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纸岁荒》悠悠九粥

9、第九章

　　是夜，月色如轻纱。
　　“长风，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啊？”启茹雪带着探究的目光问道。
　　苏长风心中一惊，又听到启茹雪道：“我方才看见你与一个人在密谈，那人貌似是……皇家暗卫队的人。”
　　“如你所见，我是皇朝的人。”苏长风用一种坦白的语气说道。
　　“那到底是什么身份呢？”启茹雪追问道。
　　“启小姐，你与万家少主万姒尘是什么关系呢？”苏长风戏谑道，“莫非是已经打算要告诉天下人了？”
　　一贯不正经的启茹雪正色道：“长风说笑了。”
　　“可我一点儿也不觉得好笑。”
　　夜风吹起了他的发，“明日，还请劳烦启小姐替我向上墨告别，我会回来的。”
　　启茹雪听后问道：“你喜欢他？
　　可他有未婚妻，有一个对其抱着不知名情愫的师兄。”
　　“很重要吗。”苏长风紧声跟道，顿了顿，又自嘲般说道：“反正他又不知道他对他师兄的感情。”
　　苏长风舔了舔唇，道：“我会是他想起便满心欢喜的心上人，而并不是想起便皱眉担心的眉间人。”
　　“可到如今你哪一种都没有做到。”启茹雪反驳道。
　　苏长风发出愉悦的笑声，“启小姐，难道没听说过距离美吗？”
　　启茹雪：“……”
　　他挽起长发，打开了房门，声音莫名有些沙哑的补充道：“负距离。”
　　负距离……
　　距离……
　　离……
　　启茹雪同情的看了眼卿上墨，仅此一眼，便被惊艳。
　　“七七，长风呢？”卿上墨问道。
　　“……人家回皇宫吃大鱼大肉了！”启茹雪幽怨的回答道。
　　“皇宫？”
　　“对的，上墨兄你想去吗？也许这样你就可以见到你师兄了。”
　　“不了。”
　　卿上墨想问，他有留什么话吗？终是没有问出口。
　　到舍利寺的时候，传言梵谷西子亲自出山为燕国国师整治，情况有所好转。
　　下午，启茹雪与卿上墨被启褍请进舍利寺。
　　“小妹，待会儿我送完信你就随为兄回去。”启褍语重心长道：“莫要让父亲再担心了。”
　　看着自家妹妹跟在自己队伍后面许久的启褍心疼不已，但转念一想自家妹妹也是活该，想是这样想，但总归还是心疼的多。
　　“多谢卿公子护送吾妹来舍利寺。”启褍这话说的很漂亮，令人挑不出错处。
　　卿上墨抢在启茹雪前说话，“不必言谢，启少主可否借我些盘缠？他日必还。”
　　启褍取下下人为他准备的荷包，递给了卿上墨。
　　忽略掉启茹雪的怒视，卿上墨温声道：“七七很好。”
　　又劝道：“启小姐不必大费周章，她/他累，你也累。”
　　知道自己接近他的原因被卿上墨识破，又听到卿上墨这般风轻云淡的劝说，不禁朝他大吼道：“你不懂。”
　　“我不懂。”卿上墨说道，“但我想她/他会心疼。”
　　启褍好似是听明白了，又好似没有听明白。
　　卿上墨仿佛就认定了那个启茹雪爱而不得的人也爱着她。
　　实际上呢？启茹雪也知道，她知道万姒尘爱自己，那她又在闹什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万姒尘那么不信任了呢？
　　好像是她要放开自己的时候。
　　可她不是被心甘情愿利用的吗？
　　万姒尘，万姒尘，万姒尘。
　　也许这她们这样的人的通病吧，只有利益化的关系才能让自己安心，不相信自己会对别人付出真心，同样也不相信别人会拿一颗赤诚的心对待自己。
　　她当初是怎么相信万姒尘爱自己的呢？
　　好像忘了……
　　因为启茹雪情绪低落，启褍安排启茹雪在禅房内休息。
　　正逢元宵佳节，无处可去卿上墨留在水泽过元宵。
　　夜里有元宵晚会，彩色的灯笼从这头连到那头，河边卖水灯愿的小贩兴奋的数着刚刚赚得的银子，河中被姑娘们放的水灯愿漂向远方。
　　“鸳鸯双双戏水中，蝶儿对对恋花丛;
　　我有柔情千万种，今生能与谁共融；
　　红豆本是相思种，前世种在我心中；
　　等待有缘能相逢，共赏春夏和秋冬。
　　猜八个字。”
　　猜灯谜前站在许多人，离得灯谜最近的人念出了最后一道压轴题。
　　摊主大声嚷道：“这就是最后一道题，奖品绝对不会令大家失望的！”
　　“猜八个字？”
　　“八个字莫非有八个奖品？”
　　“原来是半句一字。”
　　众人在灯下议论纷纷。
　　卿上墨细细品味，终只品得前两句的字。
　　“摊主，若我猜出四字有奖品吗？”卿上墨问道。
　　摊主遗憾的摇了摇头，说道：“这个自然不行，你可以与他人合作。”
　　罢了罢了，他也并非真的想要奖品。
　　“情投意合。”卿上墨掷地有声，“这是我所猜四个字。”
　　“天长地久。”嘈杂的人声中突然出现了一道清脆的声音，卿上墨转头看去，眼睛蓦然睁大。
　　“这是我所猜的后四个字。”阳疏梓走近说道。
　　“二位公子一起的？”摊主问道。
　　阳疏梓回答道：“是啊。”
　　于是，卿上墨捧着水灯愿走到河边，注视着河面。
　　“阳公子怎么来水泽了。”
　　阳疏梓沉默了半晌，认真的问道：“若我说我对卿公子一见倾心，自此不忘，为了追随卿公子的脚步给自己赎了身，卿公子当如何？”
　　卿上墨：“……闭嘴。”
　　“卿公子，我已经闭上了。”阳疏梓委屈巴巴的。
　　“卿公子也信这个？”
　　阳疏梓看见卿上墨将水灯愿放入河水中，神色虔诚的十指合拢。
　　“不信了。”
　　这句话很有意思，阳疏梓笑了，两个甜甜的酒窝镶嵌在柔软的双颊处。
　　“卿公子不问问我在笑什么吗？”
　　卿上墨没有回答阳疏梓的问话，自顾自的走到卖糖葫芦的地方买了两串糖葫芦。
　　“吃吗？”
　　阳疏梓接过糖葫芦伸出猩红的舌头舔舐着，口中含糊不清的说道：“我不喜欢吃甜食。”
　　卿上墨：“……”
　　“甜着甜着就会忘记苦是什么滋味，卿公子你不懂。
　　卿公子，你是甜的。”
　　最后一颗糖葫芦被阳疏梓如同嚼蜡般解决了。
　　阳疏梓的出现虽不会让卿上墨感到太无所适从，但不得不承认阳疏梓此人很健谈。
　　后来的日子里，卿上墨没有问过一次阳疏梓何时离开，像是默认般与其同行。
　　天南海北，花开花落，阳疏梓陪着卿上墨一起看。
　　时光匆匆过去，转眼便到了冬天，纷纷而至的落雪飞扬。
　　阳疏梓执着一把油纸伞走向卿上墨，“卿公子，万家易主了。”
　　毫不在意的卿上墨一点儿也不掩饰自己的敷衍，“哦。”
　　“你知道什么时候时间过得最快吗？”卿上墨目中无神，随口问道。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
　　阳疏梓脱口而出。
　　二人皆是一愣，阳疏梓启唇似是想辩解什么，终是什么也没说。
　　“小师妹要出山了。”
　　“卿公子想去找她？”
　　“不了。”
　　“卿公子，我们回去吧。”
　　“好。”
　　那年元宵佳节阳疏梓说的话，并非卿上墨不信，只是他无法正视与师兄一般模样的阳疏梓说的话。
　　而阳疏梓想到达效果也就是这个，不得不说，阳疏梓他得逞了。
　　只要卿上墨相信他说的话就好，仅此而已。
　　难得是出阳光的一日，阳疏梓洗好头发好散着发，手腕处绑着一条红色的缎带。
　　于是卿上墨一来到院子里，看见的便是散着头发的阳疏梓。
　　看着阳疏梓，卿上墨想到了三个字，切确的说是一个名字。
　　——苏长风。
　　苏长风这个人犹如他的名字一般，似风，风吹过后了无痕，但却在心田留下了很“长”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