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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喝酒 陆·喝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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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她们总看我?”陆荀不解。
“那是看你么?明明是看帅气的我。”许傲认真解释。
两个人找了半天才看见一个路边烤串儿店,几张白色小圆桌摆在江边,风吹得呼呼的,不少年轻人坐着聊天喝酒。
陆荀要了一些烤串儿和啤酒,估计着吃不饱又加了一份炒米饭,选了一张看起来干净的桌子坐下。
老板的动作很快,不时便端着烤串儿和啤酒过来。还麻利地帮他们拉开了好几罐儿。
陆荀看了看桌上的酒:“是不是有点儿多了。喝醉了怎么办?”
许傲尝了一口烤肉,挺咸:“你以前喝过没?”
陆荀选了几串素菜吃了:“很少。”
许傲把热乎乎的炒米饭放到陆荀面前:“快点吃,一会儿吹凉了。”
陆荀接过勺子开始快速吃起来。一盘子饭很快下去一半,陆荀喝了一口酒,看了看基本没怎么动筷子的许傲,把剩下的半盘饭又推回去:“要不你也将就着吃点儿。”
许傲看了一眼饭,接过勺子尝了一口,比烤串好吃一点。于是把剩下的米饭吃完了。
“要不我们看看别桌有没有剩菜吧。”许傲拿起一罐啤酒一口气喝了一半。
陆荀:“……”
桌上的烤串早就凉了,炉火边的油烟偶尔还会飘过来,许傲起身去付钱,顺便问老板要了一个塑料袋把剩下的酒装上,两个人一起挪了窝。
一直往前走有一个街边小花园,这一带远离闹市大多是待售的住宅,四周安静了很多。许傲在一个石椅前停下,却不坐在椅子上,而是坐在不远处的围栏边,双腿穿过围栏下面的空隙垂下去,脚下是波澜不惊的江面。他头顶的路灯不知道被谁弄坏了,白色灯罩上留下一个不规则的黑洞。缺少充足的照明使得他整个人在阴影中只留下一个模糊的侧影。
陆荀走过去盘腿在他旁边坐下,迎面吹来的风让他觉得有点儿冷。
“离那么远,怕掉下去么?”许傲递给他一罐啤酒。
“感觉鞋子会掉下去。”陆荀眼睛看了看许傲悬着的腿。见许傲没什么反应,又补充到:“这儿这么黑,万一江里有什么怪物呢,跳起来刚好吃了你的腿。”
许傲只觉得脚底有点发麻,他回头看了看陆荀的表情,是那种有点忧虑又有点紧张的认真。随即无奈地摇摇头:“不知道你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然后把腿缩回来像陆荀一样盘了起来。
达到目的的人心满意足地干了那罐啤酒,然后自言自语到:“祝陆荀同学首战成功!”
“噗”许傲无奈:“你这还没喝呢就醉上了?”
陆荀又开了一罐,喝了一口之后对着江面举杯:“今朝有酒今朝醉,天生我材必有用!”
许傲差点儿喷出去。他按下陆荀举着的胳膊:“能不能来个文艺点儿的?好好诵一个?我给你配上乐。”说着拿出手机打开播放器,放了一首节奏超慢,故事性极强的纯音乐。
陆荀偏头听了听,身体往许傲后边挪了挪,胸口抵着许傲的背,下巴几乎都要枕在许傲肩上了。他咳嗽了一下故意压着嗓子,像电台主播一样说:“给我挡挡风先。”
就在许傲想转身对着他头呼一巴掌的时候,陆荀突然开口了。
“你不是别人。”一反刚刚玩笑的语气,变得低沉而又认真。他呼出的气甚至能扑到许傲耳朵上。在读完题目之后停顿了几秒,酝酿了一下情绪继续往后念着。
“你怯懦地祈助的
别人的著作救不了你
你不是别人,此刻你正身处
自己的脚步编织起的迷宫的中心之地
耶稣或者苏格拉底
所经历的磨难救不了你
就连日暮时分在花园里圆寂的
佛法无边的悉达多也于你无益
你手写的文字,口出的言辞
都像尘埃一般一文不值
命运之神没有怜悯之心
上帝的长夜没有尽期
你的□□只是时光,不停流逝的时光
你不过是
每一个孤独的瞬息”
许傲能感觉到贴着自己后背的胸腔的每一次震动,在陆荀缓慢地、饱含深情地读完这首他无比熟悉的诗歌时。这是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和别人离得如此近,近到那原本很低的声音却一字一句悉数钻进耳朵里,仿佛是深夜带着耳机调大音量的睡前电台,而且是只对他一人放送的,专属电台。
“怎么样?”陆荀的脖子放弃了挣扎索性将下巴垫到了许傲肩膀上。然后整个身子卸了力量倚着身前的人,鼻子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许傲此刻只要一回头鼻子就能碰着陆荀的脸。
因为瘦的缘故,陆荀的下巴居然有点儿硌肩膀。
“不错,实在当不了作家当个电台主播也行。”许傲把手里的半罐啤酒一口气喝完,开口说话想打破这种有点奇怪的气氛:“赏个脸再讲个故事吧陆主播。”
“唔……”陆荀越喝越觉得口渴,酒往嘴里送的时候还洒了一些滴到了许傲衣服上。
“讲个故事。”陆荀想了想,偏过头靠着许傲:“有个大象,不小心走丢了,离开了象群,后来他遇见了一个驯兽师,驯兽师把大象带回了马戏团,马戏团里面有很多动物,猴子,老虎,狮子,就是没有大象。没有一个动物可以和它说话,日复一日,它觉得太孤单了,于是就学会了驯兽师的语言。”
故事听完,许傲胸口像是被闷在深水里。
陆荀的头发挠得他脖子有些痒痒,许傲伸出手捏着陆荀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祖宗脸上并没有什么难过的表情,相反红扑扑的,眼神也有点迷离,下巴被捏着都不知道挣脱,明显是醉了。
……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醉的,难怪整个人跟喝了假酒一样!
许傲一脸复杂地把陆荀推开,让他靠着后面的石椅。后背的温暖顿时散去,衣服前襟的酒渍在河风中透出凉意。
“小伙子,易拉罐还要不?”背后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
许傲回头看见一个拖着大袋子的老奶奶指着地上的易拉罐等着他们回话,便活动活动腿起来帮着把易拉罐装进了袋子里。
陆荀见状也望过来,眯缝着眼睛看老太太,两分钟后上半身突然从椅子旁边扑过去,整个人趴在地上伸长了胳膊一把抓住老太太的小腿叫了声:“外婆。”
许傲一把把人提起来按在椅子上,对老奶奶笑到:“不好意思啊,他喝多了。”
老太太拉了拉口袋摇摇头:“挺俊一男娃,可惜脑袋瓜笨哩。”完了还不忘提醒看着正常一点的许傲:“天都黑了快回家去呢,现在坏人多。”
许傲连连点头目送老太太走远。
陆荀看着老人消失的背影,回头盯着许傲:“外婆?”
“我告诉你陆小荀,你不要在挨揍的边缘疯狂试探好么?你才喝这么点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姓陆。”陆荀被许傲抓着胳膊,也不挣扎,整个人往后一靠缩进许傲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说到:“晚安。”
“我艹。”许傲实在是忍不住爆了粗口,他见过喝醉撒泼的,哭的,闹的,吐一地的,睡大觉的,就是没见过喝醉撒娇的。“你给我起来,还没回去呢,睡什么睡?”许傲抬手拍了拍陆荀脸。
力道不轻,祖宗脸上红了一团。
不过效果还是挺明显的,被打的人重新睁开眼,站起来指着江边就开始走:“回家睡。”
吓得许傲一把把人拉回来,然后就像老母鸡带小鸡一样带着陆荀走出小花园,站在马路边等出租。陆荀打了个酒嗝,路上每过一辆车他都伸出手去拦,像个智障一样。
许傲哭笑不得,左手揪着随时都要走到马路中间的人,右手拿出手机点开相机开始录像。屏幕里陆荀一脸迷茫,举着胳膊反复挥动,偶尔看见车开过去之后还不满地哼一声。
许傲感觉自己快憋不住笑了。
“祖宗,来看看我是谁?”
陆荀停了好几秒才看过来:“许幼稚。”他说话的语气一点都听不出来喝醉了,许傲差点以为他酒醒了。一直到坐着车回到家,陆荀还是一脸我没事但是身体却像膏药一样贴着许傲。
阮惠已经睡了,客厅灯留着,许傲把陆荀带进卧室,屋子里温度比外面高,陆荀似乎是感受到温暖不再贴着许傲,走到床边在下铺坐下了。看样子并不打算去洗澡。
许傲想了想,洗澡就算了,牙还是要刷一下的。于是拉着人去了浴室,把陆荀按在马桶盖上坐着,帮他挤好牙膏接好水递过去,陆荀端着水杯喝了一口。
“……”
许傲阻止了陆荀喝第二口的动作:“好喝么?我让你刷牙啊煞笔。”
陆荀看了看另一个手上的牙刷,犹豫了一下放进嘴巴里。
“甜。”
许傲乐了:“橙子牙膏能不甜么?你倒是刷啊,啊哟急死我了,张嘴!”
陆荀张开嘴,许傲眼疾手快接住了掉到空中的牙刷,喊了一声“嘴张大!”就开始给陆荀刷起牙来。“简直了,跟养儿子一样。”
“爸爸。”陆荀含糊着喊到。
许傲气笑了:“你在外面乱认爸爸小爸知道么?我真该给你录下来。”三两下刷完又接了杯水递给陆荀。
“不喝,冰。”
“漱口!漱口!漱口!”重要的事情说三次。
伺候着陆荀躺到下铺,这人几乎是沾着枕头就睡着了。许傲看了看他穿着的短袖和长裤,放弃了给他脱掉的想法,摊开被子将人盖住,终于松了一口气。
祖宗喝醉了居然是这样的。
以后有必要把酒和甜食一样列入违禁品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