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夏而鸣》梁不白

57、第五十七章

　　“叮叮咚咚”
　　推开师娘的店门，首先听到了门口风铃响起的声音，在寒冬里，倒是别有一番感觉。
　　“哟，这是哪里的风啊，把大忙人吹过来了。”
　　师娘一见到我，就开始打趣我，说起来也怪我，自从上次师父周年，这才是我第二次过来。
　　“我这不是，忙于学习无法自拔吗？”
　　“看看你那憔悴的小样，你确定只是忙于学习无法自拔？”
　　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避开了她的视线，姜还是老得辣啊！随后便到了咖啡台前坐下，感觉没多过久的样子，面前就摆了一杯附和我口味的咖啡。
　　随后师母也放下手头的工作坐了过来，打量了我一会，看得我心虚又不敢先说什么。
　　“你母亲给我打过电话了，”
　　“哦”
　　我低下头，默默咽下去一口很烫的咖啡，你看咽下去，它就不烫了。
　　“还是会难过对吧？”
　　师娘问我，我只好如实点了点头，鼻子一下子就酸了起来，身子也不安的扭动了起来。
　　“都会过去的，他们还是爱你的，而且你也知道的，这是对他们双方都好的选择，我们陈陈只是需要一段时间适应一下对吗？”
　　“嗯，会过去的，会过去的，”
　　会的吧，真的会过去的对吗？一遍又一遍的呢喃，只为了将心中的不安拖走。
　　“怎么没跟夏天一起过来？”
　　师娘真的是每一个问题都戳到人家伤口上，我努力扯出一丝微笑，又很快缴械投降，丧下身子回答：“闹矛盾了”
　　师娘朝着我眨了眨眼睛：
　　“年轻的时候都是这样子的，互相都让这点，不就没事了，不过我也不是在劝你，到了我这把年纪，半辈子都过去的人，回头看看，觉得规劝年轻人是一件很愚蠢的事。”
　　“要是所有的家长都向您一样，就没有中国式教育了。”
　　“不要太灰心嘛，不是还有你们这代做父母的时候吗！”
　　我默默躲开这个话题，不去看师娘。
　　“叮叮咚咚”是门口的风铃响了起来，师娘起身去招待客人，我一个人闲的无事，就溜达到窗口向外看去。虽说天冷，可你看这街上的人却一点也不少，偶尔会看到路过的情侣，希望他们都能进来买上一束花，我才能多多蹭饭啊！
　　这样胡思乱想的时候，风铃又响了起来，我扭过头去看了一眼，好像是一对情侣，便没有再理会。无意间听到他们的谈话，不知怎么的，总觉得又听到了什么熟悉的声音。再偷偷准过身去看，恰巧碰上了其中一个男生回头。
　　“什么！”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似乎也引起了他的注意，当我们对视上的时候，我忍不住伸出了手指向他，睁大的眼睛一定也在此时出卖了我。
　　“是你！”
　　这不就是当时遇见的，在天台喝酒的学长吗，话说另一个去哪里了？
　　“是你啊，记性不错吗，还记得我。”
　　他随后开了口，全然没有当时醉醺醺的样子，说话很是得体。我看看了他旁边的女生，试探性的问出：“这位就是？”
　　他赶忙摆了摆手：“不是，不是，虽然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但是觉得当时还是挺幼稚的，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慧琳，我们是大学认识的，很投缘，还好那时候没有特别冲动。这是我高中学妹，偶然认识的，不过我们不太熟。”
　　听了学长有些奇怪的介绍，我和面前的这位学姐相视笑了笑。
　　“你怎么认出来我的？”
　　等待花束的时候，他好奇的问我。
　　“可能是最近对声音有些敏感吧，”我有些抱歉的回答，真不想说实话，能认出你，是因为最近跟女朋友闹矛盾。
　　“哦，这样啊，你呢，怎么样，当时赶着去见的那位，现在还好吗？”
　　“不太好”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为难，不再追问下去，话锋一转，安慰起我来：“不要太难过，顺其自然，会有好结果的。”
　　“谢谢，借你吉言。”
　　最后的最后，一定都会是好的结果吧，谢谢你。
　　师娘好像没在听我们说话，手上的动作一直没听过，看起来不紧不慢却很有条理，这时候我才发现平时店里的两个工作人员一个都没来。直到他们离开前，我们都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他们离开以后，师娘突然对我说道：“你看，这不挺好，年纪轻轻的，不要把恋爱当成你生活的全部。”
　　她说的我有些稀里糊涂的，我只是笑笑，她也没再深问。
　　直到午饭过后，我快要离开的时候，师娘突然拿出来一个信封给我。
　　“这个，是当初你师父留下的，上面写着要这个时候再打开，所以我一直没跟你讲，今天正好你过来，我们一起看吧。”
　　“好”
　　我接过师娘手中的信，喉咙不知不觉间变得干涩了起来，全身的肌肉也紧绷了起来，为什么要这么久才能打开呢？
　　没有过多的犹豫，我拆来了这封信。开头的内容很平常，只是一些家常话，你会惊讶于一个将死之人对不久的未来精准的预测，只言片语间，道破了这世间太多种可能。信的最后，他提供了一个人的联系方式。教练在最后，还为我铺了一条路，那信的最后是这样写的：
　　陈陈，你这段日子回到球场来，也不是真的回来，这才是我一直以来没有狠下心来对你训练的理由，你的心不在球场了，我这个做师父的，也不知道它去哪里了。
　　之所以现在才告诉你我的这个决定，是想要你在之前半年的日子里能够静下心来踏实学一学，我又一位至交，是京大的老师，我留下他的练习方式，你看到这封信以后立刻打电话给他，他会告诉你怎样做，才能走京大的体育特长生。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是我这个教练，师父，父亲，最后能够为你提供的庇护之路了。
　　我的眼泪瞬间涌出眼眶，每当有旧的眼泪涌出，新的眼泪就很快再次将眼眶填满，每哭一下，就感觉心脏也跟着疼一下，好像要把你整个人抽走一样。
　　师娘拍着我的肩膀安慰着我，不说什么多余的话，就这么静静的陪着我，半响过去才开口：“还犹豫什么，打电话吧”
　　我用力点了点头。电话被很快拨通，一个沉稳的声音自电话的另一头响起。
　　“喂”
　　“喂，您好，请问是张泽老师吗？我是陈陈。”
　　“哦，陈陈啊！等你电话等了好久了。”
　　“……”
　　谈话进行的很顺利，回家后我也与父母说了这件事，师娘会陪着我坐三天后的航班去到那座城市，去到京大，我们会为准备这件事进行面谈，敲定一切的细节，保罗我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应该努力的方向。这件事就算是半定下来了。原来张老师一直为我留了一个名额，即使最后我没有拨出这通电话，我想他也会留出这个名额，这是对故去老友的承诺，我也要不愧对于这个承诺才行。
　　夜晚回到家里时，我又觉得奇怪，我一向最讨厌别人为我做决定，可是这一次却是丝毫没有犹疑的答应了，我说不清楚拨出那通电话的自己。经过这几天的冷静，我早已不像是那天那般冲动的思考了，可是主动发出消息，这样一个一分钟都不到动动手指就能够完成的事情我还是下不去手，这个自己，我也说不清楚。
　　为什么吗？为什么会说不清楚呢？我好像理解，又很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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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天，我一直都在记着日子，整整十天，父亲才回来，那是那天夜里了，他看起来风尘仆仆的，这些天一定没有休息好吧，虽然他有在努力对着我笑，告诉我他没事，可是我还是能看出他眼角透露出的疲惫。
　　久违地，那天晚上我睡了一个安稳觉，那一天晚上我也没有再去想陈陈，习惯一个人，戒掉一个人，或许都只是时间的问题吧。
　　她最近吃好睡好了吗，又或者，她认真学习了吗，早晨眼睛睁开的那一刻，还是会止不住的去想这些问题。我多想自己勇敢一些，也能够去她家楼下转一转，没准就遇到了呢！
　　第二天的早饭，妈妈做了平时两倍的量，我们三个人不出奇的都吃了下去，席间爸爸也提起了赵黎。
　　“夏夏，你们班上之前，是不是有个叫赵黎的女孩啊？”
　　有了妈妈前些天提起，我对此并不意外。
　　“嗯，有一个，不过来了没多久就又转学走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反问着爸爸，难道他知道什么了？
　　“没，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她是赵书记的女儿，赵书记比我忙，都记得女儿班上的事，我却不知道，觉得这个爸爸当得不够好，以后爸爸会多注意的。”
　　这话逗笑了我跟妈妈：“爸，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我们自己家的事情干嘛要去跟外人攀比呢，你说对吧，我们幸福就好了。”
　　爸爸听到后也开怀笑了起来：“我这女儿，这么懂事，不知道以后要便宜那个小子了！”
　　我抿了抿嘴唇，低下头继续喝碗里剩下的豆浆，甘甜的味道下到胃里面去，我想起了陈陈的笑脸，爸爸，也许不是男生呢，为什么一定要是男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