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夏而鸣》梁不白

56、第五十六章

　　“陈陈，妈的你混蛋！”
　　她一定以为我吃了这顿饭对吗？我没吃，只是从后门走了，这是什么，所以你就等在那里，等着像捉奸一样质问我吗？陈陈，有意思吗？
　　没有声音回答我，面前依旧是房间里这面墙，陈陈，听不见了吗？不是要我解释吗，你这个混蛋，你说话啊你，说话啊！
　　她曾经站在那面墙前，因为数学题错的太多，认真的做着一百个深蹲的自罚。那时候我对她讲：
　　“陈陈，我怎么觉得，这一百个深蹲对你来讲，比数学题简单啊！”
　　许是我说的话太难了，下一个深蹲她的脸上立马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却是脸红豆没红一下。
　　那一整天，她没再发来一个消息，等到第二天快要天亮的时候，也没有一个消息发过来，哪怕是最简单的一句问候。
　　就在我迷迷糊糊睡着的第二天清晨，来了几个人，西装革履的，还带着一些我不认识的牌子一类的东西，就类似与警察的工作证一样。一连一周，我都没能再见过父亲，母亲只说是例行清查，不会有事的，可是从她明显憔悴的脸上，我知道事情不会是这么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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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记，人被带走了，今天早上的事，动作很快，我也是中午才知道消息的。”
　　“他们恨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偌大的办公室内，只有两个人，气氛却是格外紧张，一向有把握的赵子瑞此刻脸上也面露难色，他不知道他这一次能不能赌对，如果对了，不仅能升值，还不会失去一员猛将，若是赌错了，损兵折将，不知道要几年以后才有机会。他放在腿上的双手不自知的握紧，当然，面前站着人没有注意到这一个在桌子下的小动作。
　　“按照计划去办，只要鱼一上钩，立马把他拉出来，要是错过时机，就真的没救了，不仅是他，我们也没救了。”
　　“是，我这就去办。”
　　“去吧，这几天不用来办公室了，有人问你你就说出差了。”
　　“明白了”
　　面前的人离开以后很久，赵子瑞都只是坐在椅子上没有动，指针转了一圈又一圈，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残渣，他拿起了桌子上的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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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天以后，我没再去过学校的自修班，中途而退的人他们一定看多了吧，不然怎么就连老师，也一句话都没有呢？还是说，他们已经问了夏天了，而夏天也给出答案了。
　　不去自修班以后，我就一直留在家里，也不出门，奶奶以为我在家里很用功的学习，总是做些大补的东西给我，我吃的很少她也不多责怪，只觉得我是太累了，多睡睡就好了。
　　一连几天过去了，父母在没有预知的情况下突然回来了。
　　一家人坐在饭桌上，气氛却有些尴尬。
　　“陈陈，我和你妈也不瞒你了，这次回来，就是回来办离婚的，我们讨论过了，你留在奶奶家是最好的，毕竟快要高考了，而且你也愿意留在这里，等我们各自找好新住处，会告诉你的，爸爸妈妈的家还是你的家，会给你留一把钥匙，想去的时候自己过去就好。”
　　所以，是真的离婚了吗？然后还是向往常一样自作主张的替我决定了对吗？我一点都不想承认，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还是会难过的，即使知道这是对大家都好的结果。
　　“嗯”
　　我想说话，可是说不出，只是嗯了一声，就继续开始吃饭，大口大口吃饭，吃完后就回到屋子里将自己关了起来。
　　多奇怪，门关上的那一刻，眼泪一下子就掉了出来。
　　十几分钟过去了，响起了敲门的声音，是妈妈，怎么，现在知道要敲门了吗？
　　“陈陈，开门，让妈妈进去。”
　　我就只是哭，一句话说不出来。
　　“妈妈要走了，个你爱说几句话，宝贝，听话，给妈妈开门。”
　　我依旧蹲在墙角没有动，我没有勇气，妈妈，这是第一次觉得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勇气站起来开门，开门看着你，流更多的泪，然后抱住你。
　　又过了一会，敲门声不见了，脑子在反应过来这个事实的时候身体便不受控制的站了起来，我将门开开一个缝隙，听到了来自防盗门那边的谈话。
　　“妈，妈，我”
　　是妈妈，她在叫奶奶吗？
　　“嗯呐，你说”
　　奶奶的声音里也有些颤抖。
　　“妈你跟我爸好好的，我先走了。”
　　“路上慢点，你也好好的。”
　　随后门就被关上了，在我意料之外，很快的被关上了。我和上门跑到窗口，一把拉开窗子，大片大片的冷气砸到脸上砸的生疼，那个熟悉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了楼下。
　　“妈，妈妈，妈妈”
　　声音不受控制的冲出了喉咙，我看到楼下那个身影明显的停住了，最终她没回头，更快的向前走去了，很快就消失了在了我的视野里。
　　时间仿佛回到了几个月以前，夏天还没有来的时刻，就是春天也不那么明朗的时刻，在本应该睡觉的时间，我听见母亲孤独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为什么我自己生的孩子不想要跟我呢？”
　　是啊，为什么不想要跟你呢，也不想要跟爸爸呢，我在心里一遍遍问着自己。后来我躺到了床上，爸爸进来过一次，替我将被子向上拉了拉，待了一会才出去。
　　我抱着被子，一遍遍在心中呢喃着。
　　“夏天啊，我好想你，为什么此时此刻你不能陪在我身边呢？所以呢，你在谁的身边，在那个人的身边吗？”
　　“妈，我想你了，想你了。”
　　夜模糊的，快要来临的时候我睡了过去，睡了很久，我记得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大亮了，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就好像时间停在了上自修班以前。
　　外面是铺天盖地的白色，看不见太阳，拉开窗帘，这股子浓烈的，纯粹的东西使人一下子又闭上了眼，好一会才睁开。
　　天气可真是好呢！
　　将手机插入电源，两分钟后它自己开了机，父母的几条短信蹭蹭蹭的出现在屏幕上，还有果果打来的几个电话，唯独没有她的消息。此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些麻木，我选择性的去遗忘父母离婚的事情，挣扎在夏天的身上不肯出来。一周过去了，还是没有一条消息，没有人提分手，没有人提和好。
　　你在争这口气吗？那么这一次我也不想要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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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爸爸真的不会有事吗？”
　　此时的夏天家显得有些清冷，夏天母亲特意做的几道菜摆上桌后也显得毫无生机。母女俩各怀心事的吃着饭，都难以下咽。
　　“是啊，我也是担忧，但是你爸走之前，说，”
　　母亲说到这突然停住了，看了看夏天，有点紧张的看了看屋子里。
　　“其实按理不应该与你讲，小孩子知道的越少越好，但是妈妈知道你的性子如果不知道也是会一直担心。你爸他说这也许只是计划的一部分，等风声过去以后他就能回来了。可是我还是觉得担心，就担心在他的也许上啊！古往今来，政治家们的手腕和心思是你无法猜透的啊！”
　　“哎~”随后，母亲又叹了一口气。
　　“父亲现在，在与谁共事啊？”夏天试探性的口气问道。
　　“说起这个，最近这两个月，省里的赵书记，你爸爸这段时间跟他走的比较近，对了，那天听他提起过，他女儿之前还跟你是同班同学来着，不过现在呢人去了国外。”
　　夏天夹着筷子的手突然抖动了一下，筷子中的食物掉落在了桌子上。母亲放下手中的碗，轻轻拍着女儿的背。
　　“没事的，宝贝，也许只是妈妈多想了呢，不会有事的，你想，要是你父亲有事，那个书记没准也会受到牵连，所以他应该会在里面帮忙的，嗯，不要担心了，你现在最要紧的人物就是学习，照顾好自己，不要让爸爸在里面再为你担心。”
　　夏天重新拿好了筷子说着：“嗯，我知道了妈。”
　　有种类似于命运的东西此时遏住了她的喉咙，她感叹着命运的不公，是赵黎吧，她在心里这样想着，她不明白，为什么就不能与她撇清干系了，与他们赵家撇清干系。
　　饭后，夏天的母亲像往常一样与她唠了几句闲话。
　　“宝贝最近不用去自修班吗？”
　　“嗯，请了几天假，最近太累了，想好好睡几觉。”
　　“嗯，也对，宝贝已经很优秀了，不要太难为自己，身体垮了就不好了。那你要不要跟同学出去放松一下，最近怎么不看陈陈过来家里玩了？”
　　“哦，她啊，最近跟家里出去旅游了。”
　　“宝贝也想出去玩啊，等高考结束，想去哪里玩妈妈都答应你。”
　　“嗯，好”
　　“去吧，去躺一会吧，中午睡个午觉是好的。”
　　“那妈我进去了。”
　　没等母亲的回答，夏天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将关机的手机打开，里面有许多条没有用的消息，唯独没有那一条她想要看到的消息，看过一圈以后，她又将手机关机了，放在桌子上，躺在床上一个人看着外面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