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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1 章 我答应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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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了,我答应你了。”蒋樹神色还像是原来那样温柔,伸出手指轻轻抹掉祁洛笙眼里蓄着的泪水,他轻声说道:“这是最后一件事了。我真的答应你。”
祁洛笙眼泪流的汹涌却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他突然想知道当时自己在蒋樹面前说着“与他无关”时蒋樹到底有多难受——听着自己掏心掏肺、真心喜欢的人说着“无关”时,到底是有多绝望。
蒋樹不发一言,只是沉默着给祁洛笙擦着不断掉下来的眼泪。祁洛笙望向蒋樹的眼底,企图找到原来的那点期待,却再也看不见了。
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
祁洛笙后知后觉意识到那分开的时光里,原来蒋樹是那样的脆弱。一个人心痛的同时还对自己抱着小小的期待,用幼稚的方式关心自己,固执的不肯放开一丝希望,直到亲耳听见那句“无关”,亲眼见到了结束。
“对不起。”祁洛笙嗓音沙哑,慢慢止住眼泪:“对不起,蒋樹。”
蒋樹沉默摇摇头,像是在说没关系也像是在说不需要。
祁洛笙擦干净眼角残余的泪水,和蒋樹面对而立,除了那句“对不起”他竟是找不别的话。他现在太过于慌乱和心痛,根本想不到可以说些什么。
蒋樹口袋的手机“嗡嗡”震了起来,打破了两人之间压抑的气氛。
“喂。”蒋樹接起电话,视线看向别处。祁洛笙听不清对面到底说了什么,只见蒋樹简单应了句“好”就把电话挂了,神态漠然。
“回去吧,还有一些后续的事情要处理。”蒋樹对祁洛笙说道,率先迈开步子离开。
祁洛笙跟在他身后,看他踏着决绝的步子,一步两步,像是要走出自己的世界一样。
“就这样吧。”祁洛笙这样告诉自己,却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破了一个大洞,呼吸都带着丝丝的疼痛。
“就这样放开他。”
祁洛笙跟在蒋樹身后看蒋樹推门而入,却意外看见陈婉竟也坐在教务处里,面前还摆着一杯茶,正在接受民警的问话。
陈婉听见动静看向两人,道:“回来了?先坐吧。”说完又问道:“蒋樹,你的手怎么样?”
“没事。”蒋樹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语气也带了点疏离。
陈婉不自在笑笑又去看祁洛笙:“笙笙....你...”
祁洛笙抬眸去看陈婉,看见陈婉脸上那有些挂不住的愧疚笑意,开口道:“您说。”他终究没有办法漠视蒋樹的母亲。
“没事。”陈婉勉强笑笑。
祁洛笙坐回座位上,看向民警。
民警再次看了眼教务主任确认了一下情况,才斟酌开口道:“我听你们主任说你...你是孤儿,你的法定监护人可以来吗?”
蒋樹的右手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猛的握拳,心脏仿佛被人重重的捏了一下,闷的难以呼吸。
祁洛笙哪怕不想刻意关注但也能感受到陈婉投来的惊愕的视线。他抿了抿唇,道:“院长来不了。”
民警看着他这样子,也不欲多问,只是点点头就接着对陈婉问道:“陈女士,我们继续?”
陈婉脸上惊讶还没来得及收拾好,猛地被民警一问怔了一下才道:“好。”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在外人面前失态了,只是这次却连基本的表情管理都做不到。
如果...祁洛笙真的是孤儿的话,那她究竟做了什么?陈婉甚至不敢相信祁洛笙这荒唐的身世,哪怕现在警察已经把这件事情摆在她的面前了。
一场谈话在陈婉心不在焉的应付中快速结束,教导处长送完民警后又把几人送出行政楼才转身回办公室。一时间,行政大楼前就只有蒋樹三人。
陈婉脸上原本公式化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她几乎是羞愧的不敢去看祁洛笙的双眼,只是问道:“笙笙,刚才警察说的...是真的吗?”
祁洛笙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蒋樹略带冷漠的声音:“您不是都亲耳听见了吗?”
陈婉被蒋樹不轻不重的刺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蒋樹也不想多说什么,毕竟陈婉是他的母亲,再怎么样他也不能跟她针锋相对。他呼出一口浊气,说:“我还有事,先回去了。”说完就率先离开了。
蒋樹一走,陈婉更不知道怎么面对祁洛笙。半晌,她才道:“笙笙,是阿姨...是我对不起你,你和蒋樹的事情我想了一下,其实不用...”
“您没错。”祁洛笙开口打断陈婉的话,看向陈婉沉声道:“开弓的箭是不能回头的。为了蒋樹,谁都不行。”
陈婉心中大痛,她究竟是做了什么啊,把人一步一步逼成现在这幅决绝的模样。她慢慢才明白,那天晚上的那句“毁了他一辈子”到底有多狠。
看着祁洛笙离开的背影,她突然想到警察问出的那些问题,很明显祁洛笙已经把这件事全部揽在了他自己身上。他迫不及待的想把蒋樹推开。
“我到底要怎么办?”陈婉头痛欲裂。她对着那样一个无私希望蒋樹好的人说出那句话时,祁洛笙的心是有多痛,是有多慌张?
终究是犯了错。
时光划着圈,日子一天一天飞逝。那一天的告别后,两人当真再也没有半点交集。虽然住在同一个地方却连简单的碰面都是少之又少的。
祁洛笙准时放学回家,看着满室的昏暗,半晌,轻声道:“我回来了。”
这样的夜晚祁洛笙已经记不清自己经历了多久。一个星期、半个月,甚至...一个月。蒋樹每天早上早起离开,夜半而归。哪怕有时候不可避免的碰面也是一句话也没有。
一个人的晚饭,一个人的生活。
迷迷糊糊之间祁洛笙听见了一声门响,原本还有些困顿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快步走到门边,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听到蒋樹刻意放缓的脚步声,祁洛笙没忍住,鼻头突然一酸。听着脚步声停在了自己的门外,祁洛笙心脏狂跳了几下。
抱着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祁洛笙等了半晌,只等到了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那点紧张一下子消散在空气中。
门外的蒋樹看着门缝里透出的光亮,最终还是没推开那一扇门。其实他们彼此都知道,一个人刻意放缓脚步,一个人灯光常亮。
不过是等一归人罢了。
......
“祁哥,吃早饭。”徐早早拿着面包凑到了祁洛笙面前。
祁洛笙看着徐早早手里的面包,有些无奈。连着这一个月多,天天早上都是这样。
“你不用这样...”祁洛笙伸手接过,话还没说完就被徐早早打断了。
“没事,我减肥。”徐早早的借口已经换了很多个了,没有一个是能让人信服的。
祁洛笙没再说什么,偷偷瞟了一眼趴在桌子上补觉的蒋樹,觉得这早餐实在有古怪。
中午吃饭的时候,祁洛笙特意找到了徐早早,想要把早餐的事情问个清楚。
“真的没什么,祁哥。”徐早早想不出什么借口,觉得头疼。
祁洛笙说道:“那我把这一个月的早餐钱给你,以后你也不用天天帮我带了。”
“别别别。”徐早早赶紧开口阻止。这一点早餐钱和蒋樹承诺的那双鞋放一起都不够看的。
“你就当是我关心你,行不?”徐早早下了剂猛药:“祁哥,你要这样就是不拿我朋友了。”
“你好歹也帮我提了不少分,我帮你买点早餐实在不算什么。你要是真的要给钱,那你就是看不起我了!”徐早早说完就跑,连盘子里的鸡腿都来不及啃完。
祁洛笙看着徐早早的背影,微微一叹,只好先暂时作罢。
徐早早刚送走一尊煞神就迎来了另一尊。转过楼梯拐角,徐早早看着站在门口的蒋樹,心底无语的想要抓狂,中午那点饭都噎在了心口,不上不下。
“他说什么?”蒋樹问。
徐早早忍住想要骂娘的冲动,尽量冷静道:“说要把钱给我。”然后又在蒋樹开口前接着说道:“放心我没要。”
蒋樹沉默了一瞬,问道:“你怎么说的?”
“蒋大少爷,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行不?”徐早早头大:“您放心,圆满解决。”
“那就好。”蒋樹自言自语道:“我还以为他不喜欢吃呢。”
徐早早看着蒋樹离开的背影咬牙切齿,只想把蒋樹扯回来揪着领子骂一顿。
你说你没那潇洒劲儿还装啥?人前高冷牛气,拽的跟个二百五一样,就差头顶一个“高岭之花”的牌子了,人后又是送水送饭的,每天早饭都要亲力亲为的,有本事你现在也牛气一点啊!
“瞎装啥!”徐早早在心里骂了一句,可算觉得出气通畅一点了。
下午,祁洛笙和蒋樹突然被老师叫到办公室里,一问才知道原来是需要他们两个人去趟公安局办个手续,这件事也算是有个正式的了解了。
“你们两个可以自己去吗?”许娉问。
祁洛笙看了眼沉默不语的蒋樹,答道:“可以的。”
请过假后,两人径直去了学校门口的公交站牌等车。蒋樹先祁洛笙一步上车,找了一个单人座就看向窗外。
祁洛笙坐在蒋樹前方的位置,心中还有点不自在。不过他很快就没心思去惦念那点不自在了。感受着那一波又一波的恶心感,祁洛笙把头抵在前方的椅子上,想要缓解一下这种难受的感觉。
蒋樹自然也是发现了祁洛笙的不舒服,一看就知道他这是晕车了。抿了抿唇,蒋樹强迫自己不去看前方,看似毫不关心但放在身侧的手掌却已握起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祁洛笙还在难受着就听见蒋樹说了句“下车”,也来不及反应就抢先下了车,扶着树缓了好一会。
“缓过来了吗?”蒋樹问,声音平淡。
祁洛笙努力压下那股恶心感,点点头,刚抬起头环顾一圈就有些愣住了——这里分明不是警局外的那个公交站牌。
“这里好像不是...”祁洛笙迟疑道。
“哦。”蒋樹漫不经心抬了抬眼,道:“下错站了。”
“啧,早了两站。”蒋樹道:“走过去吧。”
祁洛笙忍不住腹排,本来学校离警察局就没四五站,现在这情况和没坐公交车有什么区别?
蒋樹说完也不管祁洛笙,自己先抬步向前走去。祁洛笙一看,赶忙追上去,落后蒋樹两步,看着蒋樹的背影默默无言。
他太久没这样光明正大的看过蒋樹了,一时间竟然感到一两分满足的愉悦。
如果能这样走一辈子,那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