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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叶瑾南轻轻带上玻璃门,走到栅栏边,听着话筒里略有起伏的呼吸声,眉头紧皱。
      三天前,他们刚见过面。
      叶瑾南站在医院的走廊上,身边是杨置。
      “杨伯伯,好久不见。前些日子在医院里的事我听妈妈说了,给您添麻烦了。医药费的保险金核验正在进行,一下来我就会转给您。麻烦您晚些时候把银行账号发给我吧。”
      “小叶啊,你长大了。当年,你爸出事的时候,你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而已。现在,都已经比我高了。时间不等人啊。”
      “是,过了这么久了,难为您记得。我妈这些年......很用心。”
      他笑了,爽朗地、像一个熟悉的长辈一样。
      “当然,哪个父母对儿女不上心啊。这些年你也没让你妈失望啊。你的体格、心性、品格哪一样让你妈妈担心过?就连这一回,这么重的伤,也好起来了。以后啊,可要更多照顾你妈呀。”
      “嗯。”他点头。目光所及是遥远大厦上的光点。
      “杨伯伯,我想跟您谈一个人,不知道可不可以。”他转过头看杨置,那人却看着玻璃中的自己,一双眼有着外科医生特有的冷静。
      “你说。”
      “其实,您知道我想要说的是谁。我想了解的是谁。我和杨霏在一起的事情,我从未听她说告诉过您、也没有听她说过您的反应,但是我想您应该不是在我受伤进医院才发现我们的关系的,也知道您可能并不认可这一段感情。我想,我能明白您的想法和担忧,毕竟这一桩桩一件件,并不让人放心。当然,我来这里并不是为了改变您的想法的。我只是想从您这里了解她,了解一些她说不出来,但是真实存在的事情。杨伯伯,您能,告诉我吗?”
      他自始沉默着,然后露出一个若隐若无的微笑,轻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倒是有点你爸的影子。”
      他有些缓慢地转过头,在这过程中竟生出了忐忑。
      “您......认识我爸?”
      认识吗?是、是曾经来往过?可是为什么妈妈没说?不,不会,看起来不像,而且不应该,可是他凭什么这么说,又那么笃定?
      他摇摇头,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不坐下聊?人老了,站不久,要想好好做点事,就必须坐下来,不然就容易散架。这些啊,你们年轻人是不会明白的,总要等到这么一天,你们自己受着就会明白年轻时候用力过剩对关节的磨损有多厉害。”他说话间叶瑾南已经坐在了他身边,保持着晚辈和长辈合适的距离。
      “小叶,你也不用这么拘谨。一句一句的敬语,你说着不通顺,我听着也不舒服,耽误工夫。”
      “我怎么会认识你爸。之前从来没有见过。”杨置说,眼睛望向玻璃窗外的城市。“当年,你爸受伤的时候,我已经博士毕业两年在仁济这里的心脏外科当主任了。他,伤得很重,左胸腔、右肩、右腹部中弹,失血休克,是我接过的受伤最重的病人。那场手术,五个科室,将近三十个护士和医生参与,做了三天三夜的手术,成功了。但是后来,术后感染又进行了一次手术,我还是没能救回他。
      这些事情你都知道,只是你还太小,不能像今天这样了解这些过程,明白这些意外。你的父亲,当年是我的病人。也是唯一一个在我手上因为心胸肺联合感染造成败血症的病人。他是个英雄。他是倒在岗位上的,而且撑过了手术台。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单靠科学、靠意志力就可以预料和阻挡的,这些事情那时候的你和现在都不会懂,但是我却清楚得很。
      我没有办法原谅自己,虽然手术过程中没有任何操作性错误,但是我依然对你爸的死有负罪感。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把自己留在了医院,留在了手术台上。我去了解你爸爸。这费了我一些功夫。毕竟,他是缉毒刑警,是英雄,是被保密和信息保护的对象。但是啊,这世上只要是人有心要做的事情就总会有法子。最后,我不仅查到了他是谁、他的过去,还有打伤他的人。天知道我在知道他落网枪决的时候有多为你爸开心,好像被打的人是我,被正法的人是害我的人一样。人啊。这就是人啊。
      这世界上有一些人素未谋面,但是却能了解得透彻,甚至就好像照镜子一样清楚。小叶啊,我对你爸爸就是这样。所以我一看你就知道你是从他身上来的,他的影子在你身上。”
      叶瑾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准备了的问题和想要说的话似乎一下子被冲刷殆尽。语言,原来可以变得无力。他沉默了一会,僵硬的说了一声谢谢。
      “但你不是他。”杨置补了一句。
      我知道。叶瑾南心里想。

      第二天叶瑾南坐在杨置对面,身边就是程晋。
      程晋是杨置的学生,刚刚取得医学博士学位,在心脏外科工作。跟杨置一样,他是心理学的博士,做心理咨询的年份比当医生长了几倍。一副黑边眼镜架在脸上带着一种严肃的学院风气,背后那双眼睛流光中泄出了世故的精明。叶瑾南看他一眼便觉得在心里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一种再也不想把目光移过去的抵触。他们坐在一边,面对着杨置。
      他手里拿着一杯茶,一边抿着一边说话。
      “霏霏,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以前,我和杨霏的母亲,当然,现在其实是养母了。我们还很好,霏霏跟其他孩子一样,活泼可爱,天真快乐。在教育她的时候,我们很用心,可能是一直没有孩子的原因,我们一直珍惜着她来到我们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她。虽然作为一个医生,尤其是你爸那件事之后,我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医院,但只要一有空我们就会在一起,或者我回家,或者她们母女俩来医院等我。我们尽量地把一切能给的都给她。当然,哪个父母不是这样的呢?”
      “但是啊,有些事情是没法预料的。我和她的母亲离婚了,这个过程很漫长,几乎有整整一年的时间,我们在争吵、冷战。就像是一场无休无止的拉锯战,耗尽了两个人的力气。但是我那时候并没有意识到,我们的这些用力,扯在中间的还有霏霏。她一直跟她的母亲在一起,我那时候只知道她在正常上学,成绩不错。她看起来有些瘦了,但是对于长高的女孩子而言还算匀称。每一次争吵我都把她叫了出去,她乖得很,小小的女孩子还带着傻气,每一次都能在外面玩开心玩累了再回家。只有一次,我们吵得很厉害。她回来的时候听到了一切,外遇、孩子、爸妈离婚,所有的东西她都听见了。”
      叶瑾南看着对面的男人,眉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颓丧。最后几个字落下来的时候,他甚至隐隐感觉到一种名叫痛苦的感觉,一种属于男人的伤感。他皱着眉,想象着站在家门前完完整整地听见争吵和真相的杨霏,有了一种氤氲的苦楚。她上楼的时候还笑着吗?她站在门前想什么、又做了什么?他的女孩。现实撕碎了她的童年。但是他想错了,最糟糕的还不是这件事。
      “那天我离开的时候,霏霏很生气。那个孩子,看着比谁都温和沉静,寡淡的很,但是用起心来真是比谁都深比谁都用力啊。她再也没有给我打过电话,甚至不肯再接我的电话,在家校联系本上去掉了我的名字,生病了也不愿意再去仁济。就这样慢慢地跟我怄气。我不在家的时候,她一直照顾着妈妈。我每个月都会往她的账户上转生活费,除了不在她们身边之外。我以为,除了这点,除了我和她妈妈的关系,一切都和以前一样。直到霏霏初二的时候,我听说有人在一家酒吧里看见了她。那家酒吧叫‘皇冠’,她在里面是服务生。我带走了她,从那家酒吧到家里,不可避免地跟她、跟她母亲又吵了一架,警告她不要再让霏霏去那个地方,说了很重的话。她没有听我的劝。后来,我在那家酒吧外面见到了那个老板和她们母女,霏霏看见了我,她告诉我离开那里,让我不要再吵架了,她希望我和她的母亲能够好好地聊聊。我记得,那条短信就这么两句话,短到不能再短了。我看了一眼,她就进去了。后来,我跟那个老板交过手。但是那时候仁济医院院长和市卫生厅的竞选刚刚下来,我能做的不太多,所以在一段时间里并没能为霏霏改变些什么。”
      叶瑾南站在窗前,有些黯然的看着垂下的百叶窗,略带哂笑。“杨伯伯,我似乎告诉过您,我希望知道更多杨霏的事,不是您的故事。”
      “叶先生,不妨往下听完再说。”一直沉默的程晋忽然开口,平静的目光有些刺人。
      呵呵。杨置干笑了两声,伸手接过程晋递过的水杯。
      “小叶啊,故事是我的故事,里面有我的家庭,自然也有霏霏。你坐在这里听我说的,不就是你到不了见不到的东西吗?关于霏霏,除了我你还能找着第二个比我清楚的人吗?”
      他不能。他很清楚。这也是为什么在邱紫莎、樊彬、钱屏一圈过后他来到仁济见他的原因。
      “‘皇冠’那家酒吧里,发生了什么?”他问。
      杨置看着他,眼里的一面海微微翻着风浪。另一双眼睛里恰是一汪潭水,下划的眉眼带着少年的稚气,写满了情绪。他隐隐有了些笑意。
      “酒吧,无非就是买酒卖酒两种人,半推半就、顾左右而言他的人也不少,但是并不是夜夜如此。霏霏还小,那时候尚不明白这些事情,何况她并不蠢笨,看见多少也不见得沾染,更不用说表现出来。但是正正因为她小,那个地方关注她的人并不少。那个老板就是一个,但是碍于她的母亲和我,那时候也并没有出格,反而因为这样,保护了霏霏。”
      “那还真该感到庆幸。”他哂道。
      “但这并不是应该的。霏霏到底只是个孩子,她本来可以只在家和学校来来往往,周末的时候跟朋友们出去玩,放假的时候去找些有意思的事情做,而不是到那些人中间换酒杯拿瓶子。哪怕是我想过离婚,但是也从未想过让她如此。只是,她那么听她妈妈的话,那样忍耐。霏霏她,累坏了呀。”
      “后来?”
      “后来,我下定了决心,向她妈妈提了离婚,把文件寄了过去。这不是最好的方法,因为她并不会同意,而且很可能再被刺激到。但是一年多了,我们冷战、分居了一年。我想,该是时候结束了。长痛不如短痛,对她对霏霏都是一件好事。但是我没有想到,我的这个决定竟然会让霏霏受到更严重的伤害。
      离婚协议书寄出以后,我就启程去英国参加一个医学论坛,为期一周。我没有再听到她们的消息,直到回国之前,我才接到了电话,知道了他们出事的消息。离婚协议书到家的那天,也就是我离开第三天。霏霏的母亲因为遭受不了打击,在家里自杀了。死因是割脉造成的失血过多,伴随颅脑损伤。霏霏那时候就在她身边,也是颅脑损伤。”
      身边一阵沉默。叶瑾南发现自己已经在问题的边缘了,那个杨霏自己亲历但是不曾涉足的边缘。于是他问:“为什么?”出口的时候声音冷沉。
      杨置摇摇头,“我想,这应该由你去问她。”
      叶瑾南的眸子也冷了下来,尚未开口的时候,又听他说:
      “霏霏昏迷了整整三天才醒过来,醒来的时候她就不再说话了。她总是盯着一个地方看,眼睛像是没有对焦的镜头,不论谁叫她都不理睬,不管是什么事情都不愿意做。她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样子。”
      “是创伤后压力症候群。”叶瑾南听见自己说。
      杨置和程晋看着他,空气中的因子都因为他的话变得有形,压得人有些沉重。
      “是的。而且杨霏的症状很严重,我到场的时候她已经绝食三天了。在沟通和有人陪护的过程当中,出现过暴躁、惊惧、攻击等一系列的情况,这种情况下没有任何办法进行心理咨询,所以一直是用药物进行控制和营养补给的。大概过了一个月,杨霏的伤已经好了,但是精神上的药物还没有停。也是在这个时候,我介入进行心理干预。”程晋说。“杨霏的心里防御机制非常强,这不排除是因为她个体在创伤性压力症候群之下形成的自我保护,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她在保护或者保留对于过往或者母亲的形象,或者说基于痛苦而进行的逃避现状的反应。总之,她一次也没有接受我的介入和干预。之后三次,我都只是为她做了心理评估和测量,她的情况毫无疑问是在逐步好转。直到高一下学期她就已经完全停药和不必进行复查了。但是我们都清楚,不再表现和痊愈是两码事。”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麻烦程先生说得详细些。”叶瑾南交叉双手靠在椅子上。
      程晋低头,握空拳在唇间呼了一口气,抬头的时候推了推下垂的镜框。
      “好。心理学上一般以心理评估和测量量表对照个体的行为做出评估,来确定个人的心理状况。杨霏每一次所进行的心理评估和测量都分别用了不同方向的问卷进行调查,在行为结果方面相比昏迷初醒那一段时间有阶段性的好转迹象,但是在情绪性方面的表现却不是这样的。在醒来的一个月后,我们发现她出现了怕水的情况。那时候,在淋浴、溅水的情况下她会出现惊恐、尖叫等的行为表现,同时伴随肌肉紧张和攻击性动作。第二次、第三次的评估中这种情况逐渐延伸到淋雨、游泳等动作和情境当中,仍然产生惊恐反应。另外,三次评估当中,杨霏有梦魇的情况,尤其是在压力和紧张情况下这种情况会加剧。由于无法对她的睡眠和生活进行监测,所以无从得知她的梦魇有没有对生活和身体造成影响,但是可以从评估和老师的间接观察当中得到周期性梦魇的症状表征。”
      叶瑾南捏着一叠以杨霏命名的报告材料,在程晋说话的时候一边翻看那些或由她勾画,或由别人记录的结果。心里忽然有些烦躁,为坐在这里的自己,为不得不从这些数字报告中偷摸了解她的过去的自己生出一种别扭感。
      “就凭这些材料,你就能确定你们对杨霏,对她的了解和判断吗?”他忍住没说病情,快出口的时候他对自己说不可以。
      程晋勾唇,“当然不是。行为报告只能对单一情况和某一阶段进行评估和预估,并不一定能代表整体水平。这个过程中还有一些诸如图画、文字一类的材料用于分析,像是画一人一树一房子一类的测试性任务,杨霏也做过。”
      “图呢?”
      “出于保密原则,我只能呈现报告。”
      叶瑾南笑了,事已至此,他再看着杨置忽然明白到了杨霏很久之前对自己说过的看不懂这个男人的意思。她的爸爸,她仅仅以女儿之躯远看的父亲。
      “杨伯伯,这是想让我做什么呢?”
      他的茶水又见底了,他递给程晋。一只手推着一张纸到叶瑾南面前。
      “解梦。”

      第三天傍晚,叶瑾南站在大楼的一角,凝望着半边的太阳。
      “在想什么?”杨置手上拿着一杯龙井,浅浅地抿着。
      “在想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我们这样费尽心机,站在她的角度为她做这些事情真的是她想做、应该去做的吗?催眠,利用她的信任去诱导她说出的那些话是她真正想说的吗?说出来,就会好了吗?”
      杨置提着杯子的手一顿,旋即一哂道:“年轻人,就是喜欢想太多。”
      “不应该吗?这些对你来说难道不重要吗?”他问。
      杨置啖啖口中舌苔上的茶水,应道:“应该,重要。”
      “那怎么能不想?想了该怎么做?”他又问。
      杨置笑了,为他连环的问题,为他圈圈绕绕不曾脱轨的思绪,兴许也为那阵年轻的坦率。
      “我这大半辈子都在做医学应用和科学研究,早就习惯了一头扎进数据堆和手术室,我见过了死也见过了生,我知道自己选择的和做出的决定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你问的对,我的确不能说这些就是她想做、应该做的事情。没有一个心理学家有权力对任何一个人做出这样的判断。我只能确定,我把能做的都做了,打开了一扇窗甚至是一道门,至于走不走、怎么走都是你们的事情了。
      催眠,是利用了暗示,这一次用的是她的信任。但,这绝不是诱导。我没有兴趣也没有必要去诱导她给我或者我们做出什么回答或者反应。这是她的人生,她总要自己面对,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的沟坎。哪怕,是再掉进去一次。”
      “我不会让她掉进去。”叶瑾南说,声音自成一种笃定。
      杨置抿两口茶,笑笑,“这可以作为一种约定吗?”
      “可以。”他伸出手想拍对方肩膀的时候顿了顿,想到什么似的又放了下去。
      杨置笑起来,这小孩还真是有那么点儿可爱。忽又想起来什么,呼了口浊气。
      “可总有些事,不会好了。我没法在她进酒吧的时候就带她回家,也没法在她受伤之前站在她前面。再好的催眠,药效再好的镇静剂,都没办法改变。兴许,在新加坡,她能有一个新家。”
      叶瑾南望着身边的男人,忽然觉得他如此高大。他应该是老了的,尽管才半百的年纪,站在大厦之巅,但是看着却像那轮夕阳一样温暖、有迟暮之感。
      “为什么是我?”他问。
      “嗯?”杨置一顿。
      他转过头,“年轻的时候,容易为一个人留为一个人走。我了解我的女儿,对她,你就是那个人。”
      心里如期地沉重,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他默默地看着对面大楼的格子里,一个个人在忙碌转身。她,会愿意过这样的生活吗?还是她也想要走得更远。我,是在推她找那种精彩吗?是吗?
      两个人静静地立了良久,杨置转过身坐在沙发上,又跟他说了些话。叶瑾南回想起来会觉得有些琐碎,像是故意为最后的问题做的铺垫。往后几年,他还会想到,这里面兴许有些不确定的担忧。但是现在,他只是一句一句答着,心无旁骛。
      “准备亲自告诉她吗?”
      “是。总要告诉她的。由我说,总比假手于人要好。她应该也不希望秘密被人说出来吧。”
      “想好怎么做了吗?”
      “其实,还没有。好像备考了很久,最后准备临场发挥一样。而且,程先生会在,专业的事我会交给专业的人。”
      末了,问一句:“这一遭,她恐怕会怨你、会怀疑。你就不怕,最后会失去她吗?”
      叶瑾南低下头,双手合十笑了起来。
      “如果,她想走,我就让她走啊。”
      他想,不是我让她走。而是,如果她想走,我从来都拦不住。

      叶瑾南听见话筒另一边的男声,扬起头轻轻呼了一口气。
      “杨伯伯,您说。”
      “孩子,别忘了,你对我做的约定。”
      眉心蹙起,“我记得。”
      “故事是她自己说的,梦也是她的,身体也是她的。她总会知道的,不管你说还是不说。你明白吗?”
      “嗯,我知道。”
      “我的车子会一直在外面,我不希望她会一个人离开。我想,你能够理解。”
      握着电话的手指在一点点缩紧,“嗯。”
      “这一步对于你很难,而我希望不会有东西脱轨,我帮你推一把。”
      “杨伯伯?”
      “就这样吧。”
      叶瑾南握着电话,心底里逐渐升腾起一种不安和忐忑。
      杨霏,杨霏,杨霏。
      他推开门进去的时候,那个女孩正坐在床边,抽屉外露,手上拿着手机。
      她说,“爸爸的助理找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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