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故事》鸡蛋的弧线

6、第 6 章 第6章

　　第六章
　　周一早晨第一节课就是英语课。苏柏洗漱完回宿舍，发现其他三个人还在床上呼呼大睡。于是他伸手使劲拍了无形的床板，其他三个人都同时被巨大的膨隆声给吓醒了，惊恐地看着床下镇定自如的苏柏。苏柏展开一个露出八颗牙齿的假笑，轮流向三个人说，“迟、到、了。”然后带上英语书和昨天的表格去教室上课。
　　英语是苏柏最厌烦的学科。乡镇的外语教育是最薄弱的一环，苏柏在这方面也没体现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天赋。他站在教室门口，眼神扫过全部座位，惊讶地发现姜南坐在了最后一排趴着睡觉。他还以为班长应该起带头作用，坐在前面几排。他走过去，坐到她旁边。轻轻地敲了两下她的桌子。
　　姜南在臂弯里面蹭了蹭脸，侧着露出一半脸欲睁开眼，但又因忽然的刺眼的光线只能皱着鼻子眯着眼睛看着来人，并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苏柏是谁，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她撑起脸，用双手搓了搓脸蛋，带着浓重的鼻音以及怪异的调子问苏柏找她干什么，带着被吵醒的愠气。
　　苏柏莫名地被姜南的起床气波及，感到无奈想笑。“拿给你昨天让我带的资料。”
　　“放着吧。”姜南还没从睡梦中缓过神来。苏柏没说什么，把书本从书包里拿出来，再拿两支笔给宿友占了位后，翻开chapter 1的课文随便看了看。
　　嗯，大部分都看不懂，苏柏意料之中地得出结论。
　　姜南醒神后发现他把资料放下后没有离开，反而翻开了英语书预习，感到惊讶。苏柏感觉到旁边的注视，故意转过头对她露出一个弯眼的职业假笑，然后秒速收起，继续看书。姜南想了想，倒数第二排的确是绝佳位置，也就不觉得有什么。
　　慢慢地，同学们陆陆续续进入了教室。但和姜南预料的不一样，因为是上大学的第一节课，大多数同学还是抱有很大的期待的，所以除了姜南和苏柏他们宿舍的人，全部都坐在了前排。倒数第二排反而失去了隐蔽的地位，变成万众瞩目的焦点。小潘和无形坐下后分析了一下局势，他们相觑了两眼后，小潘戳了戳苏柏，低声说，“柏子，咱们还是往前面坐吧，我可不想第一节课就被特别关注。”苏柏环顾四周后十分同意，又敲了敲姜南的桌子，这时姜南正戴着耳机刷微博。
　　“嗯？”姜南疑惑地看着苏柏
　　“要不要一起往前坐？”苏柏稍微歪了歪头，姜南这才发现倒数第二排竟然成了孤岛。赶紧收拾东西，跟着苏柏他们坐到了大部队的后面。
　　“谢啦。”姜南十分感激小声地跟苏柏说。“客气。互相帮助互相帮助。”
　　大刘、小潘和无形三人对视几眼，眼神里只有“发生了什么事”“她俩有事？”“我操”的八卦疑问，当下只想赶紧下课，回宿舍老虎凳辣椒水皮鞭给柏子伺候上，让他立马吐露奸情。坐下后，姜南终于翻开了课本，随便看了看生词表，又索然无味地关上，一脸不屑的表情。
　　上课铃响了，英语老师走进教室。她是外语院的教授，头发已经白了一半了，大概今明两年就退休了。
　　“hello everyone, nice to see you here. I’m your English teacher this term. You can call me Rose. I don’t want to waste our time to introduce my class and myself. There are enough time for us to know each other. The only rule in my class is never skip my class, unless you get a note with your counselor’s signature. I hope we can have a good time together. So let’s get started. By the way, if you’re asked to answer, please introduce yourself in short. Am i understood”
　　“yes.”
　　“great.”
　　姜南对于英语老师纯正的英音感到惊讶，但马上明白她是一个无趣又严格的老师，随即拿出一沓资料看。姜南很喜欢英文，每个礼拜周末都会收集一大沓这周的外媒新闻以供下周阅读以此扩展词汇量和学习地道表达。她从兜里掏出一黑一红的笔，没遇到一个生词就在上面用黑笔做上标记，排好序，通读完全文再去查单词，最后依照序号在空白处写下所有单词的注释。她学英语喜欢使用词典，第一是习惯了用词典查单词，速度已经很快了；第二是翻词典的时候遇到之前记过又忘了的单词可以借此机会重新记一遍，所以她也带着一本简易的中英牛津词典。
　　苏柏却一头雾水，他偏头问了问大刘。“意思就是说以后英语课不能翘。”大刘一脸遗憾。苏柏看他郑重其事的样子觉得实在好笑，就继续看课文。但是苏柏的英文水平实在太差了，不只是生词表里有的词他都看不懂，不在生词表里的词他也有30%看不懂。他看见无形拿着手机查单词，但他的手机却没有这个功能。他想听课，但rose全英文教学他实在吃不消，慢慢地头就垂到了桌子上，要砸到桌子上的时候苏柏一个激灵，把姜南给吓到了。
　　姜南瞥了一眼他的课本，课文上的句子被划了各种横线。姜南心里立刻了然，她把词典盖上放到靠近苏柏的那一边，拿出手机继续查单词。苏柏勉强地听着rose说天书，听不下去了就努力地疏通课文，猜测词义，大概过了10分钟。苏柏发现姜南自从盖上词典了之后就再也没有用过。他纠结了一下，就戳了戳姜南的手臂。姜南为了抑制偷笑，抿了抿唇，装作不明白地看着苏柏。
　　“你的词典要用吗？可以借一下吗？”
　　“哦，你拿吧。”姜南语气十分平静，但是在再次低下头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偷偷地笑了。而苏柏敏锐地捕捉到那个小心思得逞的笑，马上明白了那本词典放在那里就是在等着他去问姜南要。苏柏心里想，这个女孩真是可爱。
　　有了词典，苏柏总算有是有事可以做。时间就在苏柏不间断的翻书声流走，下课前五分钟，rose把班长交上去点名。
　　“who is the monitor Please come here to check on the attendance.”
　　“I am.”姜南从书包里掏出花名册，走上讲台。
　　“Introduce yourself first.”
　　“Ok, I’m Jiang Nan. You can call me Virginia. I think you guys have already known me. Reading, sleeping, shopping, things you like are my favourite too. Time is limited and i don’t want to waste anyone’s time. Let’s start.”姜南是一个适合舞台的人，虽她然在人群中不出众，但上了台眼神就变了，浑身充满了傲气，散发着自信的魅力。苏柏第一次觉得姜南除了可爱之外还有点迷人。
　　姜南点完名正好下课，她回到座位把东西收拾好。苏柏把词典还给姜南之前看了看标价，将近80块，苏柏心里明白词典肯定是得买的，只是最近肯定是买不成了，下个月再看看吧。
　　他把词典还给姜南，“Virginia怎么拼啊？”
　　“啊？额，V-I-R-G-I-N-I-A。怎么了？”“没怎么，好奇而已。拜拜。”苏柏道别后就要离开了，这次姜南却叫住了他。
　　“这本词典词汇量比较大，你如果要买一本词典，就买本通用的，平装的。去学校南门的二手书店买，大部分都跟新的一样。”姜南把词典放进书包里说道。
　　但苏柏已经做下决定要下个月再买词典了，所以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声，“嗯，谢了。”转身跟无形他们走了。
　　姜南觉察出他语气的冷淡，但终是不关她的事情，所以她把考勤表整理好交给老师之后就离开教室了。苏柏一行人走在姜南的十几步开外，她看着苏柏的高挺的脊背、修长的脖颈发现他永远是穿着纯白的Polo领上衣，和一条宽松的水洗牛仔裤。穿得跟我爸似的，姜南心里想，但比我爸帅多了，她又不可否认地加了一句。
　　突然，姜南心里迅速飞过一个念头。稍加盘算，她觉得这是个双赢的方法。姜南加快脚步走向苏柏，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苏柏，跟你商量件事。咱们俩之后英语课坐同桌怎么样？”
　　饶是苏柏再聪明，他也不能明白姜南这个如此跳跃和突然的提议，所以他一头雾水地看着她。反观是无形他们三个人，瞪大了眼睛，里面写满了，“我靠，我靠，这么主动的吗！”
　　“当然是在你买词典之前，你帮我占后面的位置，然后我的词典借你用，怎么样？”姜南觉得自己真的很聪明，早起真的让她很痛苦，但是坐在前面接受到老师的注视更加难受，而且英语课竟然都是早晨第一节这种魔鬼时间。姜南盯着苏柏的眼睛，只希望他快点答应。
　　苏柏明白了，“你是为了不想早起还是只是想帮我但又不想让我难受？”他看着姜南亮晶晶充满希冀的眼神，内心里早就明白了必然是前者占大头。之前姜南帮他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地不愿意表现出过强的信息，这一次却非常直接。
　　“不想早起。”姜南果断地回答他，“但是！也想帮帮你，同学一场。”
　　“好，何乐而不为呢。”苏柏看着姜南因为他的回答而舒展的眉梢和笑容，很有种揉揉她头发的冲动。
　　“ok，这周三开始，拜拜。”姜南又对着大刘三个人道了别就走了。
　　姜南一走，苏柏马上就感觉到章无形的手钳住他的喉咙，大刘和小潘绕到他前面，上下打量着他。
　　“我靠，开学第一天你什么时候跟姜南那么熟了？昨天晚上我们竟然还听信了你的鬼话。”无形咬牙切齿的声音从苏柏的脑后传来。
　　“不是，你先放开我。”
　　“不是个屁！我也有词典啊，怎么不见你借我的呀？”大刘满脸“你当我是傻逼”的表情。
　　“我又不知道你有，而且今天也是刚好啊。”
　　“还有！今天那么多位置不坐，专门坐在姜南旁边，我看你就是居心不良。”小潘又提出一个质疑，得到另外两个的认同和附和。
　　“我去把补助的资料拿给她啊，而且倒数第二排难道不是不听课的黄金位置吗？谁知道这么不受青睐。”苏柏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那走的时候怎么还这么贴心地提醒她？还问人家英文名怎么拼？我叫tom，T-O-M。你记住了吗？亲爱的。”
　　“我靠，你别在这儿恶心我。你忍心让一个同学一个人坐在那里吗。章无形，你够毒的。”
　　章无形看着毫无羞赧迹象的苏柏和越走越远但从没回头的姜南，似乎又不像是那个暧昧的意思。还是把苏柏放开了，“姑且饶你一回，下次有此等艳福不可不让兄弟知道！”
　　苏柏扭扭脖子，耸耸肩膀。“知道啦，大爷们。赶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