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花开的地方等你》长川夜

21、第 21 章

　　杨霏醒来的时候，天空已经被云层渲染出浓浓的墨色。大雨滂沱的时候，雷电也在助兴发声。耳朵像是被棉花塞住了一样，远方朦朦胧胧地传来阵阵响声，像是野兽的低语，像是鞋子踢踏踢踏细小的声响。她眯着眼睛，在昏暗中搜索光亮。
　　房间的一角开着一盏台灯，浅黄的灯后面是浮动的窗帘，透着微弱的可能来自对门的光，为那个角落渡了一层异色。
　　她眨了眨眼睛，干涩的眼底让人有想流泪的欲望。她很口渴。嘴唇舌头喉咙像是被同一根绳子拉扯着，口腔里都是干涸带来的粗糙。脑袋依然有些昏沉，但是身体却听话的很。她掀开被子，往台灯的方向走过去。
　　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哐啷一声，惊得她愣在原地。
　　直到房门被完全打开，杨霏才想起身边应该还有一个人。那个给她带青竹香气的人的怀抱，再一次把她包裹起来。她有些糊涂，迟钝得不知道该做何回应。只是慢慢地软在了他的怀里。
　　“醒了？”
　　“......”
　　那人抱起她，轻轻地放在床上，像是对待易碎的宝贝一样，盖被子的动作都很轻很轻。
　　杨霏借着身边微弱的光，勉强看清楚他的脸。眯着眼睛，下午的一幕幕都在脑海中闪现。她慢慢想起了那梦一般的场景，还有那个声音，跟他一模一样。
　　“先别说话，喝点水。”他低下头，把杯子送到她的嘴边。
　　她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喝。叶瑾南伸手挡住拭去漏出来的水，拧着眉。虽然对药物的副作用有过了解，但此时也止不住地心疼。
　　“叶瑾南......”她发出沙哑的声音，有些愣怔。清了清嗓子叫他。
　　“嗯，我在。”
　　她抽了抽鼻子，意识还是有些混沌。“怎么了？”
　　伸出的手在摸到那双蹙起的眉时顿住，而后轻轻扫过他的眼睛，指尖快要脱离脸庞的时候被他抓住。暖气通过手心近距离传递，让她清醒了不少。
　　“还好吗？”
　　“嗯。”他垂眸，轻轻揉着她的手，指尖凉凉的，一点点刺着他的心。
　　把她的手埋进被子里，掖起被脚压好。
　　“在我的房间里睡一觉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他低声说，声音在昏暗下有一种模糊的诱惑。
　　杨霏轻轻地闭上了眼睛，睫毛搭在眼睑上像是散落的羽毛。叶瑾南坐在她身边，一动不动。直到以为她已经熟睡的时候，忽然看到那双唇瓣在动。
　　“阿南，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你了。”
　　他定住，慢慢放缓了呼吸。
　　“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么长的梦，里面有很多很多东西，很特别。”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看得他有些怔忪。
　　“你的声音，”叶瑾南目光锁住她加深的微笑。“很好听。”
　　声音像是平滑绸缎当中滑落的玻璃珠，砸得他左胸腔慢慢地陷下去。
　　“阿南，阿南。”
　　“我在，杨霏，我就在这里。”
　　“是你，对不对？”
　　一双漆黑的眼眸让他的心跳一滞。半晌，他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只与她四目相对。心脏一下一下撞击胸腔。
　　他猛地伸出手，捞起她无力的脖颈，温热的舌和着津液送入那一抹嫩唇。脖子被她下意识地抓住，细密的触感带来电流通过的酸麻，那一片肌肤仿若燎原。
　　一阵深吻过后，缺氧牵出了更深的疲倦，杨霏深深慢慢地喘气，勉强运动的眼眉像是将要揉出水一般。
　　直到一方之内只剩下低低浅浅的呼吸，叶瑾南才抬起头，朝着暗若瘴气的天花缓缓合上了眼睛。

　　杨霏是阳光照醒的，成束的光从窗帘留下的空白里投射进来，虽不强烈但也刺眼。
　　完全睁眼的时候就看到了叶瑾南。他就躺在她的身边，身体稳稳地压着小半边被子，一只手放在了靠近她的位置，放松的指尖指向她。身上的被子服帖地贴在身上，一只手窝在被子的折叠口，微微出汗。
　　他其实很好看。
　　杨霏这样想着，鼻息几不可闻的变得沉缓。吐出的气息拂动他下垂的眼睑，轻轻地浮在肌肤之上，浑身柔软得让人流连。
　　她把手抽出来，不同于被窝的凉意带来一阵舒爽。她想起了昨天夜里那一只握着自己的手，细长温凉。伸手轻轻划过他的面颊，停留在他的眉间。粗短的眉毛有些硬，但是顺溜的往一个方向生长，像是颜体下故作卸力的笔画。她勾唇，收回手，就这样静静地看了许久。
　　酥酥痒痒的感觉从侧脸传到额前，叶瑾南轻轻抬头，睁开眼的时候看见她的手不知何时伸了出来，脑袋微缩，耸起的肩膀看起来有些瘦弱。眉头一紧，半撑着身体把那只手放进去，拉了拉被子。
　　转过头，正对窗帘露出的一角天空，留下一席模糊的阴影。还是阴天，昨夜的大雨显然没有把云层和沉闷驱散。但是他回过头，看见安静的侧颜，一如昨天，不由得微笑起来。心尖一颤，便欺身靠近她，嘴唇在她樱桃般的唇瓣上顿住。
　　她应该不会再给他这样的吻了吧。如果她知道了他和杨爸爸一起为她催眠、用药，他利用了她的信任和依赖，可是却没有完全地信任她。不，他是信她的。不论发生什么事，不管她在哪里，他都相信那双素雅沉静的眼眸后面的坚韧和温柔。只是，这样的话他就更要敲开那个壳了。只有这样，他才能看到完整的、真实的杨霏。也许，这也是她自己想要面对的吧。
　　但是，他眼睑下垂，睫毛恍若扫过她的鼻尖。又缓缓抬起了头，一双手稳稳地撑在她的身侧，好半晌在她的额头碰了碰。起身的时候，轻轻地像过电一样的酥麻从唇尖到脖颈。他咽了口气，往外走。
　　门锁清脆的声音消失之后，杨霏慢慢睁开了眼睛。她垂眸，把自己往身上的棉被里埋了下去。指尖触碰到刚刚他碰到的额头，一时间觉得额头和手指都有些发烫。然后想起了少年柔软的眉眼和身体，叹了口气，往身边留了印子的被子上压过去，口鼻向下。
　　那股青竹的香气难得的混杂着沐浴露和衣物杂质的味道充盈鼻腔，重新埋进被窝的时候，她伸出手捂住口鼻，想要保留那份难得的馨香。
　　这是他的味道。她想。突然在棉被下绽放笑颜，脸颊微烫。

　　杨霏走出房间的时候，叶瑾南正把早餐端到桌面。抬头看见她站在桌子对面，略微发皱的宽松衣衫让她看上去有些慵懒，有种少见的柔软。她微笑起来，像是阳光突然撒上窗台。喉结下意识上下一滑，上前拉开椅子，让她坐下。
　　“昨天晚上我给阿姨打了电话。雨太大，出门不安全。”
　　“嗯。”杨霏随意应了一声。
　　绵密的白粥和着油条送入嘴巴，她慢慢地认真嚼起来的样子让他一时失神。低下头把热粥喂进嘴里，忽然想起昨天夜里的深吻，她柔软的唇瓣贴在他的唇角，温暖中带着点甜。
　　对于叶瑾南而言，她的眼睛里始终藏着一个星空，哪怕他已经拨开了云层，也还是看不全。这样的杨霏，神秘美丽，有时又让人心疼。咸菜的盐粒让嘴里发苦，眉头弯着变了角度，垂眸的时候敛去情绪。
　　而杨霏呢，在他拉动椅子的时候就已失神。恍惚想起昨天夜里床边的那团黑影，也带着同样温柔的笑意，用青竹和沐浴后的香气笼罩她。又想起刚刚俯身亲自己的他，是不是也有这般柔情似水的模样。吃早餐的间隙，她好几次用余光瞄他，每每触碰到他的鼻尖又移开。他也没有发现，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餐。时而蹙起眉，俊秀的浓眉起了一些波澜；时而垂下了眼眸，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事情。
　　他的沉默让杨霏隐隐生出了一些不安，没来由的一阵心悸。她感觉到两人之间似乎有一团雾气正在滋长，累积成墙。她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方敏高血压已经出院了，范叔叔应该没有什么，录取通知书还没有下来，她还没有确定要去的大学。难道……杨霏想起了昨天傍晚的梦，还有深夜熟睡当中接连出现的梦境以及那里头熟悉的声音，电光火石之间一股电流从大脑直窜心脏。她抬起眼眸看他，依然是一副沉静模样，强压下心里的震动猜想。不，不会的，她勾唇轻笑。她怎么能相信颠倒混乱的梦。
　　“我等会要给妈妈打个电话。”她说着夹起一点咸菜。
　　“嗯。”他给她添了一勺白粥，粘稠的开花的米粒倾倒在她的碗里，泄出一股子暖流。“也好。昨天我给余柏发的消息，总是不太妥当，你打电话，阿姨也能放心。”
　　正在搅拌小粥的手几不可闻地顿了一顿，抿了一口，心想不妥当吗？杨霏刚刚听他的话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一转念，昨天说是跟他出来，可是也没说是去他家，晚上却不回家了。虽然说是因为暴雨，可是……算也不归宿吗？她的脸颊忽然有些烫，烧烧的有些灼人。于是急急地把两口粥送进嘴里，一不小心就呛到了。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绕过桌子过来了。扶着她的时候又伸手拍她的背，一下一下，像是在顺猫咪的毛。她忽然有些眼热，有一种被全心照顾的感觉。
　　半晌，他刮了刮她的鼻子，笑：“急什么，都是你的。”
　　杨霏本来想摆手说不是，擦过嘴后就看到递过来的勺子。餐桌上的吊灯徐徐散射着光，细小的尘埃落在他的头上，分毫可见。而他，坐在了她的对面，一只手拿着她的碗，一只手就这样握着半勺子的粥和咸菜稳稳地递到她的面前。而半个月前，他还是个昏迷不醒的人。这样的他，这么这么好。
　　她的鼻子一酸，含着勺子喝粥。他一笑，让她心里一荡，也勾起了唇。他一勺一勺喂，她一口一口吃。良久，放下碗勺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吃了快三碗的粥了，起身的时候有些沉重。
　　叶瑾南看出来了，指使她跟进厨房帮忙收拾。他不让她下手，只是在穿围裙的时候让她帮忙系一系。她的手指灵巧地一转一折，若有似无地触碰他的背脊，扬起下腹一腔燥热。偏她自己毫无察觉，系好之后在她身侧莞尔。他一笑，握着碗的手有些颤抖。杨霏疑惑地偏头看他。
　　“霏霏，好像松了……”他低低浅浅地说，竟让她心头一颤。
　　她低头一看，还真是。印花的围裙在他的身前稍稍飘起，在某个位置前刚好是一朵红花。杨霏忽地想到什么，脸一烫，心跳有些紊乱，飞快地挪开了视线。
　　“不帮我系紧点儿？”他这回稍稍俯下身，气息从她耳廓拂过，激起一阵微小的战栗。
　　“不要。”杨霏迅速闪到了后面，抱臂转头不看他，一副不理他的样子。
　　他发觉她此时的孩子气，低低笑了两声。不再说下去，转身认真地洗着剩下的碗。
　　杨霏慢慢扭转视线，目光落到他细长白皙的手上。那上头挂着一抔样的泡沫，晶莹透亮。她从来没想过他洗碗的样子，恭顺的，甚至是恬静的，让人一时恍惚。
　　叶瑾南瞥见她轻咬嘴唇，睫毛一颤。
　　“在想什么？”他放下一只碗，擦擦手上的泡沫。
　　“想你，”一言既出她有些后悔，补充道：“跟以前的你不太一样，很邻家男孩。”
　　他一笑，眼里带着一些分明的得意，偏是不惹人厌的，反而像是孩子气的调皮。杨霏莞尔，看着他慢慢靠近，慢慢地，日光被无限制地拉长。然后，他伸出手，在她的鼻头狠狠掐了一下。
　　杨霏的脑子轰一声炸开了。她睁大眼睛，鼻头上又凉又热，两边脸颊也在慢慢沸腾起来。可那个作恶的人，开始给碗筷冲水，慢条斯理若无其事，一张嘴笑得溢出了分明的得意。
　　杨霏真是……不想理他了。
　　她哼了一声，往他身后的冰箱走了过去，远远的，靠着冰箱。窗户外面是楼栋的露天小草坪，灰灰的格子砖块在上面铺成不规则的形状。这时候有小孩在上面玩。杨霏忽然想起那个不怎么相熟的弟弟，那个小男孩应该也有这么大了。杨霏看着窗户外的孩子跑开，心里忽地起了玩心。
　　这会叶瑾南已经转过身了，看她眉眼盈盈含笑，心头一动。看她靠着冰箱，松垮的衣衫有些贴着光滑的壁，身上有一种迷人的慵懒。
　　杨霏定睛看他，不得不说，这一年朝夕相见并没有觉得他有什么变化，但是此刻却越发觉得他不同了。看上去像是抽枝后茁壮的榕树，挺拔且昭彰明亮。她这样想着，一双手却在身边做着某种准备，然后猝不及防地向他伸了出去。
　　一双手插进了他的头发，恶作剧般抓挠起来。她的手搅动着，几下翻乱他的发，硬硬的短发摩擦着她的掌心。她又松了松手，掌心按着他的乱发，一下一下抚平，像是哄孩子一样。才几下，竟然有了热感。收手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被他圈住了。之前恶作剧的时候踮起的脚现在被他卡住下不去。杨霏有些语塞，不太敢抬头看他了。一双眼睛在他喉咙中间左右转。
　　怎么办呢。太放肆了吧。他会不会觉得很奇怪？会吧，一大早衣服都没换，皱巴巴的还来捣乱，有点丢人……可是他不会生气的吧，他毕竟还抱着我呀，不过说不定是怕我站不稳护一下，现在不好放下来。哎呀，我都做了什么。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要随便摸男人的头？”
　　“啊？”杨霏还在分析和后悔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头顶的人轻叹一口气，气息徐徐奉送到她的耳朵里。
　　“我说，不要随便摸男人的头。后果，很严重。”他声音低沉，最后几个字似乎带着些压抑。
　　杨霏垂下眸子，心里有些失落。
　　“嗯，我知道了。”
　　“还有呢？”
　　“什么？”杨霏有些闷闷，上唇不自觉突起，掀起半壁粉嫩。
　　下一秒下巴被抬起，她眼中的失落、惊讶一刹那映入他的眸子。
　　“怎么了？”他的声音透出哑意。
　　杨霏没能看出里头的波浪，只是从晦暗的目光里猜测他的怒气。一股气泄掉了，她的脚一用力，脱开了他的臂。
　　她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唇，像是小鸡啄米，蜻蜓点水般落下又离开。可是他怎么会让她走，一双手托着她，生生提起往唇边送。唇间渗入了淡淡的甜，他笑，一双眸子自带明暗色彩，宛若油画，美得让人心醉。
　　开始只是轻啄，慢而温柔的吻，从她的脖子到耳朵，激起一阵战栗。她哼哼着推他，奈何双手被钳制住，皱眉的时候，他又将唇覆在她的眉心。
　　“只能摸我。”他压低声音，浅浅地透出些无奈。
　　杨霏一愣，方才升腾起来的失落怀疑混着雾气霎那间消散了，化成了一池春水，泛起涟漪。
　　她鼓起勇气，慢慢地望向那双眼睛。
　　“好不好？”他往下亲着她的鼻梁，在杨霏反应过来伸手拱他的脖颈之前咬了一口鼻头，竟还不放，舌头上若有似无地撩拨着，手在背脊上一寸一寸轻轻扣，惹得怀里的小猫颤动不停。
　　“......好......”
　　他一笑，不再闹她，两手一托挺起她的身子，一记深吻。褪去了原先的温柔，有了些杨霏始料不及的用力和放纵。她早已环上了他的后颈，细细的触摸着他的颈椎和扎手的短发，慢慢地软在了他的怀里。空气中萦绕着欲望的气息，渲染了发热的身躯和面颊，加深了呼吸中的暧昧。
　　良久，他在她的额头留下一个吻，气息喷洒在发际，为温润作了新的注解。
　　杨霏就这样迷糊着被抱起来，放到了沙发上。不管他在身边走远走近，转过头深呼吸，不看不听，脑海里却不断放映着不久前的吻，触感清晰。她低下头，额头贴在沙发上传感降温，在看不到的地方懊恼羞怯。等到反应过来，发觉腿上已经铺上了薄薄的毯子，身边和身后都放上了不大不小的抱枕，松软可靠。
　　他看着她嘟嘴到微笑的模样，不知道这是多少次捕捉到她的孩子气了。跟她平时不一样，兴许她并没有感觉到，但毕竟她会在他身边如此放松。
　　他一勾唇，“笑什么？”
　　“叶瑾南。”
　　“嗯？”他饶有兴致地看她靠在抱枕堆里，一派安然。
　　“你是不是准备很久了？”
　　一双眼睛定住，眯起的眼睛加重了眼眶的粉嫩，她眉眼含笑，像只勾人的狐狸。叶瑾南忽地有些口干，抓起茶几上的遥控按键压制烦躁。
　　“你觉得呢？”他没来由说了一句，而后笑了。
　　“我准备了什么？”他回眸，看她的眼睛清澈如昔。
　　“很多啊。好听的话，拥抱，要做的菜，只有我们俩的家，还有......”刚刚的吻。
　　心律可感地加快了。她挑眉，掩饰紧张和期待。
　　“你喜欢吗？”
　　身边升起了浓重的阴影，微微抬头看叶瑾南的脸。哪怕是这样刁钻的角度，依然棱角分明，削去了温柔，暗黑的眸子里泄出一种诱惑感。
　　“喜、喜欢。”她低低说了一句。
　　他又贴紧了些，她随沙发往下陷了陷。
　　“霏霏，再说一次。”
　　她被他圈在一方之地，头卡在他和沙发之间，有些囧。偏着头在他耳边嚅嗫着又说了一次。
　　“关于昨天和今天，我准备了很久。”
　　她觉得有趣，“那以前呢？”
　　“本色出演，即兴而为。”
　　她垂眸，看上去像是在斟酌着，嘴角上扬的角度透露她的欢喜。这些话，她竟然莫名觉得很受用。
　　“那......”她从毯子里抽出一只手，学着他在冰箱前的样子，轻轻捏着他的下巴。
　　“以前，像昨天晚上那样，你在房间里，有没有,想过......”她抬眸，看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光亮。他们都长大了，在某个时间已经懂得那些事情，哪怕讳莫如深，也能轻易了然。
　　“有。”
　　他俯下身，捞起她的身体，又是一阵缠绵。
　　“阿南。”
　　他从她的锁骨抬起头。
　　“我们进你的房间吧。”
　　“不。”他亲吻着她的锁骨，一只手着迷地缠绕着她的头发。
　　“这是你们家，阿姨会回来的。”她扭动着，没有留意他动作一顿。
　　“如果你想，这也可以是你家。”但还是抱起了她。
　　进到房间以后，轻轻地把她放在床上，蒙蒙阴天的光静静漏到床沿，呼出光晕。床上的女孩头发披散，柔软的发丝带着些卷翘的角度，垂落到枕头边缘。白皙的手臂袒露，耀眼的让人挪不开眼睛。他瞥一眼刚刚吻过的锁骨，细长的手指在沟壑中轻轻拂过，助燃了一把火。
　　背过身，把桌面上的手机调震动丢进抽屉。深深呼吸。
　　“霏霏。”
　　“嗯？”
　　“你累了。”
　　“不。”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
　　“你确定是现在，给我？”
　　她竟有些想笑了，明知他看不见，却认真地坐起身，点头。
　　“我......”摸摸鼻头，“确定。”
　　他叹了一口气，坐下来慢慢地把女孩拢入怀里。
　　“为什么。”声音沙哑让她一怔，气息扫过他的脖颈，集中在喉结。他闭上眼再次压住泄出的邪火。
　　因为你信我，我也想相信你，我信你。
　　“我以为你知道。”
　　“我喜欢你。想要和你......在一起。”
　　在第一句落下的时候，他就睁开了眼睛，暂时拨开了那层阻滞。话音刚落，他便欺身而上，亲吻她，回馈她，把自己埋入她的怀里。
　　她并不知道该怎么做，事实上，说完那些话已经用尽了她的经验。她只是低着头，看他没入自己的胸口，浅浅地带动着她的呼吸。慢慢地，让自己柔软下来，依着他的手臂和身体让自己融入床铺被褥的芬芳之中。
　　似乎一直是温柔的舔舐，让她震颤让她有些慌张，但是并不急躁。她甚至勾起微笑。突然，一个个尖锐的鸣笛声在窗外响起。杨霏蹙起眉，感觉到他手上和唇上加重的力度。但是惊扰没有停止，不和谐的音乐和电话铃声相继响起，惊醒一室旖旎。
　　她喘着气，轻轻收拢上翻的衬衫，抬眸看他紧绷的面容，一双眼睛仿佛一对无涯的黑洞。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还在响呢。可能是阿姨有事，快接电话吧。”
　　他垂眸，瞥见她小腹边际和手臂上的痕迹，浅浅的，但在白皙的肌肤下格外扎眼，红红的透着血色。
　　“快去呀。”
　　“霏霏，对不起。”他握起那只手，往最鲜亮的痕迹上轻轻一吻。翻身下床，系上纽扣。
　　杨霏看着手上的痕迹，抚摸着他吻过的地方。是在为用力道歉吗？傻小子。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