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余未晓也》廾亼

18、二人夺冠

　　台上的两场比试已经快出了结果。
　　秦艽与仇栾那里，只见二人过招已不下一百招，最后秦艽放了大招，引雷入剑，一剑击中仇栾，直接将人击飞出圆台。秦艽胜。
　　而杜阮蓝那处。杜阮蓝属性火灵根，金丹期巅峰，离解应宗也只差一小阶罢了(解应宗是元婴初期变异雷灵根)。但他打斗起来就跟玩似得，佩剑早就被常山一剑薅出界了。而常山本就是剑峰长老亲传大弟子，剑术仅次于解应宗，他一剑刺过去，杜阮蓝就那几个火球死扛，结果被常山一剑劈到地上起不来，最后还要凝一团火球扔给常山。常山胜。
　　但就是那最后一团火球，常山没有太在意，却把心脉伤着了，无法，常山退场。
　　所以，前三甲就是南荣生，秦艽，常山。常山因伤退出。
　　杜阮蓝被解应宗拖下台时，硬要奔临乐这儿来，还嗷嗷叫道:“我要让先知帮我治治！”
　　解应宗理都不理他，拖着就走。
　　他还想再嚷，被宗主瞪了一眼后，立马又安生了。
　　临乐偏头看了那边一眼，心想我又不会治病，又飞身上树，没筋没骨地趴在枝丫上。
　　南荣生抬头看他，笑道:“我会夺冠的。”
　　——
　　卞遍悠悠往青峰走去，边走边揉揉身上的伤，郁闷极了。他都走了半天了，还在朱峰，早知道就让临乐直接送他回去了。
　　“噗！”
　　卞遍耳朵尖，忽然听到侧方树丛里似乎有人难耐呻吟，刚才那……好像是吐血了。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树丛，伸手拨开那些枝叶，还没看清人呢，一声大喝就突至，“谁！”
　　“啊！”卞遍被喝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去，顿时感觉自己后方的尾骨像是碎了，疼得要命。
　　这时，那呵斥之人也站起身来，背着光看向卞遍，阴鸷的眼神直瞪得他一把捂住嘴，再不敢呼痛。
　　他的话怯怯地从指缝中蹦出，“你、你是……仇栾……？”
　　——
　　南荣生，秦艽。这二人早在御兽门时就想一较高下，没想到今日，终是有了机会。
　　南荣生抽出复苏剑，笑看向秦艽，“师弟自拜入无量宗以来，倒是从未与秦师兄比试过，那日初见，雷钧剑的风采，师弟犹记于心。”
　　秦艽冷硬道:“你也不差。不过若每日少去长衡山虚晃度时，想必你已与我同阶。”
　　南荣生闻言一愣，随即笑得更是开怀，“是师弟考虑不周了。不过秦艽师兄不也未去长衡山，怎的也未进阶？想来总是如此言不由心，怕是进阶也无望吧。”
　　秦艽抽出剑来，肃着脸道，“师弟，出招吧。”
　　南荣生恭敬道，“师兄，请指教。”
　　下一瞬，他目光如炬，横起的复苏剑蓦地刺出，径直奔向秦艽。剑气略起的气势，如烈风骤起，一时搅浑圆台两旁的空气，独卷直中央直冲秦艽的气波，如一道宽阔大路。
　　明明是平平无奇的一个剑招，却蕴含滔天巨势。
　　秦艽神色一凝，眼中露出惊讶之色，不过也只是一瞬。
　　只见他雷钧剑剑锋一转，右脚略微后退一步，定住心神，直接引雷入剑。剑刃上电闪雷光，嗞嗞作响，这一切不过眨眼间。猛地，他向前挥出一剑。
　　两道剑气在空中相撞，互不相让，斗作一团，竟是逐渐膨胀放大。终于，轰地一声，剑气碰撞炸开，雾朦围绕了整个圆台。而激荡的灵气四散，扫得周遭一群近观弟子跌落在地，那瞬爆发出的刺眼光芒亦是让场外的弟子们皆遮住双眼，避免刺伤。
　　二人首次对抗，竟都未留手。
　　宗主嵇程眼看旁观弟子受害，忙出手加固了圆台结界。
　　临乐看到这双眼一亮，撑起上半身，直直往一片白雾的中央圆台上看去。虽是看不清身影，但不断响起的剑器相击声，说明其中斗得正盛。
　　“噌！”
　　一剑被打落在地。正巧此时，朦胧散去，圆台上的人又快重现。场外的人仔细看去，才发现那被打落的剑是复苏剑。南荣生的剑落了。而台上另一人这时却抓住时机，蓦然向南荣生发力，欲一招结束此战。
　　说时迟，那时快，南荣生身影在冲出的刹那，其右手虚空一握，立刻数条藤蔓骤然出现，蜿蜒向上，冲着秦艽而去，猛然缠住他的雷钧剑。
　　连临乐一时都忘了，用剑的南荣生是木灵根，更妄论一心以为胜券在握的秦艽。他自然是反应不及，被藤蔓缠了个正着。
　　然而并不止如此。只见南荣生另手一指，落地的复苏剑化作长虹，以比秦艽更快的速度，瞬间穿透虚无，直接出现在他面前。
　　秦艽此时已不再慌乱，他的身子没有丝毫退后，极快反应下，左手施了个法诀，藤蔓犹如被烈焰烤炙，竟萎缩下去，缠绕的力度明显变弱，而他趁此时右手猛然一挣，冲破藤蔓的桎梏，向着来临的复苏剑举剑抵挡。
　　“碰！”复苏剑与雷钧剑相击，又快速分离，秦艽手持雷钧剑，直直后退数步才停下。
　　南荣生乘胜追击，又挥出一剑，“嗖！”剑光如水隐隐化作了一道丝线，丝线切割在了秦艽的雷钧剑上，仅仅略微碰上剑刃就无法再深入了，南荣生连忙化作疾风后退。
　　临乐倏忽坐起，眯起双眼直望住南荣生挥出的那道剑招。莫不是他看错了？那剑招里竟含有水系法诀。
　　秦艽二次被人击退，终是不再藏私。他闭上双眼，运起全身灵力直灌入雷钧剑，众人只见他周身泛起灵力波荡，波动间无穷雷光乍闪，尤以手中雷钧剑为甚，一时间，天空亦受到波及，天雷滚滚，电闪雷鸣，轰隆不断。
　　他摒气凝神，抬起右手，忽地睁开眼睛，飞快挥出雷钧剑。
　　嘭！！！圆台震颤，卷起巨大尘烟，直出现了一个足有十数尺的大坑！占了圆台整大半，除非对方飞身出界，否则避无可避。
　　场外弟子俱是一震，这便是变异雷灵根的天才。待再抬眼去寻南荣生时，忽然发现秦艽攻击波及的最远处即圆台最外界，有一巨大的树枝叶团。最外层已被秦艽烧得焦黑，但内里——南荣生完好无损地从中走出——便是完好。
　　他早在秦艽蓄力之时，亦在为自己做好防护。
　　南荣生一指向前点去，动作不带一丝拖泥带水，只见那透明色的符文扭曲闪烁，虚晃的水光消失，取而代之是一道道剑光，在身前盘旋飞舞，法则之力，如清泉流淌而过，清晰异常地在虚空中显现而出。
　　临乐的猜测终究成真，南荣生果然会水系能力。
　　他用符术，法诀，剑气三合一，最后将秦艽击败。
　　南荣生含笑看向单膝着地的秦艽，道:“师兄，承让。”
　　宗门比试夺冠者，南荣生。
　　——
　　嵇程既欣慰新入门的南荣生能夺冠，又遗憾他最为傲的小弟子与魁首失之交臂。
　　不过当他看到小弟子赢了比试就奔向那所谓先知后，脸立马拉下来。
　　“哼，什么先知！不过个毛头小子！！”不过明显有人比他更恼临乐。
　　贯中长老本来连南荣生也不怎么看好，此番他赢了比试，心里更是不快，再一看到临乐，就想起了他那平白死去的灵植们，当即叫出声来:
　　“不是说那小儿有异能吗？不知跟夺冠的南荣小子比起来，谁更胜一筹啊？”
　　此话一出，场中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眼光皆落到临乐身上。
　　临乐正不耐烦着南荣生的喋喋不休呢，这一听到贯中找茬，乐得怼他几句，“师侄这是说得什么话，我不过金丹初期，哪能是南荣侄孙的对手。”
　　原来先知真是居衡尊者的弟子！弟子们闻言议论纷纷。
　　贯中长老的坏脾气是出了名的，底下弟子见临乐语出惊人，一时不由得打起精神，连新鲜出炉的魁首都顾不得，只想看临乐能不能在贯中长老的大嗓门下讨得好处。
　　贯中是习惯下别人面子的，怎能受得了别人下他面子，立即哇哇大叫道，“叫谁师侄呢？！我可是无量宗位份最高的人！！”
　　临乐淡淡道，“哦，比居衡还高？”
　　“我……”贯中长老噎住。
　　宗主怒斥:“放肆！又当众直呼尊者名讳！！”
　　临乐摊手，“你们不准叫，并不代表我也不能。怎么说，我也是居衡的弟子不是。对吧？嵇程师侄。”
　　宗主:“你！……”
　　南荣生连忙出来打圆场，“临乐别这样，宗主也是……”
　　临乐:“长辈说话，小孩别插嘴！”
　　南荣生:“……”
　　躺在地上不能自理的杜阮蓝乐得哈哈大笑，“太逗了！！一对三，咳咳……完败！！”
　　他身旁的解应宗瞥见师尊难看的脸色，立马给了他一脚，于是……他真的不能自理了。
　　底下本来也想笑的弟子们顿时噤若寒蝉。
　　临乐忽而想起什么，提议道:“贯中师侄要看我跟南荣侄孙斗法自然是不能的了，不过我近日从居衡的古藏书上学得了一曲，做长辈的没什么好的见面礼，不如就此奏曲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