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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辰宿城,去吗?”
      卿上墨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阳疏梓耳畔。
      阳疏梓转身,道:“乐意至极。”
      一年的时间,并没有让辰宿城有多大变化,于卿上墨而言,最大的变化大概记忆中的小倌楼变成了卖身卖艺的中转站。
      于阳疏梓而言,最大的变化是这人站在自己身边。
      两人在客栈整顿好自己,趁着天色尚早,便走到了启家门口。
      卿上墨拿出启家令牌,守门的仆役立刻鞠了一躬,言语中尽是卑微惊恐的抱歉。
      这块令牌是在一年前启褍借的荷包里的找到的。当时卿上墨还思索了好半天这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无果,卿上墨便放弃了思考。
      实际上,这块令牌的的确确是启褍放进去的。
      卿上墨与阳疏梓二人被仆役请进了大厅内。
      约莫是一刻钟后,启褍才姗姗来迟。
      “卿公子是来……”启褍端起案上的茶水抿了一口。
      “我想找启小姐问些事情。”卿上墨开门见山道。
      “我可代为转告。”想起早就又跑了的启茹雪,启褍面露难色。
      不料,卿上墨摇了摇头,道:“不可。”
      注意到启褍的神情后,又问道:“启小姐现在何方?”
      被一个于自己而言算是陌生的男子向自己询问自家妹妹的行踪,启褍不可言说的有些气恼,“卿公子打算何时还钱呢?”
      一直未出声的阳疏梓按下了卿上墨拿钱的动作,直视启褍,“钱,我们会还,但不是现在。”
      看着卿上墨似乎是默许了,启褍有些尴尬,最终无奈,“只留信说去了烟江。”
      “多谢。”
      得知了启茹雪的去向,辰宿城自然是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
      “为什么不现在还?”
      面对卿上墨审视的目光,阳疏梓笑道:“没了钱以后我们不得风餐露宿。”
      “未尝不可。”
      阳疏梓:“……”
      虽说是前往烟江寻找启茹雪,但二人依然是在路上边看千山万水而行,卿上墨也不着急,似是肯定启茹雪一定还在烟江一般。
      “卿公子,可否问你一个比较冒犯的问题?”
      “可以。”
      “卿公子的剑呢?”
      “我是道修。”
      “卿公子莫不是在诓我?”
      “断了。”
      在卿上墨记忆中,那把剑便是断了的,具体何时断的,为何断的,卿上墨已经记不清了。
      “那卿公子后来为何不再佩剑?”
      “……”卿上墨沉默着思索了一会儿,道:“怕。”
      隐隐约约是记得是这个,是因为怕。
      索性阳疏梓后来没有再问。
      远在烟江万家接到自家哥哥的信的启茹雪,意味不明的道了句:“阿尘,我们的月老来了。”
      “接。”
      万姒尘便是万家的新家主。
      在启茹雪收到万家易主的消息时便赶来了烟江,那时万姒尘正在整顿万家,刚到那会儿,每天都有人被拖下去,整个蒂皖都仿佛浸没在腥臭的血液中。
      看着满地的鲜血,万姒尘眼神空洞,“怕了吗?”
      意外的是,启茹雪答了一句:“怕。”
      显然万姒尘并不满意这个答案,冷冷的说道:“滚。”
      “我怕……
      怕你的血也曾渗透进这漆黑的地板里。”启茹雪走上前拥住了她。
      她从不知,万姒尘风光无限的背后随时都会有一把刀往她身上捅。
      万家子嗣单薄,到她们这一代只出了两个女儿家,嫡女万淮叶,庶女万姒尘。
      像他们这样的家族,嫡庶不可能关系融洽,竞争对手就是彼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万淮叶既为嫡女,从身份上便是比庶女万姒尘要得势的多。
      有能力者活,无能力者亡。
      自万姒尘被万家家主器重后,她的日子更是如履薄冰,即使到后来身为万家少主之时,所谓什么万家弟子随她差遣,实则是一群想要她性命的人跟着她。
      万淮叶的势力在明,万姒尘的势力在暗。
      在当上少主后万姒尘并不能保证她有足够强大的能力去保护启茹雪,于是她选择了放手。
      万姒尘将头埋进了启茹雪的锁骨处,声音微颤,“我还可以抱你吗?”
      “只要你想,随时可以。”
      启茹雪是万姒尘的天真,万姒尘是启茹雪的风尘。
      卿上墨与阳疏梓二人是被万家弟子接到烟江的。
      当阳疏梓感觉启茹雪,万姒尘二人身上不不一样的气氛后,心下大惊,面上却不显分毫。
      早了,比他所了解的早太多。
      幸好卿上墨似乎并没有久留的意思,在大厅与启茹雪寒暄完,便直奔主题。
      启茹雪却好似知道卿上墨想问的问题,没等卿上墨开口,她便说道:“长风是皇朝的人。”
      “……我知道。”卿上墨的确想问苏长风他的身份,却没想到启茹雪也只是知道这些皮毛,至少,她的势力,是他不可比拟的。
      在一旁当做花瓶的阳疏梓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卿上墨。
      启茹雪见状,丝毫不避讳的向卿上墨说道:“上墨兄要小心身边的人。”
      卿上墨挑眉,不语。
      离开了蒂皖万家后,他们二人相对无言,在纷扰喧嚣的街道上漫步走着,突如其来的雨将本就喧嚣的街道惹得更加吵闹。
      阳疏梓执起伞,一语不出。
      可他们比谁都清楚,卿上墨在等他主动说,他在等卿上墨主动问。
      最终,阳疏梓仿佛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故事,询问卿上墨是否要听。
      不等卿上墨的回答,阳疏梓便以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叙述着。
      “曾经有一个小男孩,他长得很漂亮,因为种种原因,他被父母亲手送进了青楼。
      他不解,却又理解,不解为何父母不送他的兄长去,理解父母送他去的无奈。
      因为是被从小送进青楼的,所以他要比更多人努力,不然他就会没有价值,或许小男孩天生就是没有天赋,无论他多努力,总是会有人比他压他一筹。
      就像他的兄长一样。
      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一位有钱人家的小姐,他被有钱人家的小姐相中,成了有钱人家的小姐的专属歌妓。
      因此,男孩被楼里的妈妈夸了好一阵。可好景不长,有钱人家的小姐许是图一时新鲜,不过几月的时间,有钱人家小姐便再也没来。
      他的日子也不再好过,男孩受到了楼里妈妈的冷落。
      突然有一天晚上,楼里的妈妈对男孩殷勤至极。最后,男孩见到了消失已久的有钱人家的小姐,和她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人。
      一位如谪仙般的人。
      那人替男孩赎了身,男孩很是感激。
      男孩从不是什么好人,他恨他的兄长,他恨他的父母。”
      阳疏梓说到这里,笑了。
      “后来呀,男孩的兄长找到了他,他的兄长风光无限,享着万里荣华,对男孩也很好。
      男孩对兄长的恨本就是浅薄的,所以他不恨了。
      他看见了他兄长的爱人,是一位像仙人一般的。第一眼的惊艳,往后的温柔,他不可自拔的爱上了。”
      阳疏梓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卿上墨的神情,却发现他没有一丝动容,心头划过一瞬低落。
      “男孩很弱,但他却失手杀了他的兄长,他很惶恐,害怕兄长的爱人知道。他又如何能隐瞒?
      兄长的爱人还是知道了,于是……
      他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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