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水仙〗―入画―》沥青_

58、幼稚

　　清晨闹了那么一出，两人再醒来的时候已是上午了。甫一睁开，润玉便被那阳光灿烂了眼睛。
　　正是雨过天晴，雨水洗去了一切尘垢，天空澄澈得几乎透明，太阳的光线肆意，毫无遮挡泻下万缕金丝来，灿烂地让人找不到实感。
　　美好地不真实。
　　云石还在半梦半醒间，迷迷瞪瞪，嘟嘟囔囔地揉揉眼睛。
　　阳光就洒在云石脸上，看着有些细小的毛茸茸。
　　润玉不知哪里来的冲动，俯身吻了下去。
　　云石的手惯性地还在揉眼睛，就触到了润玉温柔的嘴唇。
　　一吻绵长。
　　云石睁开眼睛，看见润玉逆着光的模糊轮廓。
　　他伸手轻轻捧了润玉的脸，微微仰头吻上去。
　　醒来有一个这样温柔的吻，真好。

　　艄公就站在一旁。此情此景，他没有打扰。
　　这两个人，看着像是兄弟。

　　这世道不易，有地方在打仗，贵族们醉生梦死，皇帝不闻不问地荒唐。升斗小民没有好日子过，贵族眼里不过是低贱的猪狗牛羊。这两个罗衣佩玉的富家子，这样的感情，却是兄弟。
　　怕是不能见容于这个世道。
　　唉......
　　这世道，谁堪“易”。
　　俱是不易。
　　艄公长长叹息。

　　船行靠岸，两人付了船资，拜别艄公，转身踏岸去。
　　渡口人来人往，卸货登船，呼呼喝喝，软语娇啼。
　　两人慢慢走也不着急，瞧一瞧热闹，看一看风景，时不时笑语两句。
　　邗江城里日光正好，两个眉目如画的人手拉着手在大街上走，说说笑笑，场景美好。
　　可惜不是才子佳人，是两个男人。两个长得很像的男人。
　　这里不是建康，民风没有那里开放，也没有谢家笼着，他们听见人群窃窃私语，有人指点评断。
　　断袖且□□，不是好名声。
　　只是——又有何惧？
　　他们本就不是这里的人，不过游玩，不必在意他们眼光。
　　他们仍旧手拉着手，说笑而过。
　　指点私语俱在身后，他们不在意。

　　游逛半日，二人寻了客栈歇脚。对掌柜说要一间上房时，掌柜的眼光掠过他们相似的脸和握紧的手，眼里有毫不掩饰的鄙夷。
　　润玉自小就活在这样的眼神里，吃茶用膳平常事，波澜不惊。
　　他看一眼云石。
　　云石看一眼掌柜，又看一眼他，在润玉脸上落下一个大大的吻，还故意的“吧唧”出声，然后对着掌柜无辜地睁大眼睛，抿着嘴，歪了歪头。随后看也不看掌柜的脸，揽着润玉上楼去，端的放肆。
　　润玉简直要笑出声。
　　他凑近云石的耳朵，小小声说一句：“幼稚。”
　　说完还不忘对着云石的耳洞轻轻吹一口气。
　　两人在船上几天，有旁人在场，床笫之事自是不可能，连身体接触都少。现下润玉来了这么一出，云石觉得，明天两人定要下不来床了。
　　他现在就想把润玉扔到床上去。
　　润玉却朝他一挑眉，转头对掌柜就是一声喊：“小二，送一桶热水——”
　　转过头来又是凑近云石的耳朵：“洗澡。”
　　云石一拳呼他腰上。
　　这人简直了了。
　　说他幼稚，然后对着掌柜喊小二，还让人送热水。
　　吹他耳朵撩拨他，结果说要洗澡......
　　呼不死他丫的。
　　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想咬他。
　　云石瞪一眼润玉，磨了磨牙。
　　润玉对他歪了歪头。
　　这明晃晃的嘲笑......
　　不忍了，云石扑上去就咬。
　　润玉被云石扑得抵着栏杆，被咬着还要伸手抱着云石怕他摔下去，实在惨兮兮。
　　可他脸上笑的不要太开心。好像被咬的那个根本不是他，他就是来看热闹的。
　　云石气头上也怕咬疼了润玉，不敢在一个地方咬久了，这里咬两口那里咬两口，就当泄了愤了。
　　大厅众人看着这对公然打情骂俏的□□断袖，目瞪口呆。
　　掌柜皱紧了眉转过头没眼看，让小二给他们送水去。要大桶，最大的。

　　于是云石看见这超大号的豪华浴桶时，只恨自己怎么那般心软，刚才怎么没咬死他。
　　活该！
　　云石气哼哼。
　　润玉看见云石生气，笑得更欢了。他拉一拉云石的袖子，轻咳一声：“这浴桶还挺大......一起洗？”
　　云石一甩袖子，把那讨厌的爪子甩开，转过头去不理他。
　　润玉笑：“真不一起洗？”
　　云石不转身。
　　润玉挑挑眉，自顾自地开始脱衣服。
　　衣料摩擦声有点大。
　　云石咬唇，又是羞赧又是生气，转过头去闭了眼睛对着润玉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乱砸，直砸的润玉装模作样叫疼。
　　怎么可能真的疼。
　　也就云石这个小傻子以为自己真的下手重了，忙睁眼要看伤势。
　　润玉的衣服好好的穿在身上呢，顶多有点红，什么事情也没有。
　　润玉忍着笑，抱着云石哄他，又是摸头又是亲耳朵的，哄了好一会儿才把云石这个小脾气给哄下去。
　　云石被哄好了，轻轻推开润玉，转过身，道：“你先洗。”走着就准备要铺床去。
　　没走两步就被润玉一拉。
　　润玉自背后抱着他，脸埋在云石的肩窝里，道：“一起洗。”
　　语声软软，像在撒娇。
　　这人真是专门来克他的。
　　他所有的点，他都了如指掌，比自己都清楚，一戳一个准。他的情绪就这样被他拿捏在手心里，甘之如饴。
　　云石认命地轻呼出一口气，伸手摸一摸润玉的头。
　　他答应了。

　　两人有一段日子没缠在一起，洗着洗着就有些热血上涌，嘴唇身体都贴到了一块去。
　　浴桶里都是水，两人起身给自己和对方擦了擦，一路退到了床上去。
　　嘴唇，下颌，脖颈，锁骨，胸膛，腰，腿，一路往下。俩人纠缠在一起，只余压抑过的呻吟与喘息。
　　床兴正浓，有人大力地敲墙。
　　看来还是没压抑好，打扰到人家了。
　　云石伸手把脸捂上。
　　做不下去了。
　　正准备起身，眼前人鱼泪一转，已是换了地方。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太吾绘卷。
　　......
　　是他错了。
　　他本以为把太吾绘卷当歇脚就已经很够了，没想到......
　　下界以来，第一次用到太吾绘卷，竟是这种时候，这个原因......
　　云石又想捂个脸。
　　身上人却丝毫不以为意，端的淡定无匹，吻地一如既往。
　　这莫名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