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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青峰闹事 ...

  •   无边山阶,晨雾朦胧,萦绕于半山腰间,犹如给长衡山束了一腰缚。俊美男子抬眼望去,只望见一片白,亦望不见尽头。但他丝毫不露气馁之色,听着那如清泉冷冽的琴音,又埋头忍着遍身威压一步步拾阶而上。
      雾朦尽头,长衡山顶,一方小院,一间竹舍,两道人影。
      一曲毕,清冷男子按下琴弦,缓缓起身,越过另一老者,步至前些时日他自别处移来的花草旁,细心打理起来。
      老者无奈摇头,“南荣小生又来了,你分明感觉到了,为何偏去打理花草了?”
      临乐头也不回地道:“他来便来了,关我何事。”
      居衡笑道:“他可是来见你的。”
      临乐闻言手上一用劲,扯下一朵花来,回头直视居衡,“他来我便要见他?”
      居衡受不得他这般冷漠眼神,挥手道:“不见便不见罢,反正与老夫我无关。罢了,莫要兀自恼了,来同我下盘棋。昨日那棋局我可算摸出门道了,今日定会胜你。”
      临乐乐得不提南荣生,“好。”
      二人对弈间,南荣生已走到山顶,竟是大汗淋漓,气息不稳。他似已习惯,待站立回神一刻,便对着栅栏里的屋舍呼唤:
      “居衡尊者,晚辈又来叨扰了——”
      院里两人如往日一般无所反应,临乐是一直不理人,居衡一开始倒是会回应,后来被临乐精神折腾得久了,便也学会不作为了。
      可怜那南荣生,日日爬到山顶,见不到人,又颓然走下山去。
      居衡心里总归过不去,“这山阶是有我下的威压禁制,元婴修士尚会受累,更何况金丹期。南荣小生也是不知弃的一个人,快一月了,日日如此,也亏得他有这心。”
      临乐不紧不慢落下一子,回道:“是啊,日日来签到打卡,的确是不知趣的一个人。”
      居衡:“……”他说的明明是不知“弃”。虽不懂“签到打卡?”,但他也是明白,临乐不怎么待见南荣生。
      “怪不得你弄那栅栏来围着。”他叹道。
      临乐:“莫要再提他。该你了。”
      居衡收回心思,专注棋盘,这定睛一看,不由丧气,“老夫又输了……”
      栅栏外。
      南荣生知自己又吃了闭门羹,无奈叹息。也因这栅栏围得够广,他遥遥望去,什么也望不见,明明二人就在院中。许是居衡尊者下了禁制吧。
      他又留恋地看了一眼栅栏内,便下山去了。
      “老夫竟真是遇到对手了。”
      不知下了多少盘棋,居衡终是赢回一盘,“看来我真是老了。”
      临乐闻言并无骄傲之意。他在现世最是沉迷于艺术,除了工作,他就剩琴棋书画了。
      “虽不如你活得久,但我自出生起便与这些物事日日相伴,摸得多了,便也精了,自然懂得其中之绝妙。哪像你们,一生缠于修炼。”
      居衡失笑,“老夫活了这么久,倒不如你看得开。”
      “我倒是觉着你挺看得开的。”
      临乐起身走到院边,收了南荣生留下的传音符。南荣生见不到临乐,便要日日留下着传音符,将想说的话说于临乐听。
      “你修炼已至大乘中期,不日便会渡劫飞升,却在着要紧关头留我在长衡山,我正想着扰你不扰,你倒直接不闭关不修炼干脆陪我解闷打趣……”
      临乐边听着南荣生的传音,边回头看向居衡,故作疑惑道:“我何时有了如此大的吸引力?我自个儿倒是不知了。”
      居衡回望他,半晌,才收拾棋盘,答道:“修真界遍寻你不得,这吸引力,你自是有的。”
      “那,南荣生呢?”
      居衡收拾的手忽然顿住。
      临乐望着他,“能得大乘期尊者亲自挽留,我还以为这世上仅我一个。唉,南荣生不过凌云派弟子,再怎么天赋惊人,居然能入久不问世事的居衡尊者的眼……”
      他话锋一转,忽地勾起唇角,“听闻修炼至洞虚大乘便能窥得天机,不知……尊者与我相比,孰高孰低?”
      居衡听着自他认识临乐以来他第一次唤他尊者,望着他第一次展露出的那抹笑,只觉无尽可怕。
      他不再看他,兀自摇首叹息,“我这样做,自有我的道理。日后,你会明白的。”
      临乐又瞧了他好一会儿,才销掉传音符,径直转身向院外走去。
      “阿皮跑到青峰灵圃园捣乱,我去捉它回来。”
      居衡看着他行远的背影,不禁开始自省:他所做的和将要做的,究竟是对是错?
      ——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临乐用了隐身符。莫名有种大明星出门的既视感,唉,他好苦恼。
      青峰是无量宗种植仙植灵草的地方,由贯中长老坐镇。而贯中这个白胡子老头,性格阴晴不定,他高兴时能和你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不高兴时,你就等着被骂吧。
      这不,临乐才踏入青峰灵圃园,就被贯中怒吼的大嗓门镇住了。
      “我的灵植!!!你们这几个小子干嘛呢?!谁允许你们把灵兽带到这儿来的,啊!!别踩,别咬!!住手!你们都是瞎子吗?!快阻止它们!啊——!!!”
      临乐头疼地扶额,正在考虑要不要进去呢,忽然听到贯中长老嘶吼,“我要杀了你们!!!”
      这下不用犹豫了,临乐倏地闪身进去。
      才落地回神,阻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眼前一个人形状物体冲他疾速飞来,临乐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那物体没有得到缓冲,而声势浩大地落到地上,犹如陨石坠落,“嘭!!”然后发出一声惨叫。
      呃,临乐不是不想救他,实在是本能驱使。
      他再看向园中,只见贯中长老发了疯似的攻击着园中仅有的四人(其他人都有多远躲多远去了),反而放皮卡丘和锁阳兽在一旁。
      原来他是要杀了人啊,临乐还以为他要杀兽。
      看来在贯中长老眼里:灵植>灵兽>弟子。
      默默为无量宗弟子哀悼三分钟。
      “你、你是谁?”一个怯生生的声音自临乐身后响起。
      临乐转过身去,才发现一个灰头土脸的人,本来无量宗的服饰就是墨灰色,临乐一直觉得死气沉沉的,这人再加上刚才在土里打滚沾染上的土色,更别提那些被贯中长老攻击得破破烂烂的衣料,看上去跟落魄的乞丐要没两样了。
      他叹气,回答了他的问题,“临乐。”
      熟料刚才还戒备着他的少年?——姑且认为他是少年吧,忽略他那张脏兮兮的脸加乱糟糟的头发,毕竟他有着稚嫩的声线——一听到他说他是临乐,立马两眼放光地盯着他,仿佛他是个大熊猫。
      “你就是先知临乐?!”他激动地舌头都捋不直,调整了好一会儿才清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我一直都很想上长衡山去看你来着!!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见你!!可惜我的修为根本抵不住山阶的威压,只好放弃了。”
      临乐:“呃……嗯。”
      少年还在侃侃而谈,一个劲地想凑近临乐,却被他不着边际地躲开,少年这才恍然大悟,“哦!原来你真的不愿意别人靠近你!”
      临乐:“……哈?”你怎么知道?
      少年兴冲冲道:“新来的南荣师兄那天被你打飞的事情,都快传到别的门派去了!”
      临乐:“……”他该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吗?尤其是他这个备受关注的“先知”秘闻。
      少年又盯着他上看下看了好一会儿,顿时有些欣慰,“原来你并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三头六臂,身长两丈,头顶犄角,凶面獠牙,形似凶兽……还好长得像人,不然我都不敢看!”
      临乐“……”
      以讹传讹的威力啊。
      他叹气,看着少年道:“便便,如果你少这么单纯,你会活得更久。”
      少年大惊:“你怎么知道我叫卞遍?!”
      你忘了我的人设了吗少年?还有,你对我这句话的关注点偏了吧,难道你不应该问我“如果你少这么单纯,你会活得更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临乐真是不忍看这个蠢蠢的人了。要说他一开始不知道少年身份,在看到他被留下来受贯中长老折磨,又弱又蠢的模样后,就确定了他的身份。贯中长老唯一的弟子,卞遍。
      他已无力吐槽这个名字。作者大大的恶趣味。
      正当卞遍还想继续缠着临乐问东问西时,那边抵挡着贯中长老攻击的四人中的一人,忽然转头看向他们,确切来说,是看向临乐。
      “临乐!”南荣生激动地唤出声。那股激动劲儿,俨然一个“卞遍二号”。其实不能怪他,他已经一个多月没见过临乐了。
      而还在躲避锁阳兽的皮卡丘,感受到临乐的到来,兴奋地冲他奔来,巨大的身体配上轻快跃跃的步伐,简直就似魔鬼。
      “停!”临乐伸手阻拦住它的靠近。
      打斗中的五人忽然停下了。
      临乐黑脸,他不是叫他们停啊,都这么奇怪地看着他干嘛?
      而被叫停下的正主——皮卡丘应声止步,却委屈地看着临乐,直接在他面前蹲下,脑袋无力地耷拉在前腿上,似乎在埋怨他不让它蹭蹭的举动。
      临乐看向不争气的皮卡丘。现在是蹭蹭的时候吗,没看到那边贯中长老犹如快喷发的火山吗?尤其是看他这个灵兽主人的眼神,简直像是要把他活剐了。
      连卞遍都害怕得躲到他身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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