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今天依旧很迟钝》旨药

12、第十二章 家宴 等你回来一

　　两个人提着两大袋零食回到陆家，阮惠惊讶着看着许傲：“小傲怎么今天就回来了？不是说明天么？快进来，吃饭了没？”说着接过他们手中的袋子放到一边。
　　“提前回来了，刚刚在外面吃了。”许傲走过去整个人往沙发上一趟，感叹到：“舒服！”
　　“不知道是不是长高了，看着好像瘦了，在那边很辛苦吧。”阮惠从厨房端出来两杯果汁，走过去仔细打量许傲。
　　“陆荀也瘦了，小妈你看他下巴都尖了。”说着伸出手去捏着陆荀的下巴把脸转过去让阮惠看。陆荀稍微抬头挣脱了，拿起果汁喝了一半。
　　“是啊是啊回来我就发现了，正是长个子的时候最容易瘦了，要不下学期午饭也回家吃吧。”
　　“不了，跑来跑去的太麻烦，晚饭多吃一些就行了，小妈我们回房间了，我作业还一点都没写呢。”许傲起身仰头把果汁一口气喝完，放下杯子对陆荀使个眼色，转身上楼了。
　　“早点休息别熬夜写啊！实在是写不完让袁熙他们帮你啊。”
　　“知道了小妈~”
　　关上卧室门，许傲跟在陆荀后面说到：“祖宗，帮个忙呗！”
　　“不帮写作业。”陆荀一脸淡定地走到下铺坐下，拿出手机开了一局游戏。
　　“……”许傲被堵得一愣，接着莞尔“我是那种会被作业支配的人么？”说着坐到陆荀旁边抬手抽走他的手机自顾自地接着玩了起来“我是说明天家宴，如果我和他们吵起来，你稍微拦着点儿。”
　　陆荀想起许傲之前暴打路人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转头望着他：“那可能需要一点武器，我感觉我赤手空拳不一定能打赢你。”
　　许傲手中控制的角色身形一顿，被人一枪爆头，提示游戏结束：“不是，祖宗你还想当着大家的面儿揍我？我的意思是你稍微拉着我一些，我怕我……”他没再往下说了。
　　陆荀若有所思地往后仰过去倒在床上，接着想起这不是自己的床，又站起身来：“知道了，我去洗澡。”他在柜子里选着干净衣服，脑子里却想着刚刚许傲那种小心翼翼的态度，也许在心底里他并没有真的和许家人对立，认识小半年了，两个人天天一起称得上形影不离，但是许傲从来没有说过他家里的事情，陆荀并不是好奇心重的人，想着将来的某一天若是许傲想说了，再去了解也不迟。
　　第二次来许家的感觉和第一次截然不同，陆荀看着院子里挤挤攘攘停着好几辆车，平时冷冷清清的房子顿时显得有些拥挤。安叔站在门口候着，见着他们便前来相迎。陆荀跟在陆之言和阮惠的身后进了大厅，许傲提着零食走在最后。
　　许盛看见陆之言难得露出一丝少见的笑容，起身过来招呼他坐下：“之言啊，快快来坐，许薇，给你陆叔和惠姨倒茶。”
　　陆荀第一次见着许傲的父亲，四十好几的人了看上去挺拔硬朗犹如一棵白杨，被时光雕琢的五官依旧可以看出这一家人优秀的基因，不过过于严肃的气质让他整个人被不容反驳的上位者气势包裹，实在算不上和蔼。
　　“这就是陆荀。”许盛打量了一眼陆荀，“看着比许傲那混小子听话多了。”
　　“许叔叔好。”陆荀闻言客气地打招呼。
　　许盛点点头：“和小傲在一个班又住在一起，他那脾气，给你添麻烦了吧。”
　　陆荀回想了一下许傲，刚认识的时候的确不算好相处，不过后来一直都很好，便实话说到：“还好。”
　　“这孩子，跟之言一样话少。”许盛从一旁的桌子上拿出一个红包递给陆荀，“压岁钱，拿着，好好学习，好好锻炼。”
　　陆荀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着了：“谢谢叔叔。”
　　许傲把零食袋子放在茶几上，走到陆荀身边，淡淡叫了一声爸。
　　许盛目光落到许傲身上时，收起了那难得一见的慈祥，上下仔细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儿子，开口说到：“个子倒是长高了。看来在部队过得挺习惯。”
　　“那是自然，吃得饱睡得好。”许傲果然一点就着。
　　许薇端着茶水过来打断两个即将开战的人：“菜都上桌了，过来坐吧。”
　　“许由怎么还没到，你打电话催一催。”许盛招呼陆之言他们落座，话音刚落许由就推门进来了。
　　“爸，姐，陆叔，惠姨，不好意思路上堵车过来晚了。”
　　许傲闻言整个人从餐桌前快步走过去猛地一把抱住了许由：“哥！”被熊抱的人由于猝不及防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站住：“你这个子都快赶上我了，让我看看有没有长残啊。”
　　许傲放开他哥乖乖让他打量，并献宝似的小声说到：“我给你买了零食，你可以偷偷吃一点。”
　　许由脸上露出粲然的笑：“还是不能多吃，下一部戏要求减重。”说着拉着许傲回到餐桌旁：“陆叔和惠姨最近怎么样？都一年没一起吃饭了，好怀念惠姨做的糖心莲藕。”
　　阮惠笑着回答：“都挺好，你想吃过几天做好了我让人给你送剧组去，你真人看着比电视更瘦，还是要好好吃饭的。”
　　许由脸上露出无奈的笑：“没办法，经纪人盯得太紧。”他目光落到陆荀身上：“这是陆荀吧，你好，我是许傲的二哥许由。”
　　陆荀很少看电视，但是许由他还是知道的，毕竟出镜率太高，想不认识都难。事实上从许由进屋到现在和他打招呼，陆荀的目光一直都没离开过许由的脸，的确是360度无死角啊，他在心里这样想到。
　　许傲见陆荀一脸花痴眼睛都看直了，不由伸手敲了敲他的头：“吃饭了陆小荀。”
　　许盛不满的声音顿时响起：“好好的动手干什么，就知道欺负弱小。”
　　阮惠笑着打圆场：“没事儿，他们哥俩关系好，打打闹闹正常的。”
　　陆荀收回目光，用着整张桌子都能听见的音量对许傲说：“你哥真帅。”引的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想象中的争吵画面并没有发生，一直到吃完饭大家还是其乐融融的，临走时许盛提着一盒茶叶递给陆之言：“好不容易才给你留的，拿回去偷偷喝，别让老袁看见了，不然又要给我跟前叨叨。”
　　“知道了，许大哥你别送了，回去陪陪孩子们。”陆之言接过茶叶，看着客厅里和陆荀说话的许傲，低声叮嘱了一句：“也别把孩子逼得太紧，毕竟小傲才十六岁。”也就陆之言敢和许盛这样说话了，虽然许盛对陆之言有知遇之恩，但是几十年的交情，两个人更像是挚友，很多话都直言不讳。
　　许盛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是他自己逼自己。唉，不说了，你快回去吧外面风大。”
　　许傲把陆荀送到门口：“我陪我哥聊几句，过会儿就回。”
　　陆荀把外套帽子拉起来罩在头上：“记得给我要签名。”
　　“休想！”说着毫不客气地把人推了出去。“小妈再见，记得给我留门。”
　　阮惠冲着许傲挥挥手，转身挽着陆荀走出了院子，外面天已经黑了，风呼呼地刮着，陆荀没有被人这样挽着手臂走过，身体不由有点僵硬。
　　“你外婆身体还好吧？”阮惠的声音在风中迅速消散。陆之言提着茶叶走到陆荀另一边，三个人就这样并肩沿着石子路慢慢往回走。
　　“挺好的，就是话更少了。”陆荀停了一下补充到：“她说，下次我妈忌日的时候和你一起回去。”
　　阮惠脸上的惊诧停留了好久才笑着点头：“好。”眼眶却忽地红了，眼前的景物不知为何变得模糊，随着脚下的步子一下一下闪烁。
　　很短的一段路，三个人却默契地走了很久。
　　陆荀感觉自己露在外面的脸冻得有点僵，回房间之后温暖的空气将他包裹，抬手揉了揉脸，弯腰躺在下铺，整个人进入一种懒散的放空状态。
　　许家很久没有这样热闹了，一家三口坐在客厅喝茶。
　　“上面来信了，我还要在临省待三年才能调回来，许傲你多听听你姐的话，少给她捅娄子。”许盛言语间透出些许疲惫。
　　“还好吧，小傲这学期好像挺乖的。”许由把许傲手中的手机拿走顺势敲了敲他的头。
　　是挺乖，差点没把人打死。许薇不由腹诽，却没有真的把话说出来。只是问到“你还是不愿意回家么？”
　　许傲拉着许由胳膊站起身来“我在许家睡不着。我们上楼去了你们慢慢聊。”
　　“听听这个混小子说的什么话，许家许家，许家不是他家么？”许盛不由拔高音量。
　　许薇没有接话，走过去帮许盛捏着肩膀:“您别和他置气，妈的事情他自己过不去那个坎儿，谁都没办法。”
　　“就是委屈了陆家那孩子。”
　　“爸，我看他们两个相处挺好的，安叔说之前小傲还带陆荀回来过一次。”
　　许盛像是气消了，身上那种咄咄逼人的感觉慢慢消失，变得柔和起来:“两个孩子都是可怜人，这几年辛苦之言和阮惠了，欠人家的情分真是越来越多。”
　　许薇默默听着，偶尔回应几句，大多是顺着许盛的话说。从前许盛很少说这些家长里短，常常在外面忙工作很少回家，现在年纪越来越大，牵挂却越来越多了。
　　“你妈在的时候小傲就没怎么享过福，后来……”许盛嗓子有些哑，顿住不说了。
　　许薇双手往上帮父亲揉着太阳穴：“别说了，爸，我和许由都明白的。”
　　许傲有很久都没进过二哥许由的房间了，挤挤攘攘的下不去脚。从他出道开始就搬出去住了，这边都是些旧物，堆在房子里一眼看去像一个仓库。许傲推开玻璃门走到阳台上，从这个角度望过去刚好可以看见陆家的房子，他和陆荀的房间灯亮着，不知道陆小荀在里面干什么。
　　许由拆开一袋薯片，趴在阳台围栏上一片一片慢慢吃着：“还常常做噩梦么？”
　　“嗯。”
　　“要不，什么时候去看看医生。”
　　“不去了。”许傲闻言眉头迅速皱起来，眸子里的抗拒非常明显。
　　“下学期就要报名选学科了，打算学文还是学理？”
　　“学文。以后你演戏我就专门给你写小报，把你吹的天花乱坠，要是有黑粉骂你我就变身键盘侠一个一个怼回去。”
　　许由笑出声：“那你可别，我说真的，以后你想干什么啊，这都高中了，可以想想了。”
　　许傲不知道想到什么了，沉思了片刻，说到：“跟我姐做生意吧，赚很多钱，她想结婚就去结婚，你想演戏就继续演戏……”陆小荀想出书也可以出书，他在心里补充到。
　　许由略微诧异之后眼底流露出心疼，他抬手摸了摸许傲的头，都这么高了，不知不觉间好像就长大了。
　　“晚上要不要就在家住，我给你读睡前故事。”
　　“深夜剧本？还是别了。”许傲抬眼看了看那扇窗子，“玩会儿回去了。”
　　许傲到陆家时已经十二点多了，屋子里的人都睡了，客厅和走廊的灯留着，在冬末寂静的夜里默默照亮归路。
　　陆荀保持着脸朝上的姿势倒在许傲床上睡着了，细长的腿弯曲着搭在床沿上，一只手覆在胸口，另一只手往外摊着，手指半合，毫无防备的样子。
　　许傲走到他跟前，想了想弯下腰去，帮他把鞋脱了，床上的人动了一下，掀起眼皮看了看，顺着许傲的力往里面滚了一圈，整个身子终于躺到了床上。
　　滚到里面的人大概过了一分钟好像才真的醒过来，想起这是在下铺。
　　“你回来了。”陆荀坐起身来抬手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脖子，然后落到自己发麻的双腿上。
　　“嗯。”许傲转身脱了外套和毛衣光着上身在衣柜里翻睡衣。
　　这样看过去许傲似乎比放假之前要壮了点，“给我要签名了么？”陆荀不知怎么想起了这茬。
　　许傲套衣服的动作一顿:“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个属性呢陆小荀，没有。”
　　“小气。”
　　“不是，我长大了肯定比我哥帅好吧。”
　　“哦。”陆荀活动活动腿，爬回自己床上趴着。
　　许傲跨进浴室的脚又收回来，走到床边敲敲陆荀头:“我哥真的那么好看？”
　　陆荀拿手挡了挡没档住，只得又揉了揉:“外婆喜欢看他演的一部知青剧，我也跟着一起看。”
　　“知青剧？那有年代了吧。”
　　“反正小时候看的。”陆荀把头转向里面，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快滚下来洗漱，脚丫子臭的。”
　　“不能吧。”陆荀坐起来认真的弯下腰去闻了闻自己的脚。不臭。
　　许傲扶着床架笑弯了腰:“你傻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