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恋人》又是一年芳草绿

15、吃饭

　　人要吃饭，不吃不行，吃饭的作用很多，最重要的第一要义是为了生存；但是与之不相上下的第二要义就应该是打发时间了。
　　忙的人觉得时间不够用，但是闲的人就觉得时间太多了。
　　同样，有故事的人觉得自己活得真很累，没有故事的人觉得自己一辈子太失败。
　　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会认为自己比别的其他人活得潇洒，活得自在，活得心满意足。
　　如果真的有一个奇迹，活着不看着别人的生活，不跟别人比，自顾自地逍遥自在，那么，我只能说。
　　我崇拜你，圣人转世了。

　　“吴优……起床了。”
　　程姣在站在凳子上，在我床边轻轻地喊着。
　　因为我住上铺，而她的身材又足够娇小，所以，她只能站在凳子上叫我。
　　但是她这么束手束脚，细声细气地叫我，却让我怀疑她，她心里肯定是有负疚感的。
　　这个世界目前为止还没有乱套，究其原因，大概还是因为一部分人，或者大部分人还有罪恶感和负疚感。
　　我没有理她，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我实在是很累，非常累，我昨天凌晨三点才到学校，从窗户爬进来，现在七点，我睡了不足四个小时。
　　我又不是神勇无敌，金刚不坏之身。
　　那么我只能把你当空气了，程姣，把你的蚊子叫真的当成蚊子乱飞了。

　　但是兔子急了还是要咬人的。
　　“吴优！去上课了！”
　　程姣抽出我的枕头，掀开我的被子。
　　幸亏我没有裸睡的习惯。
　　但是人真的很罪恶，犯了错误死不承认也不改，是第一等的恶；犯了错误承认但不改，是第二等的恶；犯了错误不承认但是改，是第三等的恶；犯了错误又承认又改，是第四等的恶。
　　但是犯了错误，还硬撑是做了好事，是恶上的恶。
　　总之，一个人做错了事，就是一种恶。

　　我明白了，为什么人在不停地做错事，一件错事过了没有多久，又是另一件错事，原来人的罪恶感和负疚感去得太快，快得跟光速有的一拼了，还没有来得急反思，就已经忘了。
　　每个人的善恶美丑的观点也不一样。

　　“我不去上课了……”我一字一字地说，一寸一寸地扯回被子。
　　“去上课嘛，要好好学习的，以后要找好工作的，如果什么也不会怎么找工作呀……”她可以去和教务处主任单挑了。
　　“我不去上课了。”我重复道，阴森地瞪了她一眼，这一眼应该让她回想起忘却的记忆了。
　　果不其然，她老老实实地跳到地上，不再管我。
　　人都走光以后，我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
　　其实我是累，但是我根本睡不着。
　　闭着眼睛，很清醒；盯着天花板，也什么也不想。
　　我就这么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
　　原来，时间就是这么被浪费的；原来，人生就是这么被荒废的。
　　但是话说回来，如果将来真的有一天，能够一天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那时候，应该不是浪费而是享受，甚或是奢求。
　　手机响了，是短信，我懒得看。
　　我脚懒得动，手懒得动，甚至连气都懒得喘了。
　　过了很久，又是一个短信，我才慢慢地抬起手，去拿手机。
　　都是程姣的。
　　“对不起呀，中午请你吃饭，要吃什么？”
　　“回短信。”
　　我现在也懒得想，懒得思考。
　　但是过了很久，又是一条催命的短信。
　　“回”
　　容我想一想。
　　过了一会，我回复了她。
　　“吃烧烤。”
　　几乎是同时。
　　程姣的回复，“好”。
　　好就好吧。
　　哎！你是为什么呢？
　　我又是为什么呢？
　　人要是干什么都天天想为什么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的思想家就爆满了，一日之间就能后退一千年。
　　想得最多的人，往往做的最少。
　　想来想去，除了人活着必须做的吃喝拉撒睡，什么都是没有用的，不用做的，做了也是无形之中给这个世界添加垃圾。
　　所以，还是多做，少想，实在没有事情做，那么宁可闷头睡大觉，也不要胡思乱想。

　　我真是很奇怪，我的性格和为人处世，都是让人敬而远之的，但是程姣却总是缠着我，我可能没有想过，因为我懒得想，但是现在忽然想到了，原来，她也是有想法的，原来她也是有原因的，原来她也是，有目的的。
　　原来呀，原来，除了疯子做事不需要理由外，什么人做事都要理由的。

　　我想的是多，一堆乱七八糟的。

　　好的！
　　我从床上跳起来，穿好衣服，先去刷牙洗脸。
　　然后，去医学楼，再去市场。

　　中午十二点，我先到了烧烤店。
　　服务员将菜单拿给我，但是我没有点菜，反正是程姣请客，那么由她来点好了。
　　我只是让服务员先将炭火烧好，然后让她先拿上来两套餐具，和一副刀叉。
　　“刀叉？”服务员很奇怪，这里是烧烤店不是西餐厅，怎么会给客人准备刀叉。
　　没有关系，没有就没有好了，反正我自己准备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不透明的塑料盒和一副刀叉，摆在桌子上。

　　炭火和餐具刚弄好，程姣就来了。
　　“那个，来了？”程姣问我。
　　早上都没有睡醒，所以都处于半昏迷状态，都没有想别的，因为很多发生过的事情，都像做梦一样，清醒的时候都觉得似有似无，那么半昏迷的时候完全可以当没有发生过。
　　但是清醒的时候，就算是像做梦，也都明白，一个梦，不可能两个人都做了。
　　然后，是一阵沉默，沉默就是尴尬。

　　“我还没有点菜，你点吧。”我说道。
　　沉默可以，尴尬可以，但是不能因为沉默和尴尬而饿死。
　　“你点吧。我请你。”程姣回答。
　　“我不点了，我看菜单眼晕。”我实话实说。

　　程姣看着菜单，“一盘牛肉，一盘鱿鱼，一盘红薯，一盘鸡肫，然后十串羊肉串。”合上菜单，看着我。
　　“鸡肫不要，二十串羊肉串。”我说，我不要鸡的内脏。
　　“什么饮料？”
　　“我要雪花。”我说道。
　　喝酒。
　　“那我也要雪花。”程姣跟我一样。

　　“对不起。”程姣支吾了半天。
　　“先吃饭，不要说没有用的。”我喝了一口酒，雪花是啤酒里面最苦的了。
　　“那是什么？”程姣看着桌子上的塑料盒问道。
　　“没有什么，一点点心。”我回答。
　　“你带刀叉来干什么？”程姣又看着我塑料盒上放着的刀叉问道。
　　“一会吃点心用。”我回答。
　　“什么点心呀？”她又开始不依不饶了。
　　“一会吃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拿出刚才在超市买的芝麻酱，倒在碗里，这地方吃烧烤只有干料，没有酱料。
　　但是除了羊肉串，我不喜欢将烤出来的东西蘸着胡椒粉之类的东西吃。
　　我把芝麻酱递给程姣，但是她没有要，“我是南方人，吃烧烤不蘸甜酱的。”
　　东西还没有烤好，我就先吃点芝麻酱了。
　　炭火上的牛肉滴着油，油掉到炭火上，一串火花，然后有“嗤嗤”的声音，火很烤人，但是烤出的味道很香。
　　但是我现在眼里是美味，但是心里想的却相去甚远。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地狱的话，那么人死之后下油锅，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