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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变卦 ...


  •   走廊里昏黄的灯光映衬着她。
      她不是我在长兴医院看到的那个人。
      但是长得很像。
      很像,这我已经想到了,因为如此,才使得我有照片也将人弄错了。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套装,白色衬衫,很精神,很干练的样子。
      我看着她,她也瞬也不瞬的看着我。
      很僵,很尴尬,至少,现在我是这么想的。
      因为事态已经出了我的规划范围了。
      “你应该是肖敏吧?”我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肖敏点了点头,“我是。”
      她走了进来,随手将门关上。
      黑漆漆的,但是我们两个都没有去开灯。
      “都待了这么长时间了,那就多坐一会好了。”
      我能听出这句话的嘲讽意味。
      现在这样的事情,非我本意。
      她还是没有开灯,坐在沙发上。
      我站在门边,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
      走,还是留,都不行,进退维谷,骑虎难下了。
      那份报道是失实的,但是我没有想别的,就全盘接受了。
      “我弄错了。”我只能说一句这样莫名其妙的话。
      “我知道,你不是她。”肖敏说道。
      她们竟然没有见过面?
      但是这两个人应该互知存在。
      “你要见她吗?”我问道。
      “该是时候,见一面了。”肖敏竟然现在想见她。
      我现在所处的地位和所扮演的角色很奇怪、特殊,我似乎既不是一个无耻的偷窥者,也不是一个情节的推动者,也不是一个秘密的挖掘者。
      似乎我要成为这个稀奇古怪的故事里的一个人物了。
      已经错得很了。

      “好的。”我回答她,然后顺手按下了客厅灯的开关。
      灯光乍亮,很刺眼,很突然。
      我闭了一下眼睛,随后睁开眼睛,看着明晃晃的白炽灯下的肖敏。
      她很优雅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我。
      我只能心安理得地回看着她。
      她指着茶几上的日记本说道:“现在等人没有事情干,你接着看它好了。”

      我没有必要当伪君子,假装清白。小人反正已经做了,那就做真小人好了。
      我走了过去,坐在肖敏的身边,她身上有些淡淡的、恰到好处的香水味。

      “2007年9月6日
      既然一定要让她知道,那么还是我去坦白。”
      “2007年9月17日
      我说了,她竟然没有反应。”
      …………
      我翻看了后面的所有日记。
      很简单,但是我看得有些一头雾水,只是一句话,我有些不知道杨和在概括什么,也不太清楚具体是什么原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促使这个结果的出现,杨和的一些转变让我很没有头绪。

      “2008年2月14日
      一直都不是她离不开我,而是我离不开她。”
      “2008年2月26日
      房子已经解决了,该结婚了。”
      “2008年3月1日
      这个女人她到底要干什么?”
      “2008年3月6日
      这个女人要逼疯我吗?”
      “2008年3月8日
      她到底要不要和我结婚?她也要逼我吗?”
      “2008年3月9日
      是不是都死了才好?”
      …………

      其实,我已经看完了,但是看日记可以当成一种掩饰,为了避免尴尬,我还是低着头,心不在焉地看着这本日记。

      门铃响了,肖敏没有动,稳如泰山地坐着,那么我去开门。
      打开门,长兴医院的伤号站在外面,她一定看到了灯光,知道有人,所以自己过来了。
      她们两个长得这像。
      长得这么像,我现在不是头脑混乱,而是清醒异常,我现在心里也不是发热发胀,而是在收缩在降温,降到冰点以下。

      很久了,我从来不敢仔细照镜子,甚至,我不敢照镜子。
      我怕,很怕。
      我怕的不是镜子里出现妖魔鬼怪,而是怕,当我离开以后,镜子里的人也会离开,我留不住她。
      更久以前,我是希望镜子里不要出现一个人,我是希望现实里也不要出现一个人。

      我让开,把她让进来。
      然后,听着这两个女人互相自我介绍,一点硝烟味道也没有,就好像是在念悼词。
      “陈锦。”伤号站在茶几前面。
      “肖敏。”肖敏抬头看着她,但是没有站起来。

      我在想,你们忽略我吧,想着自己,想着杨和,想着这件在我看来,乱七八糟、稀奇古怪的事情吧!
      然后,我会在一边默默无闻,像一团空气一样,像墙上的石灰一样。
      最后,我会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合适的机会溜走的。
      不要管我。
      窗外的天很黑,十五层楼很高。

      但是她们还是转向了我,这两个人可以当成是情敌,而且她们也都知道对方的身份,但是我对于她们就太陌生了,陌生到不知是敌是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女人都喜欢先将一个有能力与自己竞争的陌生女人假设成假想敌。
      “我跟杨和只有一面之缘。”我冷静地回答。
      当然我没有想开玩笑。
      一面之缘肯定不会是在床上。
      但是我不得不怀疑,她们两个的想法里有一些不正常。
      狐疑、猜测。
      “是在解剖台上。”
      当然,不管对谁来说,这种回答是冷水,甚至对于她们两个。
      如果我自己否认恋尸的话,那么她们就会问我,我到底想要干什么。
      那么省得你们盘问,我和盘托出。
      “我叫吴优,我有个孪生妹妹叫吴律,2002年4月4号,她跟我说,她不想活了,然后我说,‘那你去死吧。’那天下午,她就跳楼自杀了。”
      我说得足够多了。
      “对不起,我弄错了,再见!”
      我不能在这里再呆着了。

      没有再理她们,我开门走了出去。

      站在电梯里面,我讨厌这种失重的感觉。
      不是自由落体,也不是优美的下坠。
      更不是土地,但是总有一个东西在承载着你,是块可恶的钢板。
      钢铁,真是很有用的,磨尖了,磨利了,变成刀枪剑戟,一下子就能要人命;但是铸造成笼子,也能把人囚禁疯了。
      到了一楼,我也摔不死,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充满了令人烦闷的润滑油的气味。
      电梯里有镜子,但是我不敢看。
      我不敢看镜子。
      我怕我离开的时候,镜子里的人也离开了,我留不住她。
      因为如此,所以我不敢去尝试,我怕先给自己希望,却又必然绝望的结果。
      我不希望有这样的打击。
      我不否认月亮很美,但是我也不希望能把它摘下来,因为它只有远远挂在天上才美,要是落到地球上,有且仅有的可能是:
      它会把太平洋填满,然后,可能从那片太平洋故址上会再出现一个喜马拉雅山。
      再张狂的人,要死,要跳楼,他也不会先去建造一座东方明珠。

      电梯开了,外面一片黑。
      我拿出手机,已经十一点了。
      但是还应该有公交车,我还能回学校。

      忽然又想到了,那一堆刀子还在微波炉里。
      他奶奶的!
      不管了!
      今天,真的,很乱,非常乱。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昨夜相思,梦魂缕缕;今日缘断,血流成河。
      他奶奶的!
      姑奶奶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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