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月牙》水甚

3、2 月牙是第一

　　月牙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虽然她觉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可是这房间的气氛，怎么着都感觉有些奇怪，但是她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奇怪了。算了，别想那么多了，我这么大人要他们忽视很难，但是自己可以忽视自己给他们看看，她拿出笔记本来，带上耳机，冲着莫蔚南眨眨眼，示意我可是在这给你壮胆呢。心里想，我这么大人坐在这里，估计这个男的，胆子再大，也不会霸王硬上弓，你就放宽心吧。将借来的碟片放进光驱中，心里想自己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在屋子里坐着看A片，她要费力才能让自己不那么轻易地笑出来。
　　莫蔚南已经感觉到黄绯的疏离，心里难受。呆呆着坐在床边，不知道应该做什么表示，或者说什么话打破她和黄绯的宁静，有一点后悔，咬了一下唇。
　　忽然一声奇怪的声音传到了耳朵里，那是……，是一种细细密密的声音，天呀，是……呻吟，不是出于病痛，而是……莫蔚南这次跳得比刚才还快，还急，腿撞在桌脚，再痛也顾不上。一把把月牙头上的耳机摘下来。
　　月牙有一瞬间是没有弄清楚状态的。但是瞬间发现耳机脱离后，那她本来以后是从耳机里传出来的声音此刻仍然在屋子里飘荡。她只来得及“啊”了一声。莫蔚南已经快哭出来了，“你在看什么呀？”她急得直跺脚。
　　脸红脖子粗的月牙把眼睛抬起来，刚好碰到对面的的一双眼睛，还有紧皱的眉头。
　　“我……”月牙已经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弄出这样一个乌龙了。明显地是把插耳机与插麦克风的地方弄混了，还让男生知道了自己在看A片。
　　黄绯站了起来，“看来是我打扰了，我先回去了，我们随后再联系。”
　　莫蔚南只来得及张张嘴，那一句话就硬生生地压在自己的嗓子眼里，想叫住他，却发现这样的混乱局面更让人无从解释。
　　黄绯离开了屋子。脸上再绷不出了，大笑出来，真的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一个女孩子，胆子更真够大，又或者，笑意突然又从脸上消失，想到不知道是谁借这样的片子给她，又或者想到有谁和她在一起看过，黄绯居然觉得自己心里很不是滋味。

　　而在宿舍里，等黄绯一离开，莫蔚南已经放声哭了起来。
　　“南南，你别哭呀，这个丢脸的是我，不是你啦。”月牙手忙脚乱地想着关掉正在放的片子，偏偏越急越关不了，一屁股跌坐在床上，心里想，反正人也走了，现在再关也晚了。
　　“可是你是我的朋友，他会怎么想我呀？”想到刚才还拒绝了黄绯，莫蔚南已经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她很怕黄绯把她想成欲擒故纵的虚荣女孩子，又或者，其实自己一直担心的是黄绯根本不愿意投入感情认认真真地谈一场恋爱的。
　　她哭红的眼睛，迷茫地望着月牙的时候，月牙“啊”的一声，抱着头，埋在自己的膝盖里。“让我消失吧！”

　　这件事情以后，莫蔚南很难找到黄绯了。黄绯一直在说自己很忙很忙。唯一欣慰的可能是黄绯并没有传出和别人在拍拖的消息。
　　黄绯确实是有些忙，而且一忙起来，莫蔚南的影子在他心里变得越来越淡。连他自己都差点忘了自己有个女朋友叫莫蔚南，只是在他意想不到的时候，他再次见到了肖月牙。
　　肖月牙骑着一部单车，一定是有备而来，绝不会象他一样是意想不到的。脸上不带什么笑，只是点点头，示意他们谈谈，黄绯又有些吃惊，因为他在这么多来来往往的人中，居然一眼认出了对方，而且这次，他知道，他记得住对方的名字。他忍不住再次观察了一下月牙，困惑地想，在他心里，月牙实在是算不上什么耀眼的美女。
　　月牙很严肃地说，“我想和你谈一谈。”
　　她那种目光，黄绯见过一次，就是在操场上面和对方队员对峙时候，不是特别凶狠和气势凛然，但是却是那种绝不妥协，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
　　黄绯没开口，只是点点头，示意她往下说。
　　月牙反而有些脸红，仍然鼓起勇气说，“你很久没有找过南南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行为让你误会了。”黄绯挑挑眉，煞有趣味地听月牙往下说。
　　月牙的脸色带着羞意，“我只是想说，看看A片并不代表我不是好女孩，我洁身自好。也没有男朋友，我，我，。”
　　她半天吱悟不出来一句话，黄绯轻佻地说，“我知道，你还是处女。”
　　“你。”月牙的眼睛一瞬间张开，怒意把所有的羞怯都逼退了。
　　黄绯其实不想笑的，可是当他说这个词的时候，嘴角一下子就咧开了，再看着眼前鼓着勇气的眼睛，又觉得自己又觉得心里突然酸涩的，笑容无力地收回来了。自己这是在干吗？因为一个女人这么跑来找一个男人谈话，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另一个女人，所以就大大觉得自己被冷落了？你是不是也太在意自己的魅力了？你为什么这样去激怒对方呢？
　　月牙等了一会，因为听不到黄绯的下文而判断到黄绯是不准备再开口了，“你说完了？那好，现在轮到我说，我不知道你怎么看，是把这种肉麻当有趣，又或者你语言真的这么贫乏，只能以谈论别人的隐私为乐趣。不管你怎么看，我不是那样的人，南南也不是这样的人，她是个好女孩，而且她对你是认真的。”
　　说到这里，她抿紧了嘴角，“我本来还想为你挽回什么，因为我觉得她值得很多人珍惜，现在，我觉得你真配不上她。”
　　黄绯的心被敲了一下，“不配”这个词激怒了他，让他本来燃燃升起的一点欠意都迅速地熄灭了，他点点头，耸耸肩，“没什么，我知道，她是很好，我是很不好，不过问题是她喜欢我，而我认真不起来。”他突然发现自己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居然很有些悲哀。对于眼前的女孩子的一些模糊的好感好象因为这句话而觉得两个人的距离变得非常远。他决断地说，“我想认真，可是我认真不起来，也没有长性，所以你现在找我说什么都没用，你叫她算了吧，你就直接告诉她，我配不上她，要她趁现在及时抽身而出，那对我们都很好。而且，她没损失什么。对了，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事，要先走一步了。”
　　月牙的眉头全锁在一起了，怎么可能有这样厚颜无耻的男生，他把恋爱当成什么了？就真的是一场游戏，居然还能说他觉得慰南没有损失。看着已经转身离开的黄绯，那个得意满满的样子，月牙真觉得自己气得发抖，都说不出来一句话，在他身后暴出了一声，“我鄙视你！”
　　这一声惊得四周的人如同在森林里听到一声枪响，象小鸟儿一样慌乱地扑扑了翅膀一样。黄绯看看周围的人，又忍不住笑了，这头小狮子，有时真不顾及别人怎么想她，也真不顾及在什么时候什么场合应该说什么话。

　　黄绯开着他那辆紫色的跑车回到家，他对于这辆车也厌烦了，对什么事都没有长性，也认真不起来，黄绯，你算真的是很了解你自己。黄绯很不想回家，最近让他烦心的就是自己家的事情。挠挠头，把车停好，迫与无奈还是要走进大厅。
　　手上拎着车钥匙，在大厅的外面就听到自己母亲尖利的声音，“凭什么，一个是你亲生的，另一个不是你亲生的，你倒好，家产的二分之一都留给不是你儿子的那一个了。”
　　“你从哪里听来的，你又胡说什么。”说话的是父亲黄连堂。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某为。黄连堂，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依着你。”
　　“我什么地方怕你知道了？黄家的家产本来就是他们张家的，本来就应该是阿柏的，我给他也是理所当然的。你，我不许你多嘴再说一句。”父亲的声音是暴怒的。
　　黄绯徘徊着在门口荡来荡去，不知道此时是应该进去好，还是退出去好。头一抬，看见门外哥哥黄柏站在离自己几步远的地方。
　　如果真的有人说到天之骄子这个词，认识黄绯的所有人都会认为这个词是为他创造出来的。从小要什么就有什么，可是黄绯心里却也有个压力。黄绯的这个压力来自于自己的哥哥黄柏。
　　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有黄柏的存在，真正应了一句话，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黄绯觉得自己充其量就是那只猴子。
　　比他几乎大五岁的哥哥，从小就不爱带他一起玩。
　　别说他一直觉得自己什么都比不上自己的哥哥，更多的时候是因为父亲对哥哥的态度也是不一样的。他调皮捣蛋，样样出错，可是父亲很少注意他什么，特别是妈妈一拦着，父亲就头痛了。但是那种头痛，与其说是宠溺，不如说是从来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或者本来就是懒得管他。对他哥哥却严格要求地多，他自己安慰自己，大哥是家里的继承人，活该将来要受苦受累管一家子人吃喝玩乐。而他自己也乐得逍遥自在，本来，只要自己总能拿到钱就好，在这个家，他能得到的不就是这个吗？
　　可是最近的一次家里的吵架，才让他知道自己的哥哥原来不是自己的亲哥哥。
　　为此，他突然有千万个不平衡，这个被自己父亲捧在手掌心上的人，居然和自己的家庭没有一点血缘关系。
　　黄柏的脸上带着一贯的沉稳，似乎这个消息并没有让他有任何情绪的波动，这让黄绯自己觉得自己这个年龄与黄柏比起来更加有云泥之别。
　　黄柏冲他自然的点点头，推开了门喊了一句，“爸、妈，我回来了。”黄绯心里想，他难道真的一点也没有听到刚才的吵闹？还是他真的神通广大到可以把不爱听的话都统统过滤掉？
　　黄连堂转过头来，很有些不好意思，“怎么今天回来的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黄柏点点头：“是的，我准备说……”
　　黄绯看着黄柏把重心移动了一下，好象突然意识到他要说什么，看到父亲和母亲直直地把视线放在黄柏身上，黄绯突然从他后面冲了过去，“不是，是我有话要说，我要搬出去。”
　　黄连堂暴怒地，“你添什么乱子！”
　　为什么黄柏要说话，你们都准备静静地听，而我要说话就是添乱子呢？黄绯不服地想。
　　黄太太从沙发上站起来跑到他身边，“你好端端地说这些做什么？”
　　“我想独立一点。”黄绯回头看着自己的哥哥，下定了决心，“我上去收拾一下东西。今天就走。”
　　说完就向着楼上走去。
　　黄太太着急地拉住黄绯，“咱们俩要一条心。不能让外人把这个家给破坏掉了。”好象听到黄柏手上的钥匙晃荡了一下，互相碰触发出了响声。黄柏虽然听到了，却没有表态，黄太太一说完这话，黄连堂却已经叫了起来，“让他去，你已经把他宠坏了。”听到父亲不准备挽留的话，黄绯甩开了黄太太的手，走上楼去。
　　家里的空气本来也压抑了好几天，黄绯心里想着就是自己一定要搬出去，再住在这里，他可就受不了了。房门被敲了几下，转过来一看，门口站得是黄柏，黄柏的一只手仍然放在门上，姿势没有改变，“阿绯，没有必要离家出走吧。”
　　黄绯反而多了些意气，怎么大家都看不起我，我离开家，离开你们还真的就不行吗？
　　“怎么会是离家出走。”要虚伪我也会，不就是真生气的时候，却要笑吗？“我都知道了，黄家的钱全是你们张家的，所以应该走的是我，不是你。是我父母养了你，不是我把你养大，自然不应该用你们张家的钱。”
　　“阿绯，我也是黄家的人。”
　　黄绯抬起眼，看着黄柏的眉头都皱起来了。
　　“阿绯，我是你哥哥。”
　　黄绯觉得肚子里的气消了些，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一屁股坐在床上。“哥，我想搬出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总是要学着长大的。”
　　黄柏看看他，眼睛里多少有点衡量的意思。“阿绯，不要堵气就好，我平时很少和你说话，但是我不是不关心你。你看看，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尽管和我说。”
　　黄绯笑笑，“没什么。我能应付的来。”两个人有片刻的静默，打小，他们好象都不是那么容易就融洽到一起去的。黄柏点点头，说，“那我先去睡了。”
　　道过晚安，黄绯突然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学校里的破宿舍黄绯是懒得住，拨起电话，便给好友刘立松打了电话，通知他要从家里搬出去的事情。生活确实是要有个新开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