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今天依旧很迟钝》旨药

19、第十九章 河泳 许不要脸人

　　一直到放暑假，陆荀也不知道许傲那张表到底写了什么。这件事像一个悬在他头顶的问号，让他闲下来就会想起，不由自主地去反复推测结果。
　　放假没几天两个人就先后离开桡城，陆荀提着行李步行了很久终于到了小楼，外婆依旧站在门口等着，见他过来远远冲他招手。
　　陆荀快步走过去一把抱住外婆。老太太愣了一下之后笑着抬起手摸了摸外孙的头。陆荀已经高出外婆很长一截了，这样站着整个身子严严实实挡住了从对面山沟吹来的风，像一道小小屏障。
　　“累了吧，快进来洗洗。”老太太拉着陆荀进门。
　　这次回来陆荀话多了不少，常常午后吃了饭占着门外的另一个躺椅给外婆说一些见闻，见外婆昏昏欲睡，便拿着书自己看，看到天色暮楚就拿书盖着脸也小憩一会，他试图去体会和理解外婆的生活。
　　这样一成不变，寂静单调的生活。
　　这个与世隔绝的山沟、这座鲜少有人知道的小楼给陆荀的感觉很复杂。当你长久地困在其中会觉得憋闷难以呼吸，仿佛与正常的生活脱节。但当你离开它很久之后再回来，又像是避风港一样瞬间散去所有烦恼和疲惫，体会到真正的自由和放松。不知道对于外婆来说，这个地方又有怎样的特殊意义。
　　这个问题陆荀一直没有找到机会问。从去部队开始就没有联系过陆荀的许傲却在假期快要结束的时候突然来了小镇。
　　电话响起时陆荀正在洗碗，外婆年级大了手脚越来越不利索，做饭的速度也比以前慢了很多，因此陆荀回来没几天就把家务活全部揽到了自己身上。
　　老太太拿着桌上的手机慢慢走进厨房：“一直响，吵得头疼。”
　　陆荀擦了擦手接过来，许傲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冒着热气：“祖宗，你干嘛呢？我到你家门口了，来接我一下呗。”
　　“？你怎么来的？”陆荀都没发现自己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突然露出了笑容。
　　“多新鲜啊，我飞来的。你快点儿，晒得我要化了。”
　　陆荀拿着手机快步走出厨房穿过客厅去了门外，远远就看见许傲戴着鸭舌帽穿着一件黑色T恤背着个双肩背包蹲在草坪旁边的大树底下。
　　“你怎么不上来啊？”陆荀走进太阳里朝着许傲的地方快步走去，电话还没有挂，这个距离大声喊也听不见。
　　“热。歇歇。”许傲在树下站起来，摘了帽子扇着风。
　　“矫情。”陆荀沿着碧绿的草坪往下走，耳边风呼呼直响。
　　“你走慢点儿，当心一会儿滚下来。”
　　陆荀挂了电话，随着两个人距离越近，许傲脸上放肆的笑容就越明显，他晒黑了不少，头发也剪短了很多，整个人看上去竟有了几丝开朗阳光的味道来。
　　“来少年男仆小祖宗，抱一个~”许傲说着张开双臂。
　　陆荀才发现自己刚刚走的急，身上的围裙都没摘，不由笑着骂到：“滚。”身体却还是和眼前的人一样张开双臂回应了这个拥抱。
　　两个人虚抱了一下立马分开，“真热。你像个火炉子。”陆荀嫌弃地说。
　　“你良心不会痛么？我走这么远是为了谁？”许傲跟着陆荀一起往小楼走去。他从背包侧边的口袋里掏出一小盒冰激凌递给前面的陆荀：“见面礼。”
　　陆荀接过那一小盒冰激凌，圆圆的盖子上写着：“巧了兹”，扭开盖子，里面的雪糕全都化成了浆，粉不粉黄不黄的颜色看起来一点都不美味。
　　“来自镇上兴旺小卖部，一块钱一盒。不用谢。”许傲把手上的帽子扣在陆荀脑袋上：“回去冻冻还能吃。”
　　陆荀把头上的帽子拿下来，摸了摸帽边儿，很潮。潮湿的潮，不是潮流的潮。
　　汗湿的。
　　进屋许傲规规矩矩给外婆打了招呼，并表明了自己要在这住几天的意向，外婆欣然同意，催着陆荀带许傲去洗洗。
　　陆荀三两下洗了碗，摘了围裙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递给许傲，然后带着人上楼。
　　“你想在家洗澡还是去河里洗？”陆荀看着他一口气喝完了一瓶水。
　　“河里？能用洗发水沐浴露么？”许傲脑补了一下在游泳池里拿香皂搓澡然后一池子泡泡的场景。
　　“……还是在家洗吧！”陆荀把人推进浴室指了指自己的浴巾和备用拖鞋：“你包里有衣服么？”
　　许傲站着开始脱T恤：“带了一套，五分钟之后给我拿过来。”
　　陆荀找了衣服去敲浴室的门，门应声而开，许傲围着浴巾接过衣服。
　　“五分钟能洗干净么？”陆荀小声嘀咕。
　　许傲见他还站在门口不走，便也大大方方解开浴巾开始穿内裤：“在基地习惯了，刚回来还没适应。”
　　陆荀就一眼看见了许傲光着身子的样子。
　　总体说来，身材真的挺好。和一般宅在家看书玩游戏的瘦弱高中生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只不过上半身因为肤色差出现的明显短袖印子让人有点想笑，陆荀忍了一下，没忍住。
　　“你这个肉色短袖，不错。”
　　许傲低头看了看：“喜欢啊？晒个把月，你也有。”他套上干净短袖，拿起毛巾擦了擦头发：“现在可以去你说那个河里洗了吧？”
　　陆荀没想到他对这个还念念不忘，只得下楼给外婆打声招呼，两个人趁着太阳还没落山，一起去了后山脚的河边。
　　河不宽，弯弯曲曲走势很怪，沿途铺着石床，在河水长年的冲刷下留下一道道痕迹，不少回旋的地方转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圆形水潭，一眼看去深不见底。陆荀带着许傲找了一个相对宽敞清亮的小水滩，潭底有少量砂石，其他地方都是明显的石壁。
　　“这是小朋友区域吧。”许傲指了指旁边那个看起来碧绿的石潭，“我要去那个里面。”
　　陆荀其实知道他指的那个地方也不是多深，便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这里面会有蛇么？”许傲一边脱衣服一边问。
　　“没遇到过。”陆荀脱了上衣和裤子，穿着内裤走到开始那个浅水区，河水晒了一天温温的，只没过大腿的深度的确算小朋友区域。陆荀蹲下去，一直到河水淹到胸口的位置，这种闷闷的感受很久违。
　　“祖宗，这个能一头扎下去么？会不会一头撞石头上？”许傲比了一个跳水的动作。
　　“没试过，你还是别试了吧，回头磕傻了。”陆荀从浅水里走出来停在许傲旁边，接着给他示意了正确玩法：整个人走到水里之后背朝下面朝上浮起来，身体随着缓慢流动的水势轻轻漂着，浮萍一般。
　　许傲学着陆荀的动作也漂起来，身下是清凉温柔的河水；耳边有水声、知了、鸟鸣、风声；头顶阳光徐徐铺陈，身体一半暖一半凉，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许傲闭上眼，偶尔身体擦到陆荀，轻轻碰撞之后又分开，他甚至有点儿想睡一觉。
　　哗啦的水声响起，陆荀游到了岸边，坐在石头上泡着小腿等许傲。
　　“祖宗，你还没告诉我，这个怎么起来。”许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意。
　　陆荀走进水里伸手拖着许傲的后脖颈，轻轻一用力便带着人浮了起来：“你不会游泳吗？”
　　“不精通。”许傲上了岸整个人摆出一个大字躺在石头上：“那么问题来了。”
　　“？”
　　“内裤怎么干？你不要告诉我太阳晒。”
　　事实上以前都是陆荀一个人来玩，荒郊野岭的也完全没有被偷看的顾虑，游泳根本不用穿着内裤。因此现在他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那就湿着回去吧。”
　　“陆荀。”
　　“嗯？”
　　“你小时候就常常一个人这样玩么？”
　　陆荀感觉身上的水干了便开始穿衣服。短裤套上之后的确非常不舒服，还不如挂空档。
　　许傲穿上短袖把短裤往自己肩上一搭：“这山里不会遇见什么人吧？”
　　陆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能不能要点儿脸。我不是人么？”
　　许傲笑了笑：“你除外。”
　　陆荀懒得和他争，转身往旁边的小路走去：“小河沟里有螃蟹，要么？”
　　“能吃么？”
　　“怕是不能。”
　　“那也要！”
　　陆荀在小路边的河沟里翻着石头，没几下就找出了一个藏在石板下面的螃蟹。被发现的螃蟹立起两个眼睛盯着莫名其妙拆了自己家的人，举着两个夹子一副你最好别惹我的样子。
　　陆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一把抓住了螃蟹。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动作相当粗暴没有爱心。
　　“哎哎哎，不夹你么它？”
　　陆荀把手中的螃蟹递过去说：“你摸摸。”
　　许傲摸了摸，居然，是软的。“我曹，软的！”甚至背上还感觉毛茸茸的。许傲接过螃蟹小心翼翼捏在手里摸来摸去。
　　“刚蜕完壳的，拿回去玩儿吧。”
　　被摸的不耐烦却又无力反抗的螃蟹把眼睛缩回去，一脸的生无可恋。
　　等两个人走回家太阳已经落山很久了，许傲感觉手中的螃蟹快要干透了，背上摸起来都有些搓不动了，连忙拿了个小盆出来接满水把它丢了进去。快要晕倒的螃蟹在水里动了动，吐出一串小泡泡。
　　陆荀拿出手机趁许傲不注意偷拍了一张他和螃蟹大眼瞪小眼的傻样儿，接着说到：“你没吃晚饭吧，我给你煮碗面。”
　　“我自己煮，你去洗澡吧，湿内裤多难受啊。”某个强行晾干内裤的人毫无烦恼。
　　陆荀点点头上楼了，才七点多外婆就回房休息了，房子里静悄悄的。陆荀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放轻脚步回了自己房间。
　　洗完澡打开窗户，外面暮色四起，群山颜色由深及浅一层一层铺到天边，晚风带着凉意阵阵袭来，陆荀舒服地叹了一口气，真希望假期可以再长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