,指着自己,“对了,我去参加的事情最好不要告诉莫蔚南,放出风声说我不去,她大概也不会去的。”说到这里黄绯自己也没有把握。
刘立松叹了口气,“行了,看在朋友一场份上,我会帮你的了。”
周末的时候,一众人在XX山集合,都是年轻人,看山看水,欢声笑语不断。黄绯一看到会计系来的人中,果然没有莫蔚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放任自己和大家玩在一块。
月牙穿得很轻松,粉白的上衣,蓝色的仔裤,马尾随意地扎在脑后,带着照相机,男生也叫她帮着拍照,女生也叫她帮着拍照,充分表现其人缘十分地好。只有看到黄绯脸上的笑才冷了一些。
刘立松虽然长得没有黄绯帅,可是性格随和,又会耍宝,女孩子在他面前反而不觉得要矜持。站在一个漂亮的风景点,刘立松难得想照张相,咳嗽一声站了上去。月牙突然一下子把手上的相机塞在她身后措不及防的黄绯手上,拉上另外一个女生,冲上去一左一右傍着他。 “来,大家亲热一点呀。” 月牙指着呆呆拿着相机的黄绯,“快抢镜头呀,不许顺便浪费我的表情。”黄绯觉得她笑得灿烂得让他相机都差点拿不住。
刘立松很不好意思,两个女生的盈盈笑脸已经合拢在他肩上。刘立松哇哇大叫,“天呀,这样会不会不好。两个女生呀。”月牙眼睛全望着黄绯手上的相机,甜甜地展开笑脸,“不怕不怕,就是因为是两个女生才没有问题,怕就怕是一个男人。”刘立松面皮子薄,一下子紧张地坐倒在地上。
大家一起哄堂笑开,月牙更是拍手叫好。而这一边黄绯刚好把相机对准两个女生和一个男生在一起的笑脸。而快门按下,黄绯在放松了的时候,不知不觉心里又多了层酸意。
之前总有些模糊的想法,还有些隐隐的兴奋与期待,只是月牙看他还不如一个陌生人。而黄绯无法分析自己的感觉,为什么老是在不经意的想看着她,观察她。而与过去不同的是,现在自己更多很多审视与犹豫,居然没有想过放手去追。
到了山顶大家休息了片刻,一众人看着天色不早,才慢慢地想着往下山的路走去。
上山容易下山却难,不少女声尖叫着,“小腿肚子在打颤呀。”还有男声也鼓起胆子在说,“要不要我背你呢。”
大家说说笑笑,黄绯才突然奇怪地发现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不见了,问那个和月牙在一起的女生,“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同学呢。”那个女生眨了眨眼,才知道他说的是月牙,“呀”地叫一声,目光在一众人中扫来扫去,真的是没看到。
黄绯赶紧叫过来队长,说明情况,队人叫住了众人,清点人数,就是不见了月牙。
太阳已经变得红彤彤的,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大家都有些慌,几个女生纷纷回忆最后是在哪里见到她的。
“真糟糕,我不记得了,你呢?”
“就起得我们照相那一会了。”
“算了,我折回去找。立松,你带着大家先下山吧。”黄绯当机立断,和刘立松说了一声,还没等他回答就向山上走去。
黄绯的心里其实特别紧张,还有些慌,应该会没事吧,他想,这山并不高,可也没听过谁从山上滚下去的消息,虽然这样宽慰自己,可是心脏却奇怪地收缩着,弄得他能感到自己喘气的声音都比平时粗。
他一边跑,一边在路上来回地搜索着肖月牙的身影,只是那淡粉色的人影始终没有在面前出现时,黄绯的那一句才破口而出,“肖月牙,月牙!”他叫出了口才发现这个名字他虽然从来没有叫过,就好象是挂在心里叫过了不知道多少次才会如此顺嘴。
“我在这里。”一个微弱的声音终于出现了。黄绯呆在原地半响,看着坐在路边的小人儿,才知道不是自己的错觉。
站在肖月牙的面前,紧张,慌乱,全化成一句话,“你搞什么鬼呀。大家都急死了。”其实是我急死了才对吧,只是这话怎么好说出口?
月牙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维持着原来的姿势,黄绯才注意到她的手扶着自己的脚踝,那里已经都肿了起来。
刚才的脾气来得快也消失地快,一下子走得无影无踪,黄绯蹲下身子,“怎么这么不小心,还能站起来吗。”做这一切,仿佛都是再自然不过了,他的身子贴在月牙身上太近了,好象还有说话间的呼吸,似乎都喷在月牙光洁的腿上。月牙不自然的移开了身子,就是不肯说话。
“我背你吧。”黄绯丝毫没有注意自己的语气有如情人间的亲昵。
月牙抬起头,眼睛雾蒙蒙的,却仍然带着种倔强,就是不理他。
黄绯也不急,一屁股坐在地上,抬起头来望着月牙笑,“看你总是很神气的,没想到你也会有蹦不动的时候。”
月牙咬着牙站起来,支撑着走了两步。
黄绯忙扶着她。月牙实在是自己支撑不住自己了,重心往黄绯身上一靠。
黄绯真的是觉得心疼了,收起嬉皮笑脸,诚恳地说,“我背你吧。”
月牙摇摇头,仍是倔强地想往前走。黄绯抢上去扶着她,其实这样两个人都吃亏,月牙走得很慢。黄绯有心说“这样下去,时间都耽误了”,又有些想埋怨月牙这个时候没必要矜持什么,还想挖苦一下上次她不是还敢看A片吗,这会儿要一个男生背又怎么了?他是一股脑的少爷脾气想发,但是真的话到嘴边全都变成了心痛,怎么这样倔强呢?这可不是自己找罪受,小心地扶着月牙往前走,月牙每走一步呲牙咧嘴,黄绯的心也跟着抽动一下,他嘴里不说,心脏却是负荷重重。
两人停停走走,天都已经黑了,黄绯觉得肚子都饿了,从背包里搜索了一下,里面只有一包饮料,什么东西也没有。把水递给月牙。自己只有忍着。
月牙拿过来,有些迟疑,都不好意思打开喝。把水往黄绯这边推了一下。黄绯低下了视线,柔声说,“你喝吧。”
月牙站住了,拧了一下,瓶盖很紧。黄绯也没作声,接了帮她拧开,又递到她手里。虽然一直没有再说话,但是却不自然多么某种亲密和暧昧。两个人一直再没有说话,好象谁都怕打破那种宁静一样。就连黄绯也突然觉得,其实不赶时间也不错,会不会一直可以走到太阳落山的角落去,那是不是别人称的“天之涯”?想到这儿,又晒笑一下,我黄绯什么时候有这么浪漫呢?
走着走着,月牙突然说,“喂,你说,我们这样走,还有多久才能下山呀?”
黄绯没想到她突然这样问,张望了一下四周,为难地说,“可能还有一半的路程吧。”
月牙似乎很着急,“那么远?”
走了两步,突然咬着牙说,“你背我吧,我们走快一点。”
黄绯完全不能理解女孩子的心思怎么突然起了这样的变化。猜想大概是饿了。他此时倒是很是温顺。
“好呀,我背你。”伏下身子,背起月牙。
月牙在他背上似乎极不自然,总是想扭动一下,黄绯说不出来自己是什么感受,就是觉得一身的汗,从背上到手心,只敢轻轻地扶着月牙的腿。月牙微一动作或者微一呼吸,都让他从头到脚血脉里不知道是在流窜什么。
月牙在他身上又不自然地扭动了一下,黄绯心里就象被毛毛虫咬得又麻又痒。“大小姐,我背得很辛苦,你能不能不要动。”他粗声粗气地吼起来。
“你,你把我放下来好不好。”月牙低低地说,难得用了比较哀求的语气。
“不好!你是不是想走到明天早上。”黄绯的脾气终于发作了。
可是他发作也没用,突然听见月牙的声音,“要你放我下来呀,你没听见呀!”这语气是命令似的,偏偏里面带上了哭腔。
黄绯被吓着了。手忙脚乱地放下了月牙,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女人是如何善变,他好象到今天才知道,忍不住要讽刺几句,“你们女人就是这样,只会一哭二闹三上吊。”
月牙没有哭了,头埋在膝盖里,闷出来的声音,“你先走吧,不要管我了。”
“我的天呀,你现在才来说这话,你不想想可能不可能呀,我要是想把你甩在这,一开始我就不会上来找你呀。小姐呀,我求你了,你再坚持一下好不好呀。”黄绯现在一个头有十个大。站在月牙面前,急得要死。
“你不要管我就好了,他们怎么派你一个大男人上来找我,也不考虑我方便不方便。”月牙急得语无伦次。
黄绯按纳下性子,就算是他谈过再多的女朋友,和再多的女人混在一起过,也没有象现在这样无助过,“你想找女人上来呀,女人有男人胆子大吗?女人背得动你吗?”猛然想到一点,突然也不自然起来,“你是不是想?”他一时都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把那句话说出来。转眼在山里四处看看,其实天是黑的,也没有什么人,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那好象这问题就真的是多了一个自己。
盯着呆坐着不抬头就留个黑黑的头发给自己看的月牙,“我回避一下,你要不就。”
看月牙不做声。自己往下走。再回头看着月牙,仍然没有动静,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了,心里不放心,“月牙,没什么的,这都很正常的。你,你当我不是人就好了。”
月牙抬起脸,“我又不是狗,在路上就可以。”说着站起来,一拐一拐地树丛里走去。
黄绯“啊”了一声。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觉得黑夜里,自己一张脸也热了起来。他走了过去,突然在月牙的一声尖叫里抱起月牙。月牙紧张得叫声后才发现黄绯几乎是没有什么企图,只是把她抱在树丛中放下,然后抽出行囊里的刀,砍掉一些杂草,低着头说了一句,“你好了,叫我一声。”
肖月牙只觉得这一辈子最尴尬的事情就是这个了。她想怒吼,想尖叫,只希望天上有雷劈下来把她劈死也好,又或者地裂开来,把她埋了也好。她也不知道应该是怨恨黄绯的体贴,还是要表示一下感谢。
黄绯一个劲地猛往前冲,现在他能做的大概就是离月牙越远才能越让她安心吧,哪里知道一抬头,真的走出了好远的距离,这个时候,月牙叫自己只怕自己都不一定听得到吧。
黄绯紧张地往回又紧赶了两步,等等,也别走太快,免得去了对方太尴尬。
月牙听着黄绯的脚步越去越远,最后又慢慢看着他的身影在眼前越来越大,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还有勇气站在黄绯面前。而对方所做得只是背过身子,伏低了身子,示意要背起她。
黄绯一句话也没有说,可是比说了什么更让肖月牙难受。咬着牙,可是没有在人前流过的泪却不知道怎么扑簌簌地流了下来。
黄绯是一直听着背后的动静,那滴在他脖子上的泪,象滋润着他内心什么东西在这个夜里静静地发芽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