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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前往龙水寨 果不其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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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小喜子晃着朗风绝嚎啕大哭了一会儿,就累了,倒在朗风绝胸脯上,睡着了。段君四先把小喜子抱紧屋,放在床榻上,再和虎子一起,把朗风绝拖到屋里,拖进门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朗风绝的后脑勺撞到了门槛上,发出亮响响的声音。虎子和段君四面面相觑,瞪着眼睛,看见朗风绝没什么反应,才把心放回肚子里。由于虎子行动不便,段君四又没什么力气,也就把朗风绝直接放在地上不管了。之后,段君四和虎子,就各忙各的去了。等朗风绝醒来,已经是傍晚,段君四熬好了红豆粥,盛了四碗,三个大碗,一个小碗。
“醒了?”
段君四凑近他的脸,左右看,看得朗风绝浑身不自在
“我知道我长得貌比潘安,你也不用这么看吧。还好淮生不在,否则,满屋子都装不下他的醋味儿”
虎子在一旁听了,噗嗤一笑,心想,你三句不离那柳淮生,我看是你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吧!
现在眼前的朗风绝,让人根本无法联想到在门外那对母子尸体前,发疯怒吼老天的那个人。
段君四撇了撇嘴
“没事”
............
“能动吗?起来吃饭了”
朗风绝刚坐起上半身,摸摸后脑勺,总觉得后脑勺有点儿疼。看着段君四的背影,暗自叹息,君儿真是的,在淮生面前,温柔得像水,对我就总是一冷冰冰,还没好话。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外袍来不及披,冲出房屋。果然,那对母子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君儿......”
相比较起来,段君四显得冷静又淡然
“我嫌碍眼,把他们拖到后院儿了。”
“带我去见他们”
朗风绝的语气,不容拒绝。
“见了之后呢?”
其实她想说,尸体而已,有什么好看的!不看能怎样?看了又能怎样?你想到办法能救活了?
“我想把他们厚葬”
............
“我医术不精,没能救下他们,但我想为他们做一些我能为他们做的。为他们立个碑,就算是个无名碑,至少他们也能有个居所。做孤魂野鬼可怜,做无家可回的鬼,也很可怜”
“先吃饭吧,吃了饭,我陪你一起去。挖坑埋土可是很费力气的,现在还饿着肚子,你总得让我吃饱了吧”
朗风绝怔怔地看着她,转而笑了起来。这一笑,虽然不代表今天的事情翻篇了,但段君四还是觉得很安心。老实说,白天的朗风绝,让她觉得害怕,无论自己怎么唤他,他都听不见。他听不见自己,也看不见自己,无形的墙,把自己和朗风绝硬生生隔开。她感觉得到朗风绝,朗风绝却感觉不到她。这种感觉,她不要再感受第二次!
吃过晚饭,哄了小喜子入睡,三人抬着两具尸体,朝着西边走去。
安德镇的西边,与火凤寨相连。顾名思义,火凤寨,人人善用火。
走到边界处,朗风绝挥挥手,示意另外二人停下。段君四和虎子满脸不解,虎子更是心直口快
“停在这儿?这鸟儿都不拉屎的地方,能是什么风水地?”
“我们不能再往前走了,前面是火凤寨的地界,越了过去,事情就复杂了”
段君四放下尸体,可虎子根本听不明白,为什么事情就会变得复杂?他问了段君四,可时间不允许段君四详细解释。只是简略扼要,表情凝重看着虎子,
“会死人”
虎子心下一惊,水滴应该是不会骗他的,她说会死人,就一定会死人,得赶紧麻溜儿挖坑把这对母子埋了。
朗风绝从身上拿出两块白木板,分别竖在两座一大一小的坟上
“你们母子暂时先委屈将就一下,日后,我会为你们厚葬”
他的眼神虔诚得像是在请求庙里的佛祖实现心愿一样,虎子心道,没想到小白脸还是个大好人!
树林里,阴风阵阵,偶尔还会听到几声狗吠,每一次有风,树枝和树叶都会被吹得噼里啪啦、沙沙作响。原本,这些都是很常见的自然现象,但在这片黑乎乎的树林里,不管什么,都会变得诡异万分。
西边忽然火红一片,片刻后,朗风绝等人就听到一阵凄惨嘶吼的叫声,紧跟着的是许多人的欢呼声和乐器击打的声音。
虎子被刚才发生的一切吓得牙齿打哆嗦,
“水水水滴,人已已已经埋了,我们快回去吧”
段君四也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拍拍虎子的肩膀让他镇定点儿。
“风绝,我们该走了”
朗风绝看着远处的那片火光,看得出了神。待回过神来,看看君儿,又看看虎子
“回去吧”
临走时,朗风绝看了那一大一小两座土坟,眼里满是愧疚
“对不起”
三人回到药铺,除了虎子,朗风绝和段君四都无心再睡。
“君儿,明天我想带着小喜子去龙火寨,你......”
“我跟你一起去”
段君四毫不犹豫,斩钉截铁。这个时候,段君四的这种表现,朗风绝已经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忧愁,揉揉眉心,
“你,回瓷子镇去”
对于朗风绝的反对,段君四没有太大反应
“为什么?瓷子镇我是要回,但不是现在。”
朗风绝不明白她为什么说不是现在,但也没问,她这么做,定有自己的道理。
“我哥快要回瓷子镇了,跟秦昭溪一起”
前几日,朗风清知道了他现在的居住地后,便寄来了一纸书信,信中说道,他跟秦昭溪找遍了所有可疑的地方,都没有段君四的消息,于是打算先回去,从长计议。而朗风绝只在信中写道,万事小心四个字,并没有透漏任何关于君儿的事情。
“既然他们要回来了,你又为什么要去龙火寨?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吗?”
朗风绝的表情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双手攥成了拳头,
“那个孩子的病,不是普通的病。跟......镇子上村民的一样”
镇子上?坞渡镇?段君四感觉得到,坞渡镇,已经是朗风绝内心深处最不可触碰的一个关卡,这个关卡,能随时让他发疯发狂。
段君四认真地看着他,站起身,走到纸窗旁。她从小就不明白,为什么夜越深,月色就越亮?
“我说了,跟你一起去就是跟你一起去。”
免得下次他再发疯,连个拿板砖拍他的人都没有。朗风绝干笑,
“依你就是。君儿,我有个问题,那个,我是怎么睡下的?为什么我刚醒来的时候,觉得后脑勺痛得要命?”
“哦,没什么,我让虎子拿板砖把你拍晕过去的。至于你的后脑勺,我们拖你进来的时候,不小心让你的后脑勺撞在了门槛上。”
段君四说的如此轻描淡写、云淡风轻。朗风绝的心一阵抽搐,一口老血差点儿没喷出来。想他朗风绝,玉树临风、仪表堂堂、风姿俊秀,稳妥妥的美男子一枚,如今竟被人哪板砖拍晕了过去,还被别人拖着进屋,这事如果被传了出去,多丢人!
“我去收拾东西,等虎子和小喜子醒来,咱们就动身”
说是收拾东西,无非就是朗风绝给她新买的两件衣裳,还有一些干粮。
朗风绝任由被君儿打开的门那样敞着,他想起了朗风清,想起了淮生,想起了村口李大婶家的鸡蛋,想起了跟季二傻子一起做的纸风车............朗风绝想起君儿说要去收拾收拾东西,站起身来,转了一圈儿,好像,除了捣药用的舀和时常挂在身上的药袋,自己并无什么其他东西需要收拾。他很想带上这木床榻和这一床的被褥,它们太对他的味儿了,可总不可能肩上扛着床到处招摇过市吧,太招眼了。算了,反正死了也是什么都带不走,就当是提前尝一下那滋味儿,没差没差。
翌日一早,四人就关了药铺的门。看见朗风绝身上的包裹,三人都很疑惑,段君四
“你不是没什么东西可带吗?这个包裹是怎么回事?”
“干粮啊,还有一个水袋”
段君四更不解了
“路途这么遥远,我们又没有马车,你带着干粮做什么?”
“吃啊。那个......我从家里出来很长一段时间了,身上的银两都已经用完了,我哥现在又不在,没人接济咱们的”
段君四不禁想到虎子用那枚玉佩当掉的银两也所剩无几了。
“君儿你们呢?”
段君四知道他问的是什么,红着脸摇摇头,
“只剩下一些碎银”
“哈哈哈哈哈,没事没事,我准备的很充分。从这里到凤水寨最快也得三天,那些碎银,只能用来给我们住店。”
小喜子扭过小脑袋,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拉着朗风绝的手,晃了晃
“朗哥哥,我们为什么要换地方啊?”
“因为朗哥哥想弄清一些事情。你如果累了不想走了,朗哥哥就背着你怎么样?”
一听到可以让朗哥哥背着,小喜子耷拉的眼皮瞬间睁开,精神头也足了,狠狠点头,伸出小指微微弯曲
“嗯,来,拉钩”
朗风绝嘴角尴尬抽了抽
“还要拉钩的吗?还是算了,我记在心里了,忘不了的”
拉钩这种事是小孩子才做的,他早就过了那个年纪了,再做这个,多不好意思的!
可小喜子非常坚定地伸着小指,一动不动。朗风绝连连叫苦,这孩子怎么这么倔!眼一闭,心一狠,勾上了小喜子的小指。小孩子的手跟大人的手,触感就是不一样,又软又嫩。
朗风绝干咳几声,背过身去,
“这件事,不准告诉别人!”
很明显,他这句话是对段君四说的。
“风清哥的话,应该......”
朗风绝猛地转过身,整张脸涨得通红,有些恼又有些羞
“不行,谁都不行,尤其是我哥!”
段君四原本只是想逗逗他,没想到他的反应居然这么激烈。还挺......好玩儿的!
看着朗风绝两条剑眉成了倒八字,段君四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而且越来越大。虎子更是毫不遮掩,左手捧着肚子,右手拍着门框哈哈大笑。
“你们笑的有点儿过分了吧”
段君四捂住了嘴,可并没有停止笑
“对不起对不起,你就当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笑成那个样子,还让他当作什么也没发生,怎么可能!刚才的一幕,太过深刻,都已经印在他脑子里,一辈子都不可能忘了!
朗风绝提了提了包裹,看着段君四,这是重逢后,第一次看见她笑。他顿时觉得,无所谓了
“赶紧笑完了赶路”
他这话一说出,那两人笑的更猛了。什么叫赶紧笑完?那是自己能控制的吗?朗风绝现在说话已经不过脑子了吗?
朗风绝黑着脸,比万年锅底还黑,放下包裹,坐在门口,等着那两人笑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