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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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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星星不止有一个灵魂,也可能是双倍。正如太空中相对而坐的圈蛋和飒雀。两颗灵魂闭着眼万世太平,一旦睁开眼炫酷宇宙。
这颗星感觉到了什么,自己高能预警,放射出火辣热烈的光芒,意图让他星救救场。
他星见到了,还赞叹说待客待得好哇,这么激动。有样学样起来,全宇宙的霓虹、闪光、彩灯照亮了每一个宇宙的角落。
宇宙心说:我不爱打扮。但还是勉为其难地允许所有灰仆仆的星星五光十色起来。
飒雀冷眸冷眼地盯着圈蛋姹紫嫣红的脸蛋,圈蛋满身青肿地睨着飒雀的白眼,双方进行了友好的意念交谈。
这颗星不想知道他们交谈了什么,把自己屏蔽了。
打架就没办法,如果不想夹在中间当沙包,就把空间留给他们作。
星星撤退完,宇宙真空了。
不能说话,不能动。随机偶然地等待其他星光起伏,然后瞬间消失,不断地循环这个过程。他们却是不变的。
这下宇宙知道自己碰上了硬茬,这么闪耀的聚光灯都勾不起两人下场一舞的想法,没劲。
深夜闭店了,有什么话还是回家谈吧。宇宙嘱咐完也消失了。
二人一前一后走回家,在茅屋前的岔道分开。
“第三次救你。”飒雀张开嘴,不管圈蛋是否听到:“第一次收留你,为避祸鸟雀归林,第二次收留你,暗地里私建雀巢,第三次救你,我身心俱疲。”
“你翅膀谁砍的?”圈蛋只执着问这么一句。
“……我们到此为止。”飒雀提了分手,大步往前走。
圈蛋不舍挽留:“我可以再画出来,你等等…”
“你没笔了。你忘了?无中生有笔化作的风狸为自己而活了一次,起死回生笔化作的黄狗自救了一次,当黄铁真杀死他们,你的笔就没了灵性。”
“所以,你是因为我什么都没有了,就看不起我不要我了!”圈蛋生气委屈。
“人贵有自知之明。”飒雀轻轻关上房门,休息。
“你出来!说清楚!”圈蛋站在门外吼,天上突然下起了暴雨,平添了暴雨的几分气势:“鸟雀归林那是因为你们雀族过不了冬,大家各自找出路罢了。私筑雀巢才不是为了我,那段时间我都在外面,哼,我都听说你和那只老鹰要你婚我嫁凑个一对了!这一次你救我,我也没有想到物鬽城会崩塌至此,险些我们我们都死了,不过现在出来了,一切都还可以重新来过。在山洞里你怎么照顾的我,我也怎么照顾你,翅膀会重新长出来的。好不好?”
“……你走吧…我要休息了。”听起来她是真的疲惫了。
“我不走……”圈蛋坚持。
“你当然不能走。”两炳铁爪交叉捏住了圈蛋的左膀右臂,鹰族族长道:“我可等到你们了。”
“等我们作甚?”圈蛋无心理他。
“等飒雀与我成婚,牢狱中的雀族也等他们的族长等得形销骨立,望眼欲穿!”大鹰道。
圈蛋霍然转身:“你是鹰族族长——大鹰?”
“是的。”
“飒雀凭什么与你成婚?”
“因为…她是我的小雀儿啊…哈哈哈哈哈…”大鹰似乎想到了在他臂膀之下小雀左跳右扑生动活泼的样子,不由愉悦地朗笑:“你算什么,要你同意!把他关起来,关牛棚!”圈蛋还想说他才是飒雀的心中事、眼中泪、意中人,他不同意就算是一无所有就算是鹰族族长也别想让他屈服…他的负隅顽抗让押解他的人一下把他打晕了。有人想冲进飒雀的屋子抓飒雀,大鹰挥手制止了,“嘘,让我的小雀儿休息吧……去布置喜堂,让鹰族再做一个花车,我们明日拜堂!”
“恭喜大鹰!贺喜大鹰!”属下小小声道贺。
大鹰很满意,唤人送来一张桌椅,就在飒雀门口坐下了。阵阵暴雨绵延不休,都在靠近他衣角一寸处被气罩荡漾开水花,小屋也被大鹰罩起来了。
雨停风过,天空澄澈晴朗。
屋门被推开,飒雀站在门口,看天空中的飞鸟飞过,嘴角微翘。大鹰挡在她面前,笑着问早安:“飒雀,睡得好吗?”
飒雀惊疑:“大鹰?”
大鹰颔首:“是我,飒雀,我们今日成婚吧。”
飒雀的心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在飞翔时如果走神就会撞上峭壁,虽说鸟雀很少自己把自己撞死的,但总有一些异峰突起让人意外。这时候,就得压一压自己的速度,尽可能发挥自己熟练的滑翔技巧。
她说:“我这样,你还想与我成婚?”
“你怎样?”大鹰煞有其事地逗弄他的小雀儿。
“我昨天太累没洗漱没换衣服直接睡,今早起床未梳头发未刷牙,我的衣服皱皱巴巴,土得掉渣…”飒雀颇为自信地甩一甩衣角。
“我昨夜也在你门前等了一夜,现在形象也不怎么好。要一起梳洗吗?来人,端水来!”大鹰和飒雀都洗了洗手。
飒雀继续说:“我出尔反尔,不守承诺,答应了事情没做到,欺骗了你。”
“所以你的族人替你承担了代价,我把他们关起来了,不过他们今日会出席婚礼,我并未苛待他们。”
“你!”飒雀缴紧了帕子丢水盆中,气愤又无奈。
“飒雀,圈蛋也被我关在了牛棚,你还想看见他吗?”大鹰靠近了她威逼。她躬下的腰身愈显背驼。大鹰想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却听她说:“你就不问我为何逃婚?为何骗取太阳之光?我拿太阳之光和月亮之光干什么了吗?”
大鹰终于从背后环臂抱紧了她:“我不问,我心甘情愿。”
飒雀看着树叶打着旋儿落下,“你看那树,笔直□□,欣欣向荣,找一个同样是鹰族的女人结婚,你们生的孩子一定能成为太阳神伟大的新使者。放开吧,弯腰抱着我不累吗?”
大鹰放开她,却依然站在她身边。听她说:“我的翅膀没了,不能与你再并肩飞翔。鹰族能接受这样的我成为鹰后吗?”
大鹰沉默不语。
“我没忘记小时候,”听飒雀这样说,大鹰眼中亮起了火花,看着她抿笑:“你没忘记?”
是啊,二人眼前共同浮现了古老的山崖,山壁上长满了粗壮的藤蔓。一群稚鸟从藤蔓上的鸟巢中起飞,俯冲直下,展开翅膀,决起而飞,飞过拍岸的涛波,飞越初升的太阳,飞向万里层云,快意霄汉。
唯独一只幼鹰眷恋鹰巢不愿试飞。每当有人来找他,他就藏在藤蔓中间不愿出来。一天天的,羽翼渐丰,却少历练。海波卷浪,激起泡沫翻飞。
鹰娘念叨干了海沫,也没让幼鹰看一看天有多蓝,海有多深,云层有多高。
小雀站在藤蔓上看他,冷眸冷眼的眼睛真不像一只幼鸟。雏鹰渐渐被她吸引。伸出翅尖想要触一触他的眼睛。看着雏鹰越来越靠近,小雀呼啦飞开,雏鹰从巢里掉了下来。雏鹰一直没张开翅膀,掉到了海里,溅起水花。引来众鹰,把他救起。
次日,小雀落在藤蔓上瞅他,雏鹰非常气愤,一见她伸出爪子去挠她。小雀又飞开,雏鹰落进了海里。
第三日,即便小雀瞅了他半天,他也不理了。小雀自己掉进海里,半天叼了条鱼上来,投进他的巢里。吓他一跳。
第四日,雏鹰装作不理,小雀又落到了海里,他听见了落水的声音,立马低下头想要看看小雀是怎么抓鱼的。却看到小雀收紧双翅像一柄直冲云霄的剑出世,带着水汽的鱼落在他的巢中,雀已消失在崖顶。
第五日,小雀没来。
此后,小雀都没来了。
“你为什么都不再来?”大鹰问。
“你已想飞,剩下的不过是怎么飞。”飒雀说。
“我想飞,想学你怎么捉鱼,想学你怎么从海底冲向天空。从高到低看见大海的辽阔出生以来司空见惯,海中冒出一只飞鸟却让我深受震撼,你是天空之子,海洋之宾,星星之光,雀族之长,你……?”
“唉,你吃早饭不?”
“吃。”
“吃了饭你就回去吧,谢谢你等我这么久。”
“喜堂已经搭好,花车在来的路上,你真不和我大婚?”
“不婚了,江湖我都混够了。喜堂留给我金盆洗手,花机送圆眼鸭去你族学习观摩种田,如何?”
“你的事情应该怎么做你想好了,我的事情怎么做呢?”
飒雀已吃好饭,准备出门,最后一次拜别大鹰她说:“去突破,别作鹰巢一无是处的巨婴。那我们之后再见了,大鹰。”
大鹰啊,又把雀族当成了悬崖上的鹰巢,哪怕波涛再汹涌,鹰巢都牢牢地被藤蔓固定住,他可以心安理得地待在里面。冷冷的双眼,和凉凉的海水却能让他当头一棒去争取。
“小雀儿…还是那么了解我。回鹰族。”大鹰撤退所有随从。
“禀大鹰,花机怎么办?”
“你去告诉飒雀,把那个圆眼鸭带来,让他去我族学习怎么种田。”
“是。”
圆眼鸭被带来的时候还糊里糊涂的,飒雀只告诉她去鹰族学种田,没告诉她要和大鹰一起坐花机啊。
“上来吧。”大鹰喊她。
“是。”幸好,一直到了鹰族大鹰也不曾为难她。好像这个男人把他们关起来后,并不曾为难雀族?
飒雀放出了牢中的其他族人,让他们出去复产,留下了雀族的几位长老就在牢中商议事情。
飒雀说:“这个地方现在是最安全的地方,你们来说一说这段时间的情况。”
金长老应道:“自从族长那日逃婚,鹰族族长就把我等关押至此,虽不得自由,却也未曾受虐。”
飒雀说:“你们详细说一说大鹰来雀族之前,雀族可有发生什么异象?”
长眉长老想了想提到:“你去了三天,有一批秧苗可以下田栽种,等我们把薄胶揭开通风,晚间再去闭气的时候发现这批秧苗都焉了。当时金长老还狠狠骂了看守秧苗的雀鸟!”
“对!我骂了他,他还狡辩说他一天都守在附近,只是中午下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雨他去避了会儿雨,可是族里哪有下雨,他明明就是为自己的偷懒说谎!”金长老如今想起来还是生气,雀族怎么会有这般滑头的雀鸟。
飒雀问:“他说下雨了?下了多大范围?”
“他说下了,就在这块土周围,他还觉得这雨真奇怪…”金长老说到此处有些奇怪了,与长毛长老对视了一眼。
只听飒雀让他们继续说。
长毛长老接道:“我们焦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还等着你回来想办法育秧,有一个过客就说别急,你已经借到了鹰族宝物乌明,能生万物,还说你以后就要做鹰后,咱们鹰族将大有庇护了,我们可真开心,也真盼着你赶快回来。”
“可惜,第二天鹰族族长就来了,果真来迎娶你,结果……”金长老表示惋惜。
飒雀抓到了一个词:“过客?”
“是,”二人点头:“准确来说是两人,其中一位姑娘,手中拿着一只笛子,笛子坠了笔头,她说她是勘测地理的,需要常备纸笔。另一位侠客似乎是跟随保护这位姑娘的,背上有个书箱腰间有把剑,不喜多言。看起来他们已经走过了不少地方。”
飒雀越细想越觉得不可能:“从鹰族到雀族,一般人至少得走半个月,他们是如何能在几天到达我族,如何知道我与大鹰的交易?”
“……对啊!”其他长老也不住点头:“这两人到底什么来历?那雨又是什么奇怪的爱好,只下那一块土?”
有位女长老却与飒雀低语:“小雀,你和大鹰的婚事还作数吗?大鹰年纪轻轻,一表人才,是个难得的夫婿,可珍惜啊。”
“咳,翠阿婆,这个问题我们稍后再议,先说正事。”飒雀很为难地应付到老婆婆的好奇心。
金长老也说:“你们要相信族长,她很有长远眼光的,等以后雀族发展起来了,别说区区一个鹰后,就算仙后她也做得。”
“我还不是担心飒雀,她都一把年纪了,难道还跟那个圈蛋做些不着调的事,什么时候才能生小小鸟呢?”翠阿婆很委屈,她可都是为了飒雀好,哪有女人一天到晚阴谋阳谋的。
“翠阿婆,茄子开花了不一定会结茄子,先放一边。翠阿婆,你想想那之后还有其他事吗?”飒雀提醒着崔阿婆。
“什么事…鸟事…一天到晚小雀鸟叽叽喳喳个不停,一会儿要吃饭,一会儿要飞高高,一会儿又说云里面有眼睛在偷看他们,要是真有只眼睛在看他们就好了,免得我一天天天的担心…我得出去了,看看那群小雀鸟乱飞哪里去玩了…”崔阿婆养育了一批又一批的小雀鸟,她有她的使命感,她也烦他们:“看我抓着最调皮的那一个不把他打惨!”
崔阿婆出门的时候瞪着飒雀的,似乎在说,飒雀你别以为你现在长大了就可以不听话了,不听话照样把你打惨。
飒雀心慌慌地摸着自己的胸口,问其他长老:“我最近还算听话吧?”
……你自己觉得呢?
金长老岔开话题:“崔阿婆提到的眼睛…我倒觉得不象是小雀鸟扯谎。在后山,经常会出现黑色的乌云,如果大妖藏匿其中偷窥我雀族动向,实在是防不胜防。”
长眉长老皱起了长眉:“奇怪的雨、遥远的过客、云层中的眼睛…这样一一细说,我族似乎被什么人盯上了?”他马上盯着飒雀道:“族长,你难道察觉了什么,才说这是最安全的地方?”
飒雀不假思索地答道:“我骗了大鹰的太阳之光——乌明,也被人砍断了翅膀——红米翼飏,换得了鹤族的月亮之光——流莺横,后又被丢进了物鬽城,为救城主犬牙物鬽使用了乌明和流莺横,最后我被叛贼黄铁真杀害,在死前我许下了心愿,万物之光——一点亮实现了这一心愿。”
众长老神色变幻莫测,她就用这样平静的语气诉说了桩桩件件大事,让人爱怜、气愤、觉得她荒唐。
飒雀摸着心口道:“我觉得我太倒霉了,想问问族里是不是也不太平静,如果不平静那我也没有精力再处理族中事物,如果平静那就再好不过我可以顺利交接,三年之期就到了,众长老看我是否可以卸任?”
众长老盯着这厮都恨不得再让翠阿婆狠狠给她几鞭。
“原来这就是你打的如意算盘?”金长老恨其不争。
“雀族为了公平选拔人才,公正处理事物,公开告知雀民,每任族长都由一个部落推荐,任期三年。我部落仅剩我一人,红米翼飏也一直降生在我部族,在我陨落后,红米翼飏应当会出现在其他部落的雀鸟身上,也不失为一种传承。感谢各位扶持至今,往后不能再与诸位同患难了。”
谁也没想到,她就发表了下岗宣言,当了甩手掌柜。
“你站住!”金长老指着她背怒斥道:“任期三年,鼓动雀鸟混迹人族,沾染人性是非,当罚!篡改雀鸟天生天养传统,学习采桑种田,却又不革新到底,当罚!保护星星之光不利,自己落得伤痕累累,胡作非为,不守雀规,当罚!不听雀母教诲,几次三番与他人纠缠不清,私生活混乱,败坏雀族形象,当罚!……”
“停。”飒雀愿意认罪:“数罪并罚,长老辛苦。”
“你……”金长老怒极:“冥顽不灵!”带着其他长老怒气冲冲地走过她身边:“别挡道!”
“唷,金长老以下犯上啦…”飒雀阴阳怪气。
金长老也不弱:“前族长,戴罪之身的族长,您自己在大牢中悔过吧!”铁门一关,飒雀回到牢房,找了间舒服的房间,找了小雀藏起来的食物,这群小雀总喜欢到处藏东西却又经常忘记自己藏在哪里了,便宜她吃个饱,睡个好觉。
真好,那恼人的感情解脱了,繁重的族务推开了,可以松快松快了。
刚闭上眼睛,铁门哐当一声响,她有些不奈:“还有什么需要罚,你们商量好了告诉我,我受着!”
铁门关上,半天没有动静,她睁开眼,对上了另一对眯眯眼,腊肠嘴,快亲到她了。她把人推开:“你怎么在这儿?”
圈蛋一把抱住她,强势地一边亲了一下脸颊,才高兴:“大鹰那个混蛋把我关在牛棚,你们雀族这群混蛋说我占着茅坑不拉屎,把我扔到这里来了!”自从见到了飒雀,他是转怒为喜的。
飒雀冷漠地看着他,不说话。
由着他激烈地诉说衷情:“虽然我是自己抹了记忆和犬牙待在物鬽城从低做起的,但是谁知道犬牙发了什么疯咬死了旧城主自己当上了新城主,发生了后面那些事情。但我一直都是勤勤恳恳,踏踏实实地在体验着人生……”
“我没扯谎!乐于助人如种花,关怀弱小如风狸,认真成家如和你…在山洞中听着你唱童谣,看着你也种花,好吃的分给我们你自己吃杂草,我都十分心悦你…就连最后我和你决绝分开,我想凭一己之力杀了黄铁真不敌你回来救我反被我害死,我更加心疼你…现在我又想起了以前的你,我感谢你几次救我于危难,从未放弃我,我也曾在牛棚祝福你与大鹰美满幸福…谁知道啊,在这里我们又相遇了,我绝不再放弃…”
咏叹调到此息声,他认真地描摹着她的眉眼,她冷漠冷清的眼中一片清明。他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拍着节拍哄她入眠:“睡吧,我不说了。等你睡醒了再说。”他一直都知道,那双清明的冷漠都是假象,混沌的大脑早已停止思考。真可爱,不是吗?既强大,又脆弱。
雨后天晴我的心情,劫后余生相期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