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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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定的直飞法国的航班临时取消了，改成了在俄罗斯转机，中途逗留了大概两个小时，白子恪在候机厅里皱着眉头，长时间的飞行让他有点不知道自己是谁，邻座的小孩一直发出魔鬼般的声音，他能理解也能忍受，但无可避免的被闹得脑阔疼。
手指按压着太阳穴，额前几缕碎发落了下来，平时熨帖的衬衣也多了褶皱，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狼狈。所幸这份狼狈没有持续太久，第二次短途飞行的时间很短，几乎是刚起飞就落地了，甚至没有提供飞机餐。
拖着两个大行李箱刚走出航站楼，一个穿着卫衣的年轻人举着块写着华悦的牌子就迎了过来，一脸爽朗阳光的微笑：“是白子恪白工吗？”
白子恪微微颔首。
“我叫邵一阳，接下来几天都由我带着白工来适应环境了。”年轻人笑起来带着两颗虎牙。
“你好，请多多关照。”白子恪跟他重重握了下手。
邵一阳自然的拉起一个行李箱，带路道：“白工，车在这边。”
“麻烦你了。”白子恪跟上。
“白工跟我讲话不用这么客气，我也只是正在实习的学生。”
“那你也别叫我白工了，听着跟做白工似的，不介意的话喊我一声白哥吧。”
“恩，小白哥。”邵一阳也笑着喊了一声，跟着又解释道，“其实今天本来是安排费尔南多老大来接人的，但是他临时出了一些……小事情，不太好说的私事。”
邵一阳说着停顿了一下，炸了眨眼睛压低声音道：“听说他劈腿了个学校里的小男生，他老婆正在跟他闹。”
“……这信息量有点大。”
“嘿嘿，我正好听到他几个下属在那儿说的，他们法国人总记不得我们这帮外国实习生是听得懂法语的，说闲话八卦从来不忌讳，更过分的是我们一说中文他们还觉得我们就是在偷偷说他们坏话，谁那么闲一天到晚嘀咕他们啊。”
“哈哈哈哈哈哈正常。”白子恪笑笑，心想少年你可不就是在用中文嘀咕他们嘛。
不过他挺喜欢跟这种年轻实习生走一起的，轻松还没有语言障碍，他这次外派出国是来对接项目的，他带的一小组人都过来了，只是他其他人先一批到，他晚到了几天，所以对于礼数的周到与否他并不在意。
这样正好。
邵一阳一看就是个话痨，一路上这张嘴就没停下来过。
“小白哥，你得亏不是来旅游的，法国出租车司机闹罢工了，前两天刚开始，你看这外面站了一溜人，都是没做好攻略叫不到车的，就算叫Uber排队都要一小时呢。”
“又罢工。”
“对啊，罢工燃油费，还有罢工Uber抢出租车生意，事儿可多了，不过都是一群老人家，而且他们有工会看着，所以不用担心出大问题。”
“我以前来法国出差的时候，还遇到过好几次教师罢工的。”
“啊那太正常了，出来欧洲留学的，谁没遇上过一次老师罢工大学停课呀哈哈哈。对了小白哥，你哪人啊，我一会儿带你在住处安顿下来就找个中餐厅吃饭去。”
“我浙江的，但我口味很普通，不偏甜不偏咸，清淡的就行。”本来白子恪想说第一顿随便应付就行了，但转念一想在这儿要呆这么久，自己人生地不熟一时半会找不到好吃的中餐，不如让这小话痨推荐一下，毕竟法餐将来想吃就有，中餐才是金贵着呢。
法国利顿公司这边安排的很好，住在一幢小写字楼的顶层，步行去公司不过十分钟的路程。白子恪是小组长，所以给他安排了单人间，房间够大还有小客厅，吧台和私人的卫生间，总体来说很让人满意。
邵一阳进来的时候一直在感叹羡慕，他现在住在大学生住宅区，在郊区，进城坐城市轻轨都要大半个小时，但因为法国法学多在郊区，也只能潜心学习，减少娱乐了。他们住那地儿，一个几十平的房间，能塞下小厨房，卫生间，已经是很不错的配置了，减去国家给的留学补助，一个月也要有三百多欧的租金。
平时花钱的重头都在生活上，邵一阳算过的滋润的，偶尔自己做饭经常跑出去吃，市区里吃一顿还不错的人均就要20欧起步，再买买零食，喝喝奶茶，不知道多少钱就交代进了肚子里。
白子恪听得啧啧嘴，感叹国外真是花钱如流水，并且暗自决定有空就在家里自己做饭，把钱省下来用在更有意义的地方。
比如，游戏氪金。
外国生活还没开始，白子恪已经提前决定了自己的整体基调是，自闭氪金死宅男。
“一阳，把箱子隔着我们就去吃饭吧。”他现在又饿又累，只想快点解决温饱问题然后睡到天昏地老。
“那就去附近一家粤菜馆吧，我经常去，跟老板熟。”
现在是晚上7点，法国的餐厅刚开始营业，白子恪他们是第一批客人，索性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小白哥你有啥忌口吗？”邵一阳问道。
“没有，随便点，我有点累了。”白子恪把菜单合上放到一边，他现在看到字都头疼。
“好的。”邵一阳转过头，笑眯眯的熟练的跟服务员报起菜名。
白子恪撑着头看着窗外，目光逐渐涣散，现在是国内的凌晨2点，他觉得自己这个老年人已经快升天了。邵一阳多少也看出了他的疲惫，等菜过程中谁也没说话，发呆的发呆，玩手机的玩手机。
余光中，白子恪隐约瞥到一个身影在窗外走过，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
那个路人穿着一身运动装，还带着定黑帽子，手里提着的好像是超市购物袋，匆匆的走过。帽子阴影下的脸并不清楚，但是露出的下半张脸却是如此熟悉，熟悉到白子恪蹭的站了起来。
邵一阳吓得差点把手机摔了：“小白哥，怎么了？”
白子恪平复了下心情，暗自告诉自己多半是有点迷糊认错人了，心不在焉的应道：“没事，好像看到了个认识的人，应该是认错了。”
那张脸，曾经陪伴了自己整个高中，至今都会偶尔在白子恪的梦里出现。
他每一天，都将那人的眉目一笔一划细细描摹，到如今，却竟看不清了。
那天夜里，白子恪睡的并不踏实。
他又做梦了，梦到了很久远的故事，像是尘封的记忆被翻开了一个小小的角。
当时的阳光刚刚好，温暖又不刺眼。
白子恪前一晚刚打游戏熬了夜，在中午趴着睡了会，不然按照他的习惯，中午是拿来在学校里散步的。
他精神好，不爱睡觉，在高三的高强压学习下，也从未在课上打过瞌睡。
但旁边这位不一样，这位大概一天24小时里有一半的时间是拿来睡觉的。他上课睡觉的姿势跟别人不大一样，别人都是低着头一点一点小鸡啄米式的睡觉，他是光明正大抬着头，敢于用痴呆睡颜直面老师，生生把生物老师在上课的时候给看到笑场。
但他成绩好，老师也理解学生打瞌睡，偶尔课后提醒一下，也没怎么管他。
白子恪趴了一会就打死睡不着了，他靠在胳膊上，就静静看着他，觉得怎么看都好看。
少年安静的睡颜在阳光下仿佛镀了层金边，额前的刘海软软的看起来很好欺负，白子恪没忍住，拿手戳了戳他的脸，少年皱皱眉头，没有醒过来，嘟哝了一声不知道什么，就把头转向了另一边，留给他个后脑勺，于是白子恪又开始玩他头发。
窗外有风吹进来，吹开了少年放在最上面的笔记本，扉页写着一行大字：小心我睡醒了揍你！
白子恪手一僵，他把少年骚扰到睡醒不是一次两次了，于是又一次就被少年按在地上揍了一顿，甚至每次睡觉前都会在本子上留一句话给他看，只是他刚刚把本子合上了。
谁知不巧，风又吹开了本子，像是一个无声的警告。
“别玩了。”
一个很低的声音轻轻响起，少年把头转了回来，压低声音说话，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感觉：“我说你别玩了。”
“可是我觉得你睡着的样子很可爱。”白子恪笑了笑，心情大好。
少年皱皱眉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很gay诶。”
“不觉得啊，我又不是gay，我要是gay肯定偷偷摸摸的，哪敢这么光明正大的戳你。”白子恪说的理直气壮。
“……”少年重新趴回去睡觉，他有起床气现在不想理这个神经病。
“好了，我下次不闹你了，你别生我气。”白子恪小声的讨饶。
少年趴着装死人，白子恪便有一下没一下的戳戳他，虽然知道少年不会真的生气，但他还是不希望看到少年不搭理他。
“我没生气！别戳了，我要睡觉！”少年恼火的一把把他的手抓住，单手按在自己腿上，继续睡觉。
“任议你咋这么可爱。”
“闭嘴！”
对了，今天看的人是任议啊，都快忘记他的名字了，毕竟高中分别后，十年未曾联系。
白子恪睁开眼睛，阳光透过窗帘洒在了床上，恍惚间分不清是梦里还是现实。
现在是法国周末的8点20分。
他想睡个回笼觉却发现难以入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