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故事》鸡蛋的弧线

7、第 7 章 第7章

　　第七章
　　周六上午，苏柏蹑手蹑脚地把借大刘的书放到他的桌子上的时候，无形突然大叫了一声，然后从床上跳了下来。苏柏吓了一大跳，小潘在蚊帐里眼睛也没睁开，闷着声音说，“操你妈的章无形，等我睡醒再收拾你。”
　　“操你妈，等会儿我女朋友要来，草草草。”
　　“谁要来？”大刘也被吵醒了。
　　“他女朋友。”小潘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突然一下子提高了音量，“操，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的？”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无形拿出他的桶，把它攒了半个月没洗的袜子，半个月没洗的衣服裤子，还把身上的睡衣给脱下来，一股脑全塞进去。然后啪啪啪踢着拖鞋飞下楼塞到洗衣机里洗。
　　“神经病。”大刘翻身又睡过去了。
　　苏柏倒是不惊讶，开学只有他俩的时候，他看到过章无形跟他女朋友打电话的样子。那时候章无形简直是以女朋友马首是瞻，全程除了“好好好、是是是”之外就没有说过几句话。打完电话，无形跟苏柏做了个鬼脸，“一天到晚就知道让我洗衣服、洗袜子。受不了受不了。”
　　不一会章无形又蹬蹬蹬地跑上来，站在他的桌子面前叉着腰。苏柏没理他风风火火地样子，收拾东西决定去图书馆借书去。
　　“苏柏，你过来。”章无形盯着桌子上的杂物，“你说，我要从哪里开始收拾。”苏柏凑过去，看着他的桌子，也陷入了沉思。
　　“这样，你把垃圾捡一检拿出去了扔了。然后剩下一些杂物就把他们全都搬到我的桌子上去，然后挪在一个角。然后扫一下地板，拖一拖。大概差不多齐了。”苏柏提出一个最好的方法。章无形回头看了一下苏柏的桌子，上面除了台灯和牙刷牙膏啥的必需用品，就只有乱堆在一起的教科书了。不是苏柏爱干净，而是他东西少，根本没有乱的基础，只要把教科书摞起来放在一边就像是收拾过了的样子。
　　“我走了啊。”苏柏带上校卡就走了。章无形头也没有回地跟他道了别。
　　A大本身就是一所接近百年的老校，其图书馆也是A市的地标之一，众多游客来到这个图书馆打卡拍照。图书馆的装修风格和省博的相似，外表看来是一个古色古香的木制建筑，屋檐甚至还有精细的雕梁画栋。抵达图书馆门口要登上巨大的灰白色的楼梯，与整个大门宽度一般的楼梯中间劈开一块，用小小的灰白石柱拦住一块巨石，上面刻着孟郊《劝学》里的诗句——“人学始知道，不学非自然。”
　　一、二楼开放给全部市民，刷身份证即可进入，借阅系统和全市相连。但里面的藏书比较少，多是当下流行的畅销小说，真正以借书目的的市民群体更多选择市中心的图书馆。三楼及以上则只有A大的学生允许进入，藏书丰富。
　　苏柏进到馆内，发现一二楼承袭了外表装修的风格，四四方方的结构，墙壁下面一部分是木条，上面则上了灰白色的漆。面对大门的是一个巨大的展板，上面详尽描述了A大建立以来经历的风霜。馆内散放着藤椅和藤桌，却不显混乱。每个阅览室门口都放着一盆竹子，门口的木牌上写着阅览室的代码。稍微浏览了一下，苏柏就去了三楼，他马上感到差距立显。三楼图书馆为了节省空间多放置桌椅和书架，几乎没有放置任何装饰。墙壁也只是纯粹的乳白色，甚至还有裂痕在上面。
　　苏柏走到里面，发现在座的几个人里面有姜南。她仍旧戴着耳机，面前摆放着她的笔记本电脑和平板。
　　苏柏没有去打招呼，他是带着要借的书目来到图书馆的。他没想到图书馆是这样大的，也不知道要怎么去找书，更不懂得在电脑上查。他转了一圈，没有发现有图书馆的借书指导，服务台也没有人。他只好根据每个书架上的分类查找，“F经济、G文化、H语言、I文学……”苏柏一边走一边看，在文学栏停下来，然后苦逼地发现，I分类多如牛毛，他只好又再继续找，最后停留在I227当代文学找王小波的书。然而中国当代文学何其浩瀚，他浏览了几百本后就已经眼花缭乱。
　　无奈之下，他坐到一个空位上，从书包里拿出便签纸，在上面草草写下几行字后把纸撕下。苏柏走向了姜南。
　　姜南正在看洋葱新闻上JB和新女友的花边新闻看得津津有味。忽然间，一张便条从她的左边钻进了视野。
　　“麻烦可以教我一下怎么借这几本书吗？
　　《黄金时代》、《叫魂——1768年妖术大恐慌》、《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姜南立刻往左边看过去，看到了苏柏抱歉的眼神。苏柏坐下，拿出便签纸又刷刷地写下几个字，“不是故意打扰你的，我没找到借阅指南，我实在找不到我要的书。”姜南倚过去看了一眼，把笔记本书本合上摞在一起后，就起身带着苏柏走去门口的几部电脑前。
　　“你先在电脑这找这个图书馆有没有你要的书，找到了你就看这个索引号，拿笔记下来。你看这个，《黄金时代》是I227/2498。然后再找到I227架子。”姜南偏着头低声跟苏柏说。苏柏弯腰，把耳朵往姜南那边靠，他们的距离很近，苏柏能闻到姜南身上淡淡的青苹果味道，他恍惚了。
　　“走吧，我们去找一下。”姜南没有发现苏柏的走神，径直走了。姜南的离开一下子唤醒了苏柏，苏柏这才跟上。
　　“你看，这个排列都是根据索书号杠号后面的排的，你就按照顺序找就好了。这里是2455，就在这附近找一下。”姜南伸出手，指尖点着标号，慢慢地划过书脊。她的手白皙，手背上的青紫色的血管纹路依稀可见，隐隐约约延伸到她的手腕上。苏柏注意到姜南的手腕特别纤细，或许是他从来没有注意女孩子的手腕。这时姜南用指甲轻轻叩了叩一本书，顺手把它勾出来，是苏柏要找的《黄金时代》。姜南炫耀似的抓着书在苏柏面前晃了晃，苏柏忍不住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但姜南看着苏柏含笑的注视，感觉到一股热气忽地冲上脸颊，她低下头，绕过他，闷闷地说“走吧。”
　　姜南带着苏柏走到自助借书机前，“把你的学生卡给我。”苏柏把卡递到姜南手里。她一下子就看见了上面的照片，一时没忍住笑了一下，又很快抿嘴唇忍住，但是又偷偷仔细地看了一眼。“想笑就笑。”苏柏拿过学生卡，把卡拿在胸前，对着姜南露出跟照片上一样的笑容。姜南踮起脚，看了看照片又仔细看了看苏柏，笑弯了眼。
　　“你啥时候照的啊，怎么这副尊容啊。”
　　“高三呗，学习紧张就很久没剪头发了，然后照相的时候曝光过度，我和后边的墙壁要融为一体了。结果我们老师就用电脑把我给弄得这么黑了。”苏柏耸耸肩，不以为意。
　　“行。你看，你把卡放到这儿，然后点借书这个键，输入密码。”姜南侧了侧身，让苏柏把密码输进去。“然后你再把书放到这个借书区，让他检测出来，确认就可以啦。借书时限是一个月，超出一天是两角钱，记住了。”
　　“好，谢谢。”
　　“那我撤啦。”
　　苏柏借到了两本，《招魂》没有找到。他拿着两本书，坐到了姜南的对面，没有交流，各自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