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水仙〗―入画―》沥青_

59、死局

　　换了地方，便再没有压着的必要，云石的羞赧与无力也随着润玉的身体与吻丢到了不知哪里，两人在床上闹得不知今夕何夕。
　　不知翻覆了多少次，两人停下来。云石绕着润玉的头发，绕着绕着，忽然就开始笑，笑得身体都在抖，最后整个人都埋进了润玉的身体里。
　　润玉知道他笑什么。
　　这一天，发生了很多事；他眼前的这个人，也发生了很多事。
　　云石在笑自己。
　　润玉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
　　太吾绘卷，这样用了......
　　润玉自己也想笑了。
　　笑够了，云石停下来，趴在润玉身上，轻轻啮他的下巴，又就着啮的姿势抬眼看他，一字一句笑话他：“断袖，□□。”
　　润玉微微眯眼睛，像是颇为享受，语调慵懒：“怎的？”
　　这懒懒的不以为意的样子。
　　云石却突然正经起来了，认认真真对润玉道：“阿玉，你断袖了。”
　　润玉还是那副样子，连回答都是一样：“嗯。怎的？”
　　云石戳一戳他的鼻子。
　　“阿玉，你应该喜欢一个姑娘。什么样的都行。”
　　润玉睁开眼睛看他：“我只喜欢你。”
　　这样的表白。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处境。这样的时候。
　　云石的眼泪漫到眼眶里，又生生逼回去。
　　“阿玉，我是男人。”顿了顿，云石又道：“我是另一个你。”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润玉看着他的眼睛。
　　云石的鼻子有些酸。
　　润玉伸手抱过云石，叹了口气。
　　“别为我考虑。”
　　“别害怕。”
　　他抚着他的背。
　　“我有办法。”

　　他是九重天上的夜神殿下。
　　他毕竟是九重天上的夜神殿下。
　　就算再不受宠，再被冷落，再无实权，再卑微，他都是夜神殿下。
　　他代表着天家的脸面。
　　他爱的人，怎么可以是一个男人。
　　还是一个，被自己画出来，毫无身份的男人。
　　绝不可以。
　　哪怕是旭凤，遇上这样的事，也只能斩断一切相思，只不受罚，只无人敢碎嘴，只留那人一条性命罢了。
　　可他是润玉。
　　润玉遇上这样的事，会成为六界的笑话，会一辈子抬不起头，会削去神籍，会被剥去一身法力，会一生软禁，或是干脆被押在毗娑牢狱里。
　　云石的下场......
　　云石没有下场。
　　他们要在一起，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几乎是，不可能。
　　就算他放弃夜神的名头，自愿削了神籍下界陪他，怕是也不可能。
　　削了神籍，没了法力没了庇佑，他又能护得了谁？
　　不光明正大，偷偷摸摸，躲来躲去，又要躲到什么时候？又能躲到什么时候？
　　荼姚神通广大，还蓄养了私兵，难保什么时候就会被揪出来。到那时，还不如自削神籍。
　　这个局，无解。
　　无解。
　　他对云石说，他有办法，不过是为了安他的心。
　　他没有办法。
　　他只是想着，要先争权，要先将夜神殿下的名头坐实，好有些自保保人的权力。他甚至愿意去当父帝的棋子。
　　可是......
　　他再去争权，也不可能争得过旭凤，不过凭着暂时的牵制，好和父帝谈条件罢了。
　　只要他能牵制一日，云石便可一日无忧。
　　可是，然后呢？
　　不确定因素太多了。太多太多了。
　　就算和父帝条件谈成，他将云石光明正大放在身边了，也只得时刻小心谨慎，不能被人看出了端倪来。
　　云石可以放在身边，只要没有人知道他们是相爱的。
　　终究，还是只能偷偷摸摸。
　　这样一个死局。
　　无法可解。
　　可他不要放弃他。
　　他已然不分青红皂白地给了他生命，又蛮横地让他爱上他，他已然耽误了他那样长的时光，又给了他那样甜蜜的回忆，他们还早已有了肌肤之亲，日日夜夜相拥一起，他已然这样对他，又怎能放弃了他！
　　润玉什么也没有，只不过一个云石。
　　云石也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润玉。
　　他们都只有彼此啊......
　　这样的他们，本就该在一起的。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可为何偏偏，碰上这样无解的死局。
　　他们本就该在一起的。
　　本就该。
　　润玉心中绞痛。
　　他只是吻上云石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