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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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你要加这么多麻酱吗？”白子恪一脸抽搐的看着在加调味料的许戈函。
“怎么？这不多啊。”许戈函淡然道。
“不会很腻吗？”白子恪添上最后一小勺麻油，面露不解。他在南方长大，口味清淡，在北京时不时就会惦记一下家乡的豆腐茭白小青菜。
“不会，我们那儿都这么吃，我妈和我外婆那都是做麻酱的好手，真的，就那一罐麻酱，我能干吃下去。”许戈函抖了抖勺子，率先走回了座位，等待开锅。
白子恪紧随其后落座，他撑着头看着开始冒泡的番茄锅和麻辣锅，想到自己之后出国一年，能吃到火锅少之又少，而自己又是个热爱海底捞的人，一时有点惆怅：“我这离开一年，要少宠幸多少海底捞呀，想当年我也可是凌晨翻校门出去吃火锅的人啊。”
“是是，你就是海底捞中死，做鬼也风流。”许戈函对于他这种海底捞狂热粉不是很了解，在他看来，海底捞固然好吃，但并没有到让他为之疯狂，顿顿想吃的地步。
“哈哈哈哈哈确实，老大阿润还在北京的时候，半夜不管几点只要群里问一句走不走，大家立刻在最近的海底捞集合吃一顿。”白子恪笑着说着过去的疯狂事儿，“有一次我跟阿润还有个妹子十二点吃着海底捞呢，本来懒得出来的老大在群里嚷嚷着要去蹦迪，蹦野迪，问我们去不去，当然去啊哪有不去的道理，当时那妹子也想去但没化妆，跟这儿的服务员借眉笔眼线笔什么的，居然还真能借到，对着手机镜子画完我们就直接工体走起了。从此也让我对海底捞的服务质量有了个新的认识。”
“你们当时太爱玩了，玩疯了。”许戈函评价道。
“确实，当时想着，我就年轻这么几年，现在不玩玩，到时候老了想玩却玩不动了，那多亏。”白子恪每次说起自己的浪子过去时，都自觉好笑但总归是怀念开心的，“果然，现在玩不动熬不动了，以前疯玩埋下的隐患都爆发出来了，老大有尿结石，阿润喝进医院后也消停了，我到现在胃都不太好。”
“作死。”
“哈哈哈哈哈哈可我们就这样。”
许戈函扶扶眼镜，说道：“现在收心了。”
“是啊，彻底收心了，但哥就算收心了还是一如既往的帅。”白子恪裂开嘴笑了笑，十分自信。
许戈函看着他，没有毒舌着反驳，而是点头赞同道：“确实，你很帅。”
“小许哥的夸奖，我有点受宠若惊啊。”白子恪夸张说道。
“子恪，你有没有想过，你出国回来后，就要三十了。”许戈函道。
白子恪抬起头看着他，有点摸不透他想说什么，只好道：“所以呢。”
许戈函似乎无声的叹了口气，“人到三十又是一个槛，二十几时还可以借口自己还年轻，三十以后呢？你也知道自己胃不好，三十以后很多隐疾，积累下来的旧病都会初现端倪，而以前的好兄弟好朋友都逐渐有了自己的家庭，生活的重心，到时候，谁来照顾你呢？你自己一个人吗？人说到底是群居动物，需要伴生而存，虽然我也很欣赏独身主义，但我觉得你并不适合这种。”
白子恪神情微微一动，表情有些复杂：“小许哥，你今天有点话多啊。”
“子恪。”许戈函直视着他，目光深深望进他的眼里，“你要不要考虑跟我在一起。”
“……小许哥，我要出国了。”白子恪有点艰难的开口，许戈函出乎意料的告白让他有点猝不及防，他一直当他是好朋友。白子恪朋友很多，许戈函是较为特殊的一个，因为他们性格很不一样，也没有什么共同的交际圈，会认识纯粹是因为当时就读于同个大学，那时许戈函名声不是很好，他为人淡漠，有一套自己的行为法则，很多人看不惯他，觉得他装逼假清高事儿逼，但白子恪觉得人有百态，将心比心，他的一切行为都是可以理解也好相处的，机缘巧合，两人成了朋友。偶尔白子恪有什么活动，还会叫上他一起，周围人虽然奇怪他俩关系不错但也不多说什么，渐渐的许戈函就这么强行被带进了白子恪的小圈子，尽管他至今与小圈子里的其他人不过泛泛之交。
“正是因为你要出国了我才说的。”许戈函看起来也有些无奈，“起先我是想再等等，我的工作室现在做起来了，多出来的时间本想用来好好磨一磨你，可没想到会出这种变故。我不知道什么对你产生了想法，可能也就在毕业不久后你的生日聚会上吧，你也知道我朋友不多，你能记得我我很感动，当时我就感觉你是不一样的。”
“我听说过你毕业后刚开始过得并不好，还被人使过绊子，但你没变过，就像一束光一样，这么说可能有些文艺，但我当时真的是这么感觉得。”许戈函有点想抽烟，但是这里不让，一只手拿着打火机无意识的转着，“我想了很久，确定了我心中的渴望。我跟别人不一样，你身边太多的人在渴求你的温暖，你也热衷于满足身边人的所有需求，但在我心中，你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人，你在付出的同时渴望着关爱，这些东西我都能给你让你依靠。”
白子恪低着头，一直没有说话，在心里默默揣摩着许戈函的话。他本来就是个半弯不直的，许戈函说他来者不拒并不是污蔑，他无法拒绝别人用充满希冀的眼光看着他，男女在他看来没有区别，大学也偷偷谈过男朋友，但因为太低调了而且最后都是和平分手，所以一直没人知道他的性取向。如果自己不出国一年，许戈函的告白他百分之九十会答应下来，他们确实条件合适，相处在一起也十分舒服，越长大，能与自己这么默契的人出现的越少了。
可是出国一年，可能还不止一年又是横在他们面前的一道天堑。
单单异地一年，一切或许还好说，网恋视频，偶尔打个飞的不失为一种浪漫。但异国不说出国一趟要费多少精力，平时相处中的时差也是一个问题，很可能在彼此最需要的时候对方还在睡梦中，等到对方醒来，事情解决，一切风轻云淡往日依旧，但这又算什么依靠陪伴呢。
他怕自己会坚持不下来。
白子恪喝了一口可乐，他发现面对许戈函，拒绝都是一件难以出口的话：“小许哥，我们不合适。”他本想说我们是对的人对的事但不是对的时间，但这话听起来不过徒增遗憾。
遗憾，让人偏执。
算了吧。
“我大致可以猜到你在担心什么，但在我看来这都不是问题。”许戈函仿佛排练过一般冷静开口，“我也可以等，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等得起。”
“不，小许哥，你这样会让我为难的。”白子恪拒绝的很直白，他在感情问题上向来干净利落。
许戈函面上平静，但是玩着打火机的手停了下来，将火机攥在了手里，无意识的收紧：“不论你怎么说，我会等到你跟我在一起，或者遇到别人。”
白子恪心头一紧，有点难过和淡淡的遗憾，但想到很快就要出国，又强行压下这股遗憾：“对不起，小许哥，做朋友和做恋人是不一样的，我还是想要更长久一点的关系。”
话到这份上了，许戈函也没有再说什么，多少确定了自己在白子恪心里有点地位，便另起了个话头缓解气氛。
一顿掺了告白的海底捞，竟也吃的出其和谐，结账时白子恪照例不要脸的跟店员要打包了一份哈密瓜，这是他们几个海底捞粉以前的恶习。
白子恪拒绝了许戈函送自己回家的提议，一个人打车到小区门口，慢慢走到楼下缓缓脑子。
他想了很多，关于出国，关于未来，关于过去，关于家庭，关于……许戈函。
没有结果。
三天后的飞机，许戈函推掉工作来给他送行，白子恪心中触动，面上不露声色，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跟他拥抱，告别，说好出国后也要常联系。
凌晨一点的飞机，白子恪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候机厅，翻开手机，微信界面最上面的一个对话框还是许戈函的，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毫无新意的一路珍重。
白子恪放下手机，抬头看着巨型玻璃上自己淡淡的，模糊的人影，心里思绪万千，但与此同时一个轻微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人世间所有的感情，唯有保持距离，才能永垂不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