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今天依旧很迟钝》旨药

13、第十三章 投稿 许暗戳戳·

　　假期的最后几天一晃而过，说好的请袁熙他们吃饭也因为各种琐事耽误了，再见面已经开学了。让陆荀意外的是一个假期没摸过笔的许傲在开学的时候居然交上了几本整整齐齐的寒假作业。
　　陆荀靠着后排的桌子回头问到：“你作业谁给你写的？”
　　许傲抬起头笑的一脸高深莫测：“有钱能使小学生抄作业。”
　　“……”
　　“下午放学不回去吃饭了，袁熙喊我们出去。”许傲身子往前倾，对着陆荀的耳朵小声说到。
　　“我请客吧上次说的饭都没吃的。”陆荀眼睛看着老师，轻声回到。
　　“你想吃什么？”
　　“别太辣就行，群里问问他们吧。”
　　许傲伸出手落在祖宗后脑勺上把人推开，刚坐直身子老师的目光就像车灯一样掠过后两排。
　　许傲：吃什么？
　　秦沐：你上课玩手机，我要告诉你姐。
　　许傲：你没玩？
　　秦沐：我那是监督你们！
　　袁熙：陆荀想吃什么？
　　陆荀：都行。
　　秦沐：我想吃烤肉。
　　许傲：谁问你了？秦小傻子。
　　陆荀：那就烤肉吧。
　　许傲：……
　　这天是没法聊了。许傲抬头看了一眼假装认真听课还时不时写笔记的陆荀，顿时感觉论演技他自愧不如。
　　放学后几个人背着书包在校门口会头，秦沐嘴里含着个棒棒糖说话含糊：“袁熙你不上自习了么？”袁熙高三，不像他们高一的没有晚自习。
　　陆荀盯着秦沐嘴里的糖，盯得小傻子恍然大悟一样从衣服包包里又摸出一根递给了陆荀。后者迅速拆了包装袋放进嘴里，露出微不可见的满足神情。
　　袁熙带着几个人出门拦出租：“请过假了，陪你们吃顿饭。这学期时间安排太紧可能没办法常常和你们玩。”
　　秦沐闻言瞬间耷拉下脸，生无可恋的样子：“那我要损失很多大餐了……”
　　“出息。”许傲推着陆荀钻进出租车。
　　吃饭的地方不远，透过落地玻璃窗可以直接看到明亮宽敞的室内，风格独特的木质矮脚桌凳稀松分布，间有屏风隔断保留一定的私密感，四面墙上画着色彩绚丽的韩风壁画，一进门就有侍应生将他们引入提前预约的地方坐下，并将客人的外套收进柜子里。
　　屋子里暖气很足，陆荀坐在软垫上搓了搓手，把剩余的棒棒糖咬碎，再一点一点把光秃秃的塑料棒咬到变形。
　　“袁熙你大学考桡大么？”许傲把盘子里的五花肉铺到锅里，片刻响起滋滋的声音，香味瞬间满溢。
　　“嗯，你们以后应该都一样吧。反正毕业要回来，还不如早一点打根基。”袁熙给几个人倒上水，又补充到：“你到高二就稍微认真一点，毕竟桡大分数不低。”
　　“什么叫不低啊，是很高好么？”秦小傻子迫不及待地翻着锅里的肉，“我哥说高二就给我找人补课，免得我考不上丢人。”
　　“你得了吧，就你哥对你那样儿，你考个专科他都舍不得说你吧。”许傲跟着补刀。
　　“拜托我又不是傻子，我学习很用功的好么！”秦小傻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烫的他直呼气。
　　“没人和你抢，慢点儿吃。”袁熙眼睛落到陆荀身上。“陆荀呢？有什么打算？”
　　突然被点名的陆荀愣了一下，视线从锅里的牛里脊转到袁熙脸上，“不知道，许傲考哪我考哪吧。”
　　许傲闻言笑了笑，夹起里脊蘸了酱，和泡菜葱丝米饭一起裹进苏子叶里，递给坐在旁边的陆荀。
　　陆荀接过小碟子，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露出不喜欢的神色。
　　“不好吃么？”许傲夹回他咬了一口的肉卷，将剩下的一半喂进嘴里，“还行啊。”说着手上却把苏子叶换成了生菜叶，继续给陆荀裹着里脊。
　　秦沐嘴里嚼着肉，眼睛盯着穿着同款毛衣互动的两个人，突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只得回头一脸迷茫地看着袁熙。
　　这两个人关系越来越好了，袁熙目光落到陆荀那张没什么神色的脸上，心里一时百感交集。他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是实打实的发小，许傲其实没什么朋友，他对外人都挺客气，但那种客气只是礼貌和涵养的外在表现，内里却是一个不好接近的人。起初担心陆荀和他处不好影响两家关系，现在看来，是完全多虑了，许傲不仅收起了混世魔王的德行，还一反常态地当起了感动桡城好哥哥，袁熙突然觉得许傲跟之前比起来有些不一样了。
　　秦小傻见袁熙出神，拿胳膊肘去戳戳他，“？”
　　思绪被打断的人将锅里鲜美爽嫩的五花肉放进秦小傻盘子里，瞬间转移了小傻子的注意力。
　　一顿饭吃完外面天已经黑了，许傲穿着外套往外走，对三人说到：“我有事等下再回，袁熙你送他们回去一下。”
　　陆荀闻言投过去疑问的目光，刚好对上许傲高深莫测的眸子。接着那人抬手弹了一弹陆荀的额头：“你先回，放心吧不是什么大事儿。”
　　三个人坐着出租车往陆家方向走。秦沐突然从前排探出脑袋对后面的袁熙说到：“啊！我知道为什么感觉怪怪了！许傲和小荀cp感十足啊！”
　　袁熙：“……”
　　“cp是什么？”陆荀面露不解。
　　“就是，好兄弟。”袁熙抢在秦沐之前做了解释，并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陆荀回家洗了澡换了睡衣，吃了两袋甜腻的芝士威化之后，许傲终于回来了，还背着一个看起来很沉的背包。
　　“你抢银行去了？”陆荀将零食袋子丢进垃圾桶。
　　“你少吃点甜食，小心牙没了。”许傲把背包往陆荀桌子上一放，发出咚地一声：“送你的，慢慢翻吧。”
　　陆荀走过去拉开背包拉链，全是书。准确的说，是杂志。不同公司出的不同风格的文学杂志。
　　“出名要趁早，祖宗，回头写东西直接写电脑上吧，投稿方便一些。我洗澡去了，一身烤肉味儿。”
　　浴室里响起哗哗水声，陆荀坐下来一本一本翻阅着这些杂志，在一张纸上按照名称，风格，投稿邮箱，基本要求几栏将信息罗列下来。许傲擦着头发出来，见陆荀趴在桌子上还在写。
　　背后传来沐浴液的香气，连同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气不断靠近，一滴水滴在陆荀写满字的白纸上，迅速把那两个字晕染开来。
　　陆荀伸出白皙的指尖按着那一小团水渍，回头看着许傲：“谢谢。”他茶色的眸子里全是诚挚。提前在网上查阅资料跑了好几个书店才买齐，这会对上陆荀这样的眼神，让许傲打算自夸的话停在了喉咙里，只是拍了拍小祖宗的肩膀，说了句：“加油。”
　　人一旦有了想做的事情就会有很多向前的动力，就像是漂浮在无望大海上的船只突然看到灯塔，然后空洞般的内心被一种叫做希望的东西填满，生活就此变得充满意义。陆荀的指尖抬起来，刚刚被打湿的地方微微凹进去，像盖了一个特殊的印章。
　　从那之后陆荀开始把之前写的东西打成电子版，因为很少玩电脑一开始打字挺慢，加上不习惯对着屏幕思考东西常常含着糖对着文档发呆，散文诗歌没写到多少，糖却吃了好几大袋。
　　许傲收拾垃桌子的时候忍不住又开始叨叨：“祖宗你这吃法，还没出名估计就要去医院了。”
　　陆荀刚刚想到的下半句被许傲打个岔，一闪而过又不记得了。有点烦躁，他抬手揉了揉自己头发，往后靠着椅子闭上眼睛休息，右手习惯性地去模桌上的巧克力。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陆荀的手被许傲拍开。
　　“我看别的文艺青年都是抽烟喝酒什么的，你可真是个奇葩，吃甜食找灵感。”他愈发高瘦的身子站在陆荀椅子后面弯着腰去看电脑屏幕上的字：“看你写了好几个晚上了，什么故事啊？”
　　陆荀条件反射地拿手去挡住屏幕，接着好像反应过来了移动鼠标点了最小化。
　　“写东西不就是给人看的么？你挡什么挡。”许傲憋着笑又去抢鼠标。
　　“就是，一个围墙的故事。”
　　“哈？”许傲收回手，坐到桌子上面对面看着陆荀，示意他继续说。
　　“这个世界有一座巨大的围墙，围墙里面是灰白简陋的，围墙外面却很美。人们一开始都被关在围墙里面，每个人都带着脚镣，围成圆圈不停地走着，脚镣的钥匙在前一个人的手中，于是人们都一直看着前面的人，不会回头。因此也不会有人可以走出围墙。”
　　许傲楞了一下，如果单纯从题材角度来讲这篇散文挺有意思，寓意深范围广容易让读者产生共鸣并且深思，有点类似卡夫卡的《城堡》，但是听陆荀这样说出构思却让他觉得心里不太舒服。许傲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之后笑到：“那不是傻么，要是我走你前面我就不盯着钥匙，我肯定回头给你解锁。然后打晕我前面的人，我们一起出去！”
　　陆荀听他胡扯了一堆之后，摇摇头笑了笑，眼睛里露出无可奈何的神色。谁知许傲却突然收起了玩笑的表情，凑近了盯着陆荀的眼睛，叫到：“陆小荀。”
　　陆荀往后一缩脖子，头却靠到椅背无处可躲。许傲的声音再次响起：“凡有所求，皆是枷锁，你不要害怕，哥走你前面呢。以后别写荒诞主义了，一点都不可爱。”
　　陆荀承认那一瞬间他的呼吸停了一下，可能是因为离得太近了，也可能是诧异许傲其实读懂了那个故事，这种感觉像是被人突然一眼看透了内里，藏在文字背后汹涌翻滚的千言万语一刹那被人摆到桌面阅读，而且那个人还轻易点透了他内心所想所怕，这种体验让陆荀产生了无处遁形的紧张感和无法抑制的激动。他低下头去掩饰自己的手足无措，这空档间许傲已经起身去了浴室。
　　陆荀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胸口。
　　心跳如雷。
　　许傲洗完澡出来，见陆荀手指快速敲着键盘，一行一行的字填满空白文档，他看了看时间，催了句：“明天还上课呢，再写十分钟去洗澡。”
　　陆荀这次没有被他打断思路，反而问到：“你读过不少书吧？”
　　许傲闻言笑了：“瞧你这话说的，就你知识渊博，别人都是大文盲？”
　　“只是没想到，你还是一个隐藏的文学爱好者。”陆荀的语气里露出明显的惊喜。
　　“我可不爱好，我就是瞎读，免得以后写情书没话说。”许傲倒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陆荀回头飞速瞄了一眼床上的人：“你还想着情书。”陆荀点了保存文档，上传到纯文学期刊《等待》的投稿邮箱，点了发送。他活动活动手指接着问到：“如果真的表白你打算用哪句？”陆荀转过椅背看着许傲。
　　许傲翻身趴在床上，头闷在被子里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不真切：“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