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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   午夜十二点,白子恪被一个电话叫去工体北路的夜店吧里捞人。
      说来搞笑,这群损友听说自己要外派出国一年,硬是在OT开了个卡要送送行,想欧洲那小破村也没什么娱乐,必须在国内玩够了再出去。结果倒好,自己临时有事耽搁迟到了一小时,这群人就不甘寂寞的去隔壁天堂超市喝了起来,一群许久不浪的大老爷们几轮啤酒混着深水炸弹喝下去,不过零点,就喝倒了一片。
      白子恪觉得自己今晚可能得又当爸又当妈的,想想都头疼。
      他赶得急,还穿着一身西装,熟门熟路的挤进了天堂超市,一桌桌的找起人来,兜了一圈,可算看到角落里一个长桌边,还幸存着没倒的一人跟自己招着手。
      白子恪走近一看,外侧的椅子上躺着一位,趴着一位,内侧的椅子坐着三位看似正常的,见到他立刻兴奋的拿着酒瓶就往前送,“呦白哥来了,来来来,先走一瓶。”
      白子恪好笑的接过空瓶子,料定这人现在也不大清醒了,拍拍身边的人,“去去,往里挪一点,给哥腾个位子。”然后又往对面一躺一趴的俩人瞅了一眼道,“大小徐这是喝了多少,好家伙,你们就这么给我送行。”
      刚递空瓶子的方皓笑了笑,说道:“也没多少酒,他们运气so bad,玩游戏一直在输so drink too much,just a little 1984你懂的,主要太久没一起出来玩,we are too happy you know, too happy, I’m fucking so happy!”
      “你可给我闭嘴吧,三毛钱英语听得我脑壳疼。”一旁的罗敏卉嫌弃的一巴掌糊他头上,“什么1984,好好说话,是1664。”随即又凑过来,对着白子恪说;“白老师,来喝,喝1664,这味儿的啤酒到了国外可能喝不到了,欧洲的啤酒都又苦又难喝。”
      白老师是白子恪大学时候因一场乌龙来的一个绰号,这群人里面,罗敏卉跟他认识的最早,是大学同班同学,一直这么这么戏称他,毕业多少年了也改不过来。
      当时难得有个在同一校会部门的同班同学,还说话投机,两人没少互利互助同流合污过,刚步入社会时,罗敏卉遇到过一个渣男,白子恪友情伸了援手,这段大学情谊就这么维持了下来。
      白子恪刚要说话,旁边的方皓又开始了,“白哥出国后哪还喝啤酒呀,国外那都是穷人喝啤酒,白哥你得给我喝red wine,喝vodka,不然我,我方皓,第一个看不起你。”说着说着整个人往白子恪身上一耷拉,一手勾在他脖子上,扑面而来的酒气让白子恪忍不住微微皱眉。
      “白哥你听说,刚刚有一个哈皮,他撞了我,把我眼镜腿给撞坏了,我现在看世界好迷糊,可是我喝多了,我好怂,我不敢揍他,妈的我要是清醒状态,我特么上去就是干,可是我好怂,我就是个哈皮。”方皓已然满嘴胡话,罗敏卉翻了个白眼,戳了戳最里面坐着的一个人,“许戈函,你车叫上了吗?”
      许戈函穿着白衬衣,带着金丝框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个衣冠禽兽,刚一直暗暗吃瓜看着几位醉酒人士的表演,这群人中,属他酒量最好,千杯不倒,淡看醉后百态。瞥了眼屏幕,“没,排队呢。”又晃了晃手机,“这儿信号不好,断断续续的,你们在这儿看着人,我出去找找信号,正好醒醒酒。”说着便起身先出去了。
      方皓还在耍酒疯,死死扒着白子恪,“白哥啊,你不要出国啊,你出国了谁来陪我去找那个撞我的哈皮,我们去揍他好不好,我好怂啊我打不过他我就是个哈皮,想想我们以前,刚进大学的时候屁都不懂,经常惹事,全都是白哥你一手罩着的啊,白哥你走了我们这些小跟班怎么混呀。”方皓把自己说伤感了,悲从心头起,刷的一下站起来,拿着仅剩的一杯酒,“白哥,这杯!我敬你!我干了,你随意!”
      白子恪忙伸手去拦,“诶诶,可以了可以了,你给我把杯子放下。”
      一个喝多的人是无法拦住的,不过也好,这杯酒下肚,仿佛是压垮方皓清醒度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摇摇晃晃的坐下,安安静静的趴桌,不一会儿还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罗敏卉笑了笑,“他是真的舍不得你走呢。”
      白子恪隔着个不省人事的方皓,开始跟罗敏卉闲聊,“不就出国一年嘛,又不是生离死别,搞得我怪别扭的,更何况平时其实也不怎么常见。”
      “可能因为,跟白老师在一个城市,就会很有安心的感觉。”罗敏卉也有点上头了,索性把头发扎了起来,露出了好看的脖子,“白老师总是让人想依靠呢,以前也都是你在照顾我们。”
      “我没有我不是啊,你可别乱说,听起来我跟个中央空调似的。”白子恪摸了把脸,“伸把手的事,都不是什么大事,话说我好久不出来玩了,真的感觉自己开始老了。”
      “是呀,当时天堂超市还是个不起眼的小酒吧,哪有现在这么多的人,我们可以说是它的第一批忠实顾客了吧。”
      “大学的时候是真的爱玩,北京大大小小的夜店酒吧ktv恨不得全体验一遍,不怕你笑话,玩得最疯的时候我打篮球折了手臂,打着石膏还跟人出去蹦迪,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白老师可真是一直是个狼人,比狠人多一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过奖过奖。”
      “最早那时sir.teen也还没起来,mix也不是现在的巴西曲风中老年派对,年轻人也不是脚踩aj一身潮牌的样子,我们老了,过时了。”罗敏卉说着,眼中透出了些怀念,“大学生是真的疯,出来玩心里没什么逼数,我以前还跟乔姐,小施姐并称酒吧三小霸王,喝多了还要你来捞我。”
      “对啊,我可都记着呢,你这人酒品真的差,一喝多就散德行,自以为是个男人,抱着棵树就像日,真想给你拍个小视频发网上让暗恋你的人看看,女神喝多是什么德行。”白子恪笑出了声。
      “看就看,暗恋我的人我才不敢兴趣,我喜欢自己看上的追来的。”
      “是你的风格,不过小心渣男,身为男人我不得不说,男人渣起来真的可怕。”
      “不,渣男不可怕,人渣才恶心。”罗敏卉幽幽的看过来一眼,“人渣是跟你嘘寒问暖跟你共议未来谋划明天然后拔吊不留情,你好烦没感觉好聚好散一条龙,渣男是躺在床上跟你说今天的星空真美丽,然后第二天留下一朵玫瑰温柔走人。”
      “罗小姐,不是我说,你这三观有点问题。”白子恪摇了摇头,“如果再年轻七八岁,或许还可以潇洒,但年纪越大,我越觉得,枕边人一定要是个温柔有耐心能沟通的,让我可以信任依赖的。”
      “这就是你四年身边没人的理由吗?”罗敏卉揶揄道,“我记得白大帅哥大学的时候可是,桃花朵朵开啊。”确实,即使已经毕业在社会上摸爬打滚多年,很多人已变得沧桑秃头,这个人却还是少年的模样,仿佛岁月对他过于仁慈,不舍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迹。罗敏卉借着酒吧昏暗的光线,细细打量着白子恪,经历过挫折,苦难,爱别离,NTR,他的眉目还是一如最初的美好,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搭着简单干净的发型,青涩的少年感与成熟男人的气质在他身上完美融合起来,让人很难不被他吸引,想与他亲近。
      白子恪吸了口气,“算是一个吧,唉。”谁又不想身边有个人陪伴着,互相扶持着呢,可惜他一来工作繁忙无心恋爱,二来渴望稳定不再轻易出手,勉强也算是个浪子回头金不换。
      “其实我是能理解方皓的伤感的,说是外派一年,可这就跟借调一样,一年复一年,你永远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变故,很可能这不是一年,而是二年,三年,或者更久。”
      “……我知道的。”白子恪轻叹,干笑一声,“但又有什么办法呢,所幸我无所牵绊,哈。”
      “我们这些人,就不是吗?”
      “你们……是我的牵挂,不是牵绊。”
      这时,许戈函从外面走了进来,“车叫到了,子恪,我们把人弄出去吧,司机十分钟后就到,咦?怎么又多了一个。”
      “没事,方皓跟大小徐住的近,实在不行让司机多跑一趟吧。”白子恪推推方皓,“喂,还走得动路吗?”
      “……???”方皓模模糊糊的醒来,“走?走得动走得动,我还要去揍那个哈皮,我不能怂,那个哈皮……”
      白子恪给他逗笑了,让罗敏卉扶着点方皓,然后他跟许戈函一人扛一个人从天堂超市挪了出去。
      好不容易把人搞到了车上,方皓嘴里还一口一个哈皮,三个醉汉东倒西歪的堆在出租车的后座上,司机不放心的一直往后瞅。
      白子恪道:“师傅您放心,他们不会吐的,都醉睡着了。”
      “白老师,那我也走了,太晚了明天还要上班呢。”罗敏卉道。
      “好,那要辛苦你照顾他们三大傻子了。”
      “临走前,给个拥抱吧。”罗敏卉张开双手。
      白子恪愣了愣,微微抱住了她,“你以前可不是这么优柔的样子呀。”
      罗敏卉笑着不轻不重的打了他一下,“你这叫什么话?”说着,坐上了前座,“再见了,白老师。”
      “再见了,罗小卉。”
      这时刚过北京时间2点,许戈函看了看手机时间,又看了看白子恪,问道:“子恪,你明天有事吗?”
      “我没有,领导给安排了小半个月的假让我准备出国,闲着呢,倒是你,还能熬吗?”
      “我没事,做我这行的,时间比较自由。”许戈函毕业后一直在做室内设计,现在自己有个小工作室,自己接活,收入可观,“子恪,陪我聊聊天吧。”
      “走吧,边走边说,北京这天,干站着有点冷。”白子恪沿着马路牙子走了起来,往兜里摸了摸想掏烟,没摸着,转念一想才想起来自己穿西装谈事的时候不爱揣烟。
      许戈函看了看他动作,递过来跟烟,“双爆珠的日本烟,抽吗?”
      “是烟就行。”白子恪叼着烟,让许戈函点火,一口烟进去给脑子提提神,调笑道,“小许哥,你不怕抽爆珠阳痿啊。”
      “哪来的歪门邪道,跟喝可乐杀精似的,陈年老梗了,我不信。”
      “说起来,你跟那谁咋样了?”白子恪一脸八卦。
      “分了,早分了。”许戈函表情淡淡的,“早分了八百年了,没跟你们说而已。”
      “谁让一般啥活动都叫不出来你,还以为是你家里那口子管得严。”
      “就是管的太严了,处不下去,一毕业就分了。”许戈函无奈的笑笑。
      “咋不再找一个,我要做你这行,可能现在结婚证都捂热乎了。”白子恪恨铁不成钢。
      “我跟你这种来者不拒的人可不一样,我可挑了,没几个看得上眼的。”
      “来者不拒?我可没有这么没节操。”白子恪知道这人嘴毒,由着他说。
      “以前大家可都知道外院有个大帅哥,只要肯坚持追他一个月保准追到手。”许戈函啧啧嘴,似乎在感叹某人的没节操。
      “那我也没脚踏过两条船,吃干抹净不留情啊,而且基本处不到三个月铁定分手。”白子恪撇嘴。
      许戈函轻笑一声,嘲讽道:“废话就你那小孩子过家家式谈恋爱,热恋期一过不分手,留着过年吗?”
      “哎呦,那许大情圣怎么才是正儿八经式谈恋爱呀?”
      许戈函停下来定定看着他,看着白子恪有点发毛,突然嗤笑一声:“说了你也不懂,更何况每个人处的方式都不一样,不过我还是觉得,你这人不适合当男朋友。”
      白子恪一个白眼,“你一男的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
      许戈函没有反驳,自顾自说道:“在我看来你适合当人女朋友,每天找人顺顺毛,撒撒娇。”
      “靠,你说的我好恶心,在你心目中我是这样的吗?”
      “因为我透过你被人夸赞温柔可靠的外表看到了你的本质。”
      “瞎特么乱说。”白子恪抽完最后一口烟,“走吧,我们去三里屯吃海底捞,我饿了。”
      “……猪。”
      “我要继续在餐后打包带走哈密瓜嘿嘿。”
      “……蠢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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