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57 章 我们分开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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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洛笙走到公寓楼下，站定，抬头一层一层向上看去。他看着十一楼亮着的暖黄色灯光，那样明亮和温暖。
只是现在，灯有多暖心就有多凉。
他呼出一口气，抬步继续向前走。这份偷来的温暖也是时候还回去了。
祁洛笙盯着跳跃变化的数字，思考着要怎样和蒋樹说清楚。到达十一楼电梯门自动打开，他刚走出电梯门就看见在门口站着的蒋樹。
“怎么回来这么晚？”蒋樹沉声问道。
蒋樹的出现太过措不及防，祁洛笙没一点准备就这样和蒋樹四目相接。半晌，勉强笑笑，问：“怎么不在屋里等我？手还疼吗？”
蒋樹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祁洛笙，抓住祁洛笙想要去关门的手，问道：“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我妈和你说了什么！”
祁洛笙躲开蒋樹的视线，只是说道：“先回家吧，回家再说。”
祁洛笙越是这样逃避蒋樹就越是心慌。他把人带进屋随手把门拉上，追问道：“到底说了什么？”
“蒋樹。”祁洛笙低垂着头，语气陡然凉薄起来：“蒋樹，我们分开吧。”
哪怕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蒋樹还是被这句话震住了，随后提高声音反问道：“分开？”
祁洛笙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肯定道：“对。”
蒋樹目眦尽裂，一把把祁洛笙推倒墙上扼住他的下巴，说道：“为什么？理由。”
“我们不适合，蒋樹。”祁洛笙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他的下巴被蒋樹紧紧嵌住，被迫抬头正视蒋樹通红的双眼，说完便一时语塞。
“祁洛笙。”蒋樹语气平缓但却带着平常没有的压迫：“你觉得我很好骗吗？”
他慢慢贴近祁洛笙，头若有若无的靠在祁洛笙的肩上，说：“现在连一句实话也不愿意告诉我了吗？”
祁洛笙沉默半晌，终于开口说道：“蒋樹，你太好了。我配不上你。”
蒋樹抬头看着祁洛笙。
祁洛笙继续说道：“蒋樹，我们在一起注定是会拖累你的。”
蒋樹沉声开口：“我不怕。”
“可是我怕！”祁洛笙低吼道：“蒋樹，我怕。我怕的不得了。”
祁洛笙伸手捧着蒋樹的脸颊，眼中有泪光闪过：“蒋樹，你就应该一辈子平平安安，风光无限。我不能容忍任何会破坏你人生的人，包括我自己。”
蒋樹这样的人，就应该站在高处得意一生，披着一身的星光，散发着万丈光芒。
眼泪逐渐模糊了双眼，故作的冷静也不堪一击，蒋樹不停的摇头像是要阻止祁洛笙继续说下去：“不要，我不要。”
“可是我要。我要你这样。”祁洛笙自舌尖仔细碾磨吐出蒋樹的名字，他唤道：“蒋樹。”
蒋樹盯着祁洛笙的双眼，眼泪流的汹涌：“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不要留我一个人...”
祁洛笙心中哀痛。这幅流着泪、一脸哀痛的样子和当年失去母亲的自己一下子重合在了一起，让他怎么也狠不下心接着说下去。
也许...他真的不应该这样做？祁洛笙有一瞬间的迟疑。
“祁洛笙，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好不好啊？只要你。”蒋樹颤声说道，带着满腔的决绝：“你信我，好不好？”
“相信蒋樹...吗？”祁洛笙恍惚想到。但如果到了那一天，蒋樹真的可以吗？
或者说，他可以心安理得的看着蒋樹丢弃原本属于他的东西吗？
理智战胜了感情，一腔热血最终归于平静。
“答应我吧，蒋樹。”祁洛笙替蒋樹擦掉泪水，虽是笑着吐出的字眼却字字扎心：“为了我，答应吧。”
蒋樹扯了扯嘴角，说道：“你真狠啊，祁洛笙。真狠。”狠到可以丢下所有感情，丢下所有过往，包括他。
“我为了你的一个回答努力了那么久，你怎么就忍心这么轻飘飘的让我放手。”蒋樹几乎是在哽咽了：“为什么还要让我放手啊，我做的不好吗？”
祁洛笙还是那副温柔的模样，自顾自说道：“蒋樹，恨我吧。”恨了，就忘不掉了。
“对不起，我是个自私的人。”祁洛笙哪里不怨，哪里甘心。但就算他再怎么不甘心他也不能拖累蒋樹一分一毫。
疏离冷漠，却又固执执着。
蒋樹嗓音沙哑，像是疑问又像是不甘：“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我们一起经历过了火灾，连生死都面对过了。明明...”明明那时我都没有放开你的手，为什么现在却要放开。
祁洛笙抚着蒋樹的脸颊，叹道：“蒋樹，生死之间多容易啊。”难的，从来都是生活。
他凑上前第一次光明正大的啄吻着蒋樹颤抖的唇，不停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蒋樹觉得有一股疼痛沿着胸腔扩散到四肢，疼得他甚至没有力气伸出手挽留，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祁洛笙离他而去。
就像是心脏被人活生生掏出来还带着鲜血。
“我恨你，祁洛笙。”蒋樹只能尽力抱紧祁洛笙，像是要把他融进骨血里，咬牙切齿道：“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绝对不会！”
他说着恨却更像是在承诺着什么。
“好。”祁洛笙努力回抱着蒋樹：“就像你说的，一辈子都不要原谅我。”
一辈子，都不要。
门外。
陈婉站在未关好的门旁边，听着里边的声音，眼睛干涩的发疼。半晌，她轻轻掩上门，转身离开。
陈婉心事重重的下楼上车，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灯光，双目无神。行尸走肉般的回到家，在见到站在家门口的蒋父时，她终于崩溃了，逃避似的躲进了蒋父的怀里，问道：“我是不是做错了？是我错了吗？”
蒋父双手使力把陈婉抱在怀里上楼，直接回到了卧室。拿了纸巾给陈婉擦了擦眼泪，蒋父就坐在一旁轻声安慰，直到陈婉逐渐冷静下来。
陈婉慢慢止住哭声，看着一点也不震惊的蒋父，肯定道：“你早就知道了，对吧。”
“嗯。”蒋父迟疑说道：“以蒋樹的性格，他会对一个人那样百依百顺，怎么可能没有问题。”
陈婉刚止住的眼泪差点又流出来，道：“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就这样被蒙在鼓里这么久！”
蒋父拍拍陈婉，反问道：“告诉你，然后呢？让你像现在一样后悔吗？”
陈婉再一次想起了今天晚上的场景，她抱着头满脸痛苦说道：“我错了，我这次真的错了。我那么胆小那么懦弱，甚至要让一个孩子来帮我担这个罪名。我甚至连亲自见蒋樹我都不敢。”
“我以为那孩子没有那么喜欢蒋樹，可是我...”陈婉把今晚在门边听到的话给蒋父重复了一遍，满脸懊悔。
她之所以让祁洛笙去做这件事是因为祁洛笙那句回答——“我知道”。作为女人她敏感的察觉出了其中的不对，也看出这更像是蒋樹单方面的追求。所以她一下子就想到了一个避重就轻的法子，既能达到目的又不伤她和蒋樹之间的感情。
只是，她忘了祁洛笙还只是个孩子，他才是整件事情中最无辜的一个。只是因为他更加理智懂事，只是因为他更加冷静更适合处理好所有的事情，他难道就应该担起所有责任？
不应该的。所以当时在车上陈婉在话语脱口的一瞬间就后悔了。
“我后悔了。”陈婉说道：“我真的做错了，大错特错。”
“婉婉，其实你也明白。”蒋父说：“祁洛笙那孩子...很爱蒋樹。”
“他对蒋樹的感情，可以称得上爱。”蒋父拉住陈婉的手：“虽然此爱非彼爱。”
陈婉明白，她甚至猜不透祁洛笙对蒋樹的感情有多重。重到可以不计回报的愿意蒋樹好，哪怕压抑自己，让自己痛苦。
“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要怎么挽救啊。”她低声呢喃着。
“婉婉，孩子大了，让他自己做决定吧。”蒋父笑了笑：“真正想要握紧的东西，是不会舍得放手的。”
......
蒋樹和祁洛笙的分别荒唐的可笑，连个分手甚至都算不上。
早晨醒来，祁洛笙揉了揉干涩的双眼只觉得眼皮都堆到了一起，嗓子也干哑的厉害，去卫生间一照镜子才发现原来是眼睛肿了。虽然不是特别明显，但也足够让人看出来了。
洗漱完毕后，祁洛笙从房间里出来就看见蒋樹穿着得当正在换鞋。如果不是蒋樹抬起眼望向他时过于冷漠的视线，他甚至忘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了。
也许是早晨的空气过于清新，也许是心里还没有完全接受两人已经分开的事实，他总是以为蒋樹会像原来一样再走过来抱着他撒娇，会缠着他要亲亲。
“我先走了，你自便。”蒋樹看祁洛笙有些怔愣的样子，心底有些不忍，但那份不忍转瞬即逝，很快就被冰冷的愤怒代替。
他换好鞋转身出门，手却搭在门把手上迟迟不动，心底有些懊恼，心想自己刚才是不是太过冷漠了，把人都吓着了。
祁洛笙看蒋樹一副出门的样子却待在原地不走，再三犹豫还是喊道：“蒋樹。”
蒋樹心里美滋滋但面上还是一片冰冷，扭头应了一声：“有事？”
“我...我准备搬走。”祁洛笙一向是拖泥不带水的性子，但眼下他却有些不想接着说下去：“我们现在...不太适合继续住在一起。”
蒋樹心中升起一股怒气，出声打断：“不用，你先住着。放心，我现在也不会对你有什么想法。”
祁洛笙心口一痛，艰难扯了扯嘴角，回答说道：“嗯，我知道了。”
蒋樹狠了狠心，推开门就离开了。祁洛笙看着蒋樹离开的背影，听着门被关上的声音，笑容惨淡。
果然，心还是会痛的。
他多想问一问蒋樹有没有吃饭，多想告诉蒋樹小心手臂...多想上前去抱一下那个同样肿着眼睛的蒋樹。可是他不能。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所有的心软都是对蒋樹的伤害。所以他什么都不能给蒋樹，哪怕一个拥抱。
祁洛笙沉默着收拾书包去了学校，沉默着到了学校。刚上二楼还没走到班级门口，他就看见一个女生站在蒋樹面前红着脸不知道在说什么，而蒋樹则是一脸不耐的样子。他忍不住走近，就听见那个女生问道：“蒋樹，你不接受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啊，还是说...你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祁洛笙脚步一滞，心不受控制的揪了起来。
蒋樹...他会怎么回答？
蒋樹也在抬头的一瞬间看见了祁洛笙，嘴角慢慢扯出一丝堪称残忍的微笑，缓缓开口。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 5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