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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正当两人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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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两人面面俱唬时,一声爆喝传来:“你们在做什么?”来人阴沉着脸,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我收敛起闲适的态度,不着痕迹的挡住小涵,慢慢起身,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该死,这身高让我只能仰视,而这是我最讨厌的姿势。“顾琏谨?”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虽然我对外界的情况毫不知晓,但是对这里的封建保守程度还是有所了解的,能够出现在□□女眷居住的芷涵苑并且可以呵斥未来家主涵的男子也只有顾氏当代家主、涵的父亲、宋氏的丈夫,顾琏谨。
看着迎上来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顾琏谨心中也是翻滚不停。6岁,恰是三人初初相遇的时候。音姐,那个如风的女子,终在10年后为那人停滞了脚步,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清风化雨成露,刹那芳华…而她的女儿,那个被自己一经出生就弃出家门的孩子,不但与她的母亲十足的肖像,甚至继承了那个人孤清绝傲。小小的人儿自自然然的站在那里,只是一个随意的姿势也依旧雍容高华、气韵秀杰,仿佛她天生如此,没有任何疑问的,亘古以来就是这般的存在,再自然不过。想到这里,顾琏谨心中不由一痛,果然是他的孩子…
“宗主,急令!”只见一人破门而入,单膝跪于顾琏谨跟前,双手执一简涵高高捧起。“十九,你还是改不了急躁的性子。自己该知道怎么做吧。”垂下与我对视的眼,顾琏谨不紧不慢地接过绢布。“谢宗主指点。”黑衣人动作干净利落的起身施了一礼之后,头也不回地朝门外退去,转眼间已不见踪影。
不错的手下。但是,这不是我关心的范围,相反,顾琏谨打开绢帛后一瞬的停滞更令我感兴趣。只是可惜这世的眼睛虽不像前世那般先天不足后来又受到…但是也不至于好到可以穿透纸背看见文字的内容。看来是很棘手的事情啊。不知为何,我竟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乱一点再乱一点,浑水好摸鱼啊。”忽然想起小涵最喜欢说的话,唯恐天下不乱的丫头。无意识地转头看看小涵,未想,她也恰巧像我望来,那小妮子贼兮兮的一笑,眨眨右眼,左手向下一压。我微微苦笑,顾琏谨是何等人物,或许曾经年少的我会一时意气之争与他一教高下,如今,轻轻摇了摇头,在这里没有任何筹码的我怎会不智地同他叫板,即使是这样的小事。如果可以,我宁可与他没有任何交集。小涵见我兴趣缺缺,只好撇了撇嘴,将小脑袋扭了过去。倒也不担心她会生气,小涵是极聪明的孩子,若是平日,我几乎不悖她的意,即使是过家家的恶作剧我也会不作声响的支持,想必她也是明白,顾琏谨是不好惹的人物。
“清?”叫我?真是可笑,连姓都不带的叫么?是不敢还是不愿?我垂下眼睑,暗自嘲讽,姓都没有,如何知晓称呼的是谁。估计是被我的态度噎得一滞,也或许是躲不过涵兴致勃勃的眼神,尊贵的大家长继续开口:“跟我来吧。”他顿了顿,瞥到正要一起跟上前的涵:“你一个人。”
书房中
顾琏谨的书房一如其人,刚拔峻冷似深山之至,瘦硬清寒。
“坐。”我依言寻座与他的下手边。等了半天却依旧不见他开口,索性抬首,不想正对上他的眼睛。那眼里缠绵入骨的眷恋一闪而过,快得令我几乎觉得是幻觉。但我有七成的把握知道不是。一次戏水时我曾在溪水中看见,这一世我与小涵的容貌极为相似,更巧合的是我们出生的时日也仅仅相差几天(只是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正的“巧合”)。都说生女肖父,涵却与其母宋氏极为相像。而宋氏…如果没有猜错,顾琏谨,回忆的是我的母亲,那个逝去后被顾氏几乎作为是禁忌的存在——秦络音。看来又是一段陈年故事啊。可惜,我,没有兴趣去探寻,即使那是我的生母。
顾琏谨与我对视许久却仍不作声,对面那双眼睛唯有一丝情绪泻出后就始终平静无波,只是不知那平静下是真正的一碧万顷还是波涛汹涌。凭心而论,顾琏谨是很漂亮的人。是漂亮而不是男子的刚阳,只不过他常年积威已久让人忽视了这一点。或者应该这样说,很少有了人会同我这般与他毫不避让地直直对视。秀眉凤目,窄鼻修挺,忽然想到一句诗: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不由扑哧一笑。这般的容貌…“罔顾理法,妄为胆大,果竖子耳。”终于沉沉的开口。不错,我低笑的确有几分存心激怒他的意思。第一,我没有那么好的耐心;第二,由于年岁尚幼,过长时间的对峙只会让我精力不济,于我不利;第三,也是最重要促使我开口的一点,小涵在离开前曾悄悄对我弯了弯食指,若长时间没有回去,她会担心。
“无论是顾家还是秦家,都不需要这样不守规矩的子辈。”所以?“我会送你上昆仑山修习。只是,”他停顿了下,面无表情继续道:“秦氏清暴病身亡。顾门默涵伤其姊殇,更名秦涵。”“理由?”事关涵,我无法置身其外。“你不需要知道。”“给我一个理由。”不要让我再重复一遍。“你不必知道。”顾琏谨加重了语气,“你只需要服从。”是么?我危险的眯起眼。“即使再小棋子也可能乱局。”讨厌麻烦,但不代表怕麻烦。何况关系到我的涵。
顾琏谨神色更为冷凝,缓缓起身,周身的压力陡增,一瞬间令我呼吸一乱。顾氏的宗主,名副其实。若在前世,自是没有什么,如今安逸了六年,私心底再也不愿走入纷争,许多功课也就放下了。原以为那些旁门左道的东西再也没有用到的时候…猛的抬起眼,直直摄入对方的眼眸,那两泓深不见底的幽井募地翻起滔天大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