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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无量天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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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乐在被那物吸走时,第一次觉得能力的弊端被无限放大:就算你预知到了,你也逃不了。
陷入无边黑暗之际,他忽然想起了在现代的生活,一天天的循环往复,重复相同的事情,遇见一样的人,无父无母,无深友,无爱人,他好像什么都没有留下,最多会在失踪的时候被公司开除吧,谁又能想到他穿到了一本只失眠时囫囵看的书呢?换他,他也没想到。
……哦对了,他还有一只乌龟,不知道它被发现时会不会只剩龟壳了。
……
“孩子,孩子……醒来吧,孩子……”
一声声呢喃唤回了临乐的神智,这是很温和,很慈爱,很让人放松的声音,是属于一名老者的。
临乐慢慢睁开眼睛,在不算刺眼的光线下,他渐渐适应了清明,看清了面前的老者。
让人一眼看到的不是他慈祥而年老的面容,也不是他充满善意的微笑,而是他一头黑中夹白的头发,真是分得很清,一根白发旁定是一根黑发,规谨得可怕,恐怕连总根数都是对半分吧。
好非主流啊。临乐感叹。
“居衡……”他叫出了老者的名字。
老者闻言微微笑道:“好久没有人叫过我的名字了……孩子,还好你醒过来了……”
临乐感受了一下灵力,发现并没有被设禁制,他舒展了浑身酸痛的筋骨,才察觉自己是躺在床上,而当他顺着窗户向外望去……嗯,这个地方,还是一处清幽小院。他并不觉得囚徒有这个待遇。
“如果不是你的好徒徒孙用移空石将我掳过来,恐怕我也不会深陷过去。”临乐面无表情地叙述道。
老者并不介意他的随意,“秦艽性子死板,不懂变通,做事强硬了些。你莫要在意。”
临乐看着他:“我自不会在意。他不过是执行者,下令的还是你们这些主心人。”
老者:“……”
临乐:“说吧,‘请’我来,有何指教?”
老者:“……并非你所想,无量宗于你,并无恶意。”
临乐:“非我所愿,便是恶。”
老者:“……”
老者:“孩子,无量宗,其实是你现在最好的归宿……如今你已被各门各派觊觎,出了我宗门一步,便会被大肆抢夺,相信那样的局面,不是你想要的。而你原先所处之地,相信现在已被各大门派围堵得严密合缝,妄谈清静?若你在无量宗,有老夫坐镇,无人敢来犯。”
临乐一时没有回答,他知道老者说的都是对的,之前是因为在御兽门,才得片刻安宁,而现在只要他一出无量宗,到时……无妄崖上的事,他不想再经历一遭。
临乐:“予我自由?”
老者:“自然。”
临乐:“觊我能力?”
老者:“不会。”
临乐:“我可不想成为你们无量宗的弟子。”
老者:“如你所想,随你所愿,只要你待在无量宗,只要你不违无量宗规矩,你想如何,便如何。”
临乐撇嘴,“我不是招财猫,不会给你们宗门带来好运。”
老者愣了一瞬,“招财猫?那是何物?……哦不不,并无要你带来好运之意。”
临乐皱眉,“那你为何要我待在无量宗?”难道是因为我长得帅?不不,他得告诉这人,秀色可餐是可,但却不能当饭吃。哦,修士不用吃饭。
老者答非所问:“以后,你会知道的。”
故弄玄虚……
临乐索性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想起了另一个问题,“我的灵兽呢?”
老者闻言深思:“那灵兽,没有和你结契?”
临乐:“并未。”
“怪不得……”老者喃喃,“主人若在此,虽是移空,契约兽也会一同来此才对。”
临乐心里咯噔一声,皮卡丘不会被碾碎在黑洞里了吧。
老者:“想来是被移到别处了。”
临乐:那还好。
临乐又想起了一人,“不过我倒是没想到,秦道友能丢下南荣生不管……”他语含嘲弄道,“无量宗的弟子都这样?”他还以为秦艽果然是个严正老实的,没想到,他藏得真深。
老者摇摇头,笑道:“孩子,你又误会他了。要知道,直到见我时,他还认为你是所谓‘先知’的哥哥。”
临乐:“……”不好意思,是他高估他了。
原来当时秦艽启动移空石,并未任由南荣生一人对敌御兽门,而是把他一起移走了的,不过只有他和临乐是到了无量宗,其他人或兽,就不得而知了。
临乐:“那我的兽,会不会和南荣生一起?”
老者:“极有可能。”
算了,临乐劝慰自己道,如果皮卡丘没事,它自己是会找来的。尽管它不是临乐的契约兽,但它对临乐,有种莫名的臣服及联系。
临乐下床出了屋子,站在这方小院中央,环顾了一番。竹舍幽林,绿叶芳香,曲径小道,不过方寸之地,却别有风味。而且,除了他和老道,再无旁人。
“这是你的住所?”临乐问老者。
老者颔首。
临乐又走向外围,这才发现此处位于山顶之上,而这座山,是长衡山。
何为长衡山?无量宗灵脉之主山,居衡尊者的住所。
何为居衡尊者?前无量宗第三十五任宗主,现修真界第一人,唯一一位大乘期修士,是个名副其实的,老怪物。反正没人知道他年龄几何。
临乐站在外沿,向山间那长得没有尽头的阶梯望去,问道:“这山梯真有七千七百七十七阶?”
老者笑答:“你可以走上试试。”
于是临乐真的和老者一起走上山梯,往山下走去。
临乐:“听说无量宗的人都不敢上你这儿,难道,是因为这阶梯太长?”
老者:“……自然不是。老夫我喜欢清静,小辈们不会来扰。而且无量宗的弟子,自不会畏惧此等距离。”
临乐:“难道他们不会御剑而上?非要徒步走上来?”
老者:“……”难道他要说这是小辈们对他的尊敬?
临乐不甚在意的跳过这个话题,“可能是他们学术不精,御剑不行吧。”
老者:“……”就算现任宗主上来也得徒步,难道他也学术不精?
临乐随意睨了眼老者的无语,这才心情转好,淡淡道,“我说笑的。”
老者:“……”
山梯走到一半,临乐感受了一下身体状况,觉得并无不妥,皱眉问老者,“不是说走在上面会有威压吗?”难道是因为他在向下走,所以感觉也反过来了?
老者解释道:“此威压是老夫下的,此时被老夫解了罢了。”
临乐叹气:“……有种被小看了的感觉。”
老者:“……”就不能说他体贴吗?
一路走下来,这七千七百七十七道阶梯不是作假的,临乐虽一直在同老者唠叨,但他也在认真地数着,居然一阶不差。
而山脚下,等着许多人。
临乐粗略看了一眼,都是无量宗的核心人物。
前首的中年男人,粗眉锐眼,面容刚毅,一身正气,正是无量宗宗主,嵇程。此时他正带领身后的无量宗人,恭敬地朝居衡行礼,“尊者。”
居衡就像一个平常的老者一样,含笑看着他们。
他大概是最没有高人架子的高人了。临乐忽然觉得,待在无量宗也不错。
因为临乐被移空石转移过来时,直接就是到了长衡山,所以这一众无量宗的人都还未见过他(除了在人群后头被临乐刻意忽略而自身也一直没有看临乐的秦艽)。此时都不由打量起他来。
临乐曾感叹过自己体内是否缺少黑色素,因为他皮肤实在是白得反常,就连唇色也是惨白,再配上他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睛(如果他上眼皮再添耷拉,就能媲美厌世眼了),哪怕他长得其实挺爷们儿的,给别人的感觉就是,病态美人。
这就是无量宗高层眼中的临乐。
临乐对此只有一句话:我白我骄傲。
“嗷——”一阵巨大的兽吼声自西南方向传来,打断了众人的打量。那是无量宗山门的方向。
临乐精神一震,是皮卡丘。
他看着老者,道:“我的灵兽寻来了。”
居衡颔首:“嗯,那老夫陪你过去。”
不过居衡挥手瞬间,临乐和一众人就到了山门。
“嗷——”
“嚎——”
临乐循着声音望去,才发现正在吼叫的兽不止皮卡丘,还有,锁阳兽。
他眯起双眼,看向两兽前面的人——南荣生。
那还算是南荣生吗?临乐从未见过南荣生如此狼狈的模样。
此刻,他一向妥帖地梳起冠好的头发,散乱在前,遮住发红的双眼,被额汗浸湿;他的月白衣袍不再干净得晃眼,星星点点的殷红在上面晕染开来,妄论那些遍布全身的大大小小划痕。但他依然昂首立姿,手持复苏剑挡在两兽之前,与守山门的两名元婴修士对峙。
其中一名修士又挥出一剑,“噗呲”一声,南荣生硬生生抗下了,锁阳兽看见主人再次受伤,怒得大吼一声,作势就要冲上前攻击那两名修士,却被南荣生拦住。
他偏头“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虚弱得快要站不住。但他没有倒下,而是一遍遍说出那段说了上百次的话:
“晚辈……凌云派南荣生,无意擅闯无量宗。但晚辈友人……晚辈友人被贵宗宗主弟子秦艽所掳……晚辈、咳咳……晚辈特来要人……”
临乐怔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