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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买菜 陆小猪被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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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傲煮的很简单的酸汤面,在碗底调好葱醋盐,锅里丢几片小白菜,再打两个鸡蛋,捞出来满满的一大碗。
陆荀下楼时他已经坐在桌边开始吃了,见陆荀下来把旁边小碗里的另一个荷包蛋推过来示意陆荀吃掉。
“要面么?”
陆荀闻了闻,挺香的:“要一点儿。”
许傲把碗里的面挑出来一些给陆荀:“假期过得怎么样?”
陆荀吹了吹有些烫的面条:“和上次长假回来不太一样。”
“嗯,人总是不断长大不断得到新的启示。”
“许傲牌鸡汤么?”陆荀不由笑了。
吃了面许傲把装螃蟹的小盆端去了陆荀房间,俨然一副螃蟹妈妈的样子。
陆荀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新牙刷递给许傲:“你晚上抱着它睡得了。”
“抱你还差不多,螃蟹同学可能手感不怎么好。”
“你还挑的慌。”情商可观的陆小荀并没有察觉出这其实是一句调戏。
两个人以前没有同时洗漱过,站一起刷牙了才发现对方都不喜欢用刷牙缸,都是用手捧着水放进嘴里,许傲想起陆荀喝醉那次,于是说到:“难怪上次你喝醉了,把刷牙水当水喝。”
“???”陆荀仿佛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我还干什么了?”
许傲把牙刷放进杯子里:“也没什么,就是抱着一个不认识的老太太喊外婆。”
“!”陆荀一脸不可置信。
以后不喝酒了。陆小荀在心底默默发誓。
陆荀房间只有一张床,还算不上宽,屋子里也没有空调,一个站立风扇摇着头呼啦啦地吹着。许傲脱了短裤和短袖穿着内裤在趴床上玩手游,从背后看,那个晒出来的肤色短袖依然明显。
“你能不能穿上衣服,我看见你就想笑。”陆荀越过许傲躺到里面。
“那可真是难为你了,忍着吧,我热。”说着手指不停点着屏幕。
陆荀看了一眼,还是那个养猪游戏,真是服了他可以玩这么久。现在时间还早,一点都不困的陆荀只能也趴着看许傲玩游戏。
“上次不是有个小花猪么?怎么不见了。”陆荀盯了半天没看见。
“啊,陆小荀猪啊,长大了。”
“长大了?”
“嗯,吃了。”
“……”陆荀突然后悔自己开始了这个话题。
之前困扰陆荀很久的问题,现在看着许傲本人又开始不停地出现在他脑海里,见着许傲放下手机躺下了,便再次开口问到:“你到底选的文科还是理科啊?”
许傲侧头看他:“想知道啊?”
陆荀点点头。
“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许傲突然从床上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去小书架上随便抽了一本书再回到床上递给陆荀:“给我读。”
“读完这一本?”陆荀不知道许傲这莫名其妙的条件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是不是傻,读到我睡着吧,明天早上告诉你。”
“那你睡着了,我还醒着啊。”还要受好奇心的折磨到明天啊。
“那你又不让关灯,我晃着眼睛就是睡不着。”
“那,关了灯睡吧。”陆荀有些犹豫。
“行了行了,不关灯,你读吧。”许傲拿过书随便翻了一页。
陆荀看了看,是女作家余秀华的一首诗,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起来:“我爱你/巴巴地活着,每天打水,煮饭,按时吃药 /阳光好的时候就把自己放进去,像放一块陈皮/茶叶轮换着喝:菊花,茉莉,玫瑰,柠檬/这些美好的事物仿佛把我往春天的路上带/所以我一次次按住内心的雪/它们过于洁白过于接近春天/在干净的院子里读你的诗歌/这人间情事/恍惚如突然飞过的麻雀儿/而光阴皎洁/我不适宜肝肠寸断/如果给你寄一本书,我不会寄给你诗歌 /我要给你一本关于植物,关于庄稼的/告诉你稻子和稗子的区别/告诉你一棵稗子提心吊胆的
春天……”
陆荀清醒的时候读诗和喝醉之后读诗是不一样的,许傲闭着眼睛抬手挡住眼睛细细听着,清醒的时候虽然也读得很投入,不过没有那种,撩人心弦的尾音,故意拖长了声音像是小爪子挠人手心那种尾音。虽然是一本正经地在读,不过还是让许傲觉得挺安心。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和别人同床而眠,小时候许由哄完他也不会陪他睡到天亮,许傲翻了个身,把脸朝向陆荀的方向,灯光终于被丢在了背后,电风扇依旧呼啦呼啦响着,窗户下面还能听见蛐蛐和青蛙的叫声,陆荀的声音像溪水一般缓缓流淌,让许傲想起白天躺在水面的那种安静。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居然一夜无梦。
许傲感觉自己像是睡了几天几夜一样漫长。睁开眼外面天光大亮,屋子里灯是关着的,陆荀离他挺近,一只手还捏着他胳膊。那本书翻开着躺在枕头中间,许傲闭上眼打算回个笼,却发现自己完全睡不着了。
轻轻拿开陆荀的手,穿好衣服洗漱完出房间,外婆好像已经起来很久了,在厨房里做着早餐。许傲进去接过老太太手中的菜刀,继续切着葱花。
“外婆,是煎鸡蛋么?还要做什么我来。”
“嗯,给小荀煎个溏心蛋,我还煮了粥。”老太太洗了手缓缓站到旁边看着许傲忙活。
“他还在睡呢,我们先吃吧,等他醒了我再给他做。”许傲往锅里倒油。
老太太点点头:“许傲是吧。”
“嗯,您叫我小傲就行。”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又说到:“小荀从小就很孤单,没有父母没有朋友,我看他很依赖你。”
许傲楞了一下,没有接话。
老太太继续说着:“我身体越来越差了,常常记不住东西放在哪里,眼睛也花了,陪不了他几年了。”
“不会的,外婆您要多锻炼锻炼身体不要常常坐着。”许傲把鸡蛋打进锅里,滋滋的声音响起。
“小荀这孩子啊,如果我走了,他大概不能接受吧。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还请你多陪陪他。”老太太说得很认真。
许傲回头看着外婆,那瞬间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语。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谁都无法改变或者阻止。
“糊了。”老太太提醒。
许傲闻言连忙翻了个面,果然有点糊。
“放心吧外婆,我会一直陪着他的。”许傲撒上盐和葱花:“我和他,很像。”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却不再说话了。她慢慢走过去用碗盛了两碗粥端出去。许傲拿小碟子装好两个煎蛋跟着去了餐桌边。
粥是小米粥,看样子已经熬好挺久了,软软糯糯的也不烫口,老太太喝了一口粥,看了看许傲面前那个第一次煎的有些糊的鸡蛋,眼中露出释怀的笑意。
是个细心又体贴的好孩子。
小荀身边有这种朋友,她也算放心了。
陆荀起来时已经九点多了,顶着黑眼圈下楼看起来睡得很不好。许傲把粥热了热又煎个溏心蛋出来,对着打哈欠的陆荀说:“今天晚上我睡地上吧,看你那样儿。”
陆荀拿过筷子低着头把鸡蛋推到盘子边上咬了一小口,快速喝光蛋黄,再慢条斯理地吃蛋清。“不用,我昨天晚上试着关灯来着,结果没睡着。”
“不是给你说开着么?”
“再试试吧,总不能一直这么浪费电。”
“都浪费十几年了,也不差这几天。”
陆荀不说话了,低头大口大口喝粥。
吃了早餐外婆拿着零钱包出来,喊过陆荀说到:“你爸打电话说明天和阮惠一起来给你过生日,你和小傲去镇上买点儿菜回来,顺便叫你刘婶儿明天来帮一下忙,好几个人的饭我一个人不行。”
“嗯。”陆荀答应着没有接外婆的钱:“我有钱呢,我们去买就行了。”
许傲上楼去拿自己的帽子,换了鞋,想了想又拿了一瓶水跟着陆荀一起出门了。
“你们家没有什么交通工具么?”许傲看了看外面的太阳。
“你这么一说,有个自行车在仓库里。”陆荀突然停住了脚步,然后往仓库走去。
自行车很久都没人骑了,好在还是好好的也没有生锈也没有缺胳膊少腿,陆荀试着骑了一下,还成。
“走吧。”
许傲闻言坐上了后座,抬手揽住陆荀的腰:“你技术靠谱么?不行我来。”
“还行吧,等会上坡路你骑。”
许傲竟无言以对。
这条路不宽,沿着山腰修建,一侧是山壁,一侧是山涧,背阴的地方太阳晒不到,自行车速度不算很慢,风从耳边刮过并没有想象中热。
陆荀骑了几分钟之后停在一条小路旁边:“先去刘婶家看看有什么菜。”
许傲跟着他一起沿着小路往上走:“平时外婆的菜谁买啊?”
“刘婶会按时送过去,她那没有的也会从镇上买了送过去。”
“这么好。”
“刘婶家就她一个人,她早年有个儿子不过生重病去世了,那个时候外婆常常接济她,因此她对外婆像是家人一样。”
也是个可怜人。
许傲把帽子摘下来戴到陆荀头上。
“你自己戴着吧,我不热。”
“反正我已经晒黑了,再黑点也无所谓了。”
走了几分钟转个弯,一座小平房出现在眼前,房子周围有个菜园子,依稀可以看见里面绿油油的蔬菜。
陆荀站在门外喊了一声刘婶。一条黄色的小土狗一头冲过来摇着尾巴冲他们叫。
刘婶擦着手从屋里走出来,把小狗赶到一边,笑着招呼陆荀:“陆荀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刘婶好,我来买点菜,顺便请你明天过去帮忙做一下饭。”
刘婶痛快地答应了:“好,反正我一个人在家也是闲着,你要什么菜直接拿去就行了,说什么买不买,你外婆这几天好着吧?”
“挺好的。”
“我去给你们摘菜,这是你同学吗?”
许傲接过刘婶手中的塑料袋:“我是他哥,虽然不同父也不同母。”
刘婶闻言笑了:“真好。”
两个人提了一大袋蔬菜,临走时陆荀把钱往桌子上一放拉着许傲就跑了,在院子边儿玩耍的小黄狗见着汪汪汪叫着追了好长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