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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在圈族,人们喜欢细水长流地度过一日又一日。他又看了一眼物鬽城,圈蛋在哪儿呢?整个物鬽城都是他的手笔,却找不到他的踪迹…
      物鬽城中的地下水牢中,右相正在用刑撬开犯人的嘴巴。
      “既然羽毛挠脚底板过于温柔让你想睡觉了,换火碗。”
      火碗炙烤也不能让犯人开口,犯人依然低着头颤抖。
      “换食人鱼。”
      小小的食人鱼啃噬瘙痒着犯人的脚尖、脚背、脚心,让犯人颤抖,犯人忍不住一声大吼。
      “你还不开口?我本不愿伤害你弟弟,可你这般倔强,也难免少不了被我威胁一番:再不开口,你弟弟小命不保!”
      圈蛋吐净口中的血沫,不开口。
      右相红了眼:“犬牙物鬽为保我物鬽城百年康泰,一力击杀黄铁真,谁想得罪天公,心碎了!为救城主,我与左宰请尽天下名医,得知唯有不死树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与天作对,早晚得死。”
      “你你你…真是白白可怜你们,把你们从刑台上救下。”
      “救?”圈蛋抬起头来,“被宰的鸡鸭从一个蜀地厨子换到另一个沿海厨子手中,不是煲汤就是麻辣,早有一死。”
      右相循循善诱道:“你将不死树的地方说出来,我们取得不死果救活犬牙物鬽,你就不用死了!”
      “不死树…没听过。”
      “食人花不是你发现的吗?旧城主府里的人传说你还看到过不死树?”
      “吹牛而已。”
      右相罢手而去:“一刻钟!”

      右相出来,左宰吩咐医官精心照料犬牙,进书房与他商议:“如何?”
      右相摇摇头:“种花人,不听劝。”
      “犬牙物鬽…杀身成仁,倒是洗刷了他的恶名,但黄铁真的魔化却让百姓更加憎恨鬼魅……幸好,神鸟诞生足以说明物鬽城是祥瑞安和之地,才没有引发更大的军民躁动。我们只能顺势而为,再度灾劫。”左宰沉重道。
      “左宰,自犬牙物鬽被百姓封神,被我等拱上城主之位,黄铁真占据他儿子的身体成人鬼,起兵攻打物鬽城,被物鬽降服,物鬽又得罪天公心碎,物鬽城竟要靠一只雏鸟安定……物鬽城一直受着神妖鬼魅的统辖,我们这些人都干什么了,左宰,我有些疲累了…”右相说着丧气话,靠着椅背出神,看起来也就是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头在数落庄稼不好种卖,根本不像一城宰相。
      “……或许,”左宰说:“我们既开了头,也要由我们来结尾。”
      右相站起来,稳稳神说:“我知道。我再去看看种花人的小兄弟。”

      狱卒也在劝种花人:“你再好好想想,右相说了让你想明白了,就让你们兄弟团聚。是你出去与他团聚,还是他进来与你团聚,你可要想明白?右相肯给你机会,你就随便编一个也行啊。”
      圈蛋缓缓劲说:“随便编,你们还这么费力拷问我?”
      狱卒心里也明白城中的事情,所以他比较坦白地告诉了种花人:“犬牙物鬽没有化身青铜怪之前,人们称他为神,可当真正化身青铜怪后,人们不敢称他为神了。你可明白?”
      “当然,怕他害人。”
      “不是,犬牙物鬽不会害人。可是他在战场上没了心,妖性、恶性、杀性全出,被众兵将趁早消灭,荣光而亡……如果把他救活,先不说能不能,只是一想到那种可能:犬牙是脱缰的野兽,没有认知,没有感情,没有人性……”
      “不救。”
      “可是,犬牙物鬽是人们的希望,帮助百姓走出黄铁真的残暴统治,带领人们走上安乐的生活,甚至尽此一役真正脱胎换骨,成神成仙……物鬽城百姓从此是否都有仙机?”
      种花人笑:“这比我的一朵花我想让它五颜六色全有,更难,更能想。咳咳……”
      “所以啊,左宰右相也难,他们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种花人说:“听你一番肺腑之言,我倒有了主意,你去对右相说让他来吧。”
      “好勒。哥真是明白人,没白费口舌。你放心,右相答应的事都能做到,你很快就能出狱了。”
      “都能?”
      “当然!以后在物鬽城生活,我还要常常找你喝酒呢。”
      “如果有机会。快去通报吧。”

      右相很快赶来,急急催促道:“想起来了?就说能想起来,年轻人脑子好用,过目不忘……”
      圈蛋摆摆手,“右相,我没见过,吹牛的话我不拿来哄你。”
      狱卒急急看他:“你、你怎么改主意了?”
      “不牵连你,”圈蛋对着右相说:“让他下去吧。我有另个方法,不知右相愿不愿听。”
      右相挥手示意狱卒下去,让圈蛋说:“说吧。”
      “古法花木嫁接可使两种花木越接越佳,海棠接梨树可以提前开花,艾蒿根接牡丹可有百种幻化。”
      “嫁接?犬牙和谁?”
      “嫁接花木并不是栽培花木的唯一方法,种子繁殖更有利于培育新的花品。”
      “犬牙都这样了,怎么生孩子?一派胡言。”右相快气疯了。
      “右相,听说物鬽城中神鸟诞生,一片祥瑞,城主也必然安然无恙。花木无智,您有大慧。言尽于此,望您细品。”

      书房中。左宰问:“没说其他的?”
      右相喝完茶,放下茶杯道:“还说什么?为了出狱,听狱卒瞎说,又对咱们瞎说这一套。”
      “唉,算了。放了他吧。”左宰出门。
      右相自言:“放?那小子不说清楚整明白了?糊弄本相?”

      “我浪费时间?”种花人说道:“那好,老大人请您让我放手一搏!”
      “你要如何?”
      “请带我去城主房中。”
      右相不仅带他进城主房中,更直接撩开了帘子,把他推到犬牙跟前,脸对脸,一个睁眼,一个闭眼,一个吓得脸青黑,一个青得骨头发黑。圈蛋看见犬牙青铜一般的骨身上,胸膛缺了一个大洞。包裹心脏的肋骨有被高温灼烧留下的黑色磷灰。即便这样,依然能感觉到这架身骨的分量和力气,这是一架活的身骨。
      一瞬间,圈蛋理解了狱卒嘴里的“顺势而为”,也理解了右相的咄咄逼人。为了一丝不可能的希望,他们愿意承担灭城的风险。毕竟,上一场战争,让物鬽城的人看到了‘天手’,那是超越物鬽城城主、超越现实,可望而不可即的未来。
      “嫁接吧,只有一次机会。”
      “我需要风狸帮忙。”
      右相看着他,唤下人:“去把风狸找来。”
      过了一会儿,风狸进来见到圈蛋,一把抱住圈蛋,泣不成声。圈蛋拍拍他的背,无言安慰。
      右相示意:“开始吧。”
      圈蛋说:“我需要神鸟。”
      “你要看重明鸟?”右相笑话他:“要求别太多。以后在物鬽城定居下来,随时可以看到的。”右相还是准备答应他这个条件。
      谁知他说:“要重明鸟和物鬽嫁接。”
      “什么?”右相拿不稳手势,允了差点就变成砍了。

      看门人惊醒金煌芒。
      “看什么看!光看就能摘完吗?摘不完我能去把那青铜怪和重明鸟凑一起?凑不成堆你要怪我完不成合约?完不成合约你不得让我赔款?赔款我赔什么,果子都没摘完我赔什么?还不摘!光看就能摘完吗?摘不完我……”
      “停,你说话真绕。”金煌芒掏掏耳朵。
      “烦,跟你说话真累!”搭伴干活得解释半天,还不如自己干活轻松。
      金煌芒指着看门人半天,忍了又忍道:“扯一大圈有何用?直说。”
      “快摘!”还要怎么直说?就这,还想跟圈蛋斗?看门人白眼中见了个青天——翻了一整圈。
      “要不,”金煌芒想着想着提出了个想法:“要不我们改族性如何?你看‘圈族’太累了,这里一圈的果树,外一圈的良田,再外一圈的花木,圈不出圈,也过于闭塞了。”
      看门人扯着嘴角笑,将草帽往后一拉,是圈族中以质朴出名的小芳。小芳然后甩出鞭子,追着他绕了一圈又一圈,“摘樱桃!别废话!摘沙棠!麻溜点!亢木果的皮别捋破了!……真让人操心,你怎么长大的?怎么当上金煌芒的?”
      “我本来就是一个错误的笔画,圈老板将我涂抹后改成了现在的我,过程有些错乱,但必然会是正确的选择。”金煌芒躺在云层上,眯着眼道:“现在花果摘完了,你去把那俩凑一起,添点火花吧。”

      拨开云层,重明鸟唧唧叫着四处盘旋。
      被看门人从空中将这只小鸟儿提到了城主府中。
      右相左宰争执不休,突然看到这只刚出现的神鸟,一下扑进了物鬽的怀中,消失在物鬽的怀中。物鬽的一身骷髅架中圈住神鸟,任凭它在胸腔中扑腾。幽冥的电心时不时划出一道绚烂的火花。
      看门人将神鸟提到城主府塞进物鬽身体里的天手收回,一脸轻松:“凑一起了,完工。”小芳将金煌芒推醒,“金煌芒,起来,继续摘!”
      金煌芒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对着他的天眼正正好显示着神鸟在骷髅架中时而变大、时而变小,想要挣脱这个框架,甚至掉转了屁股,朝着金煌芒喷了一股浊气的画面。
      “怎么样?你看这电心的火花够大吧?”小芳带上草帽,套好袖笼,哼着小曲,准备干活。
      金煌芒看看噼噼啪啪的电心,将不断挣扎着的神鸟,温柔而固执地锁在骷髅架中,能十分清晰地感觉到——强扭的瓜一样甜。因为重明鸟唱起了凤凰的歌声,那是和平、安定的象征。哪怕那叫声已经玉碎了喉咙,可类似凤凰的声音,会让凡人认为天下太平。
      金煌芒掩去天眼,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会温柔一点将他们凑在一起。”
      “如何温柔?”小芳摘下一个果肉饱满的亢木咬了一口,染蓝红唇。
      “扮作人间的算命先生,先偶然经过城主府指点迷津,给他们一粒仙丹恢复犬牙的肉身,后告诉他们犬牙只有命中之人才能填满内心的虚无,命定之人需要静待出现。那两个左宰右相必定对你感恩戴德,你再借机提出观一观神鸟重明鸟,重明鸟恋家,白日四处翔悦,晚间必定回到城主府。待重明鸟出现,你施法将其化作人身,必是超尘脱俗的一位仙子。重明仙子为答谢你的知遇之恩,必定要报答你。最后,你提出来说,重明就是犬牙的命定之人,希望重明好好照顾犬牙,时机成熟之日,犬牙必定醒来。重明在和犬牙的相处过程中,听说了犬牙的一些往事,逐渐被犬牙的大义牺牲感动,又爱慕他年轻英俊的容颜,轻轻落下一吻,用爱唤醒了犬牙。犬牙一睁眼睛,就对重明一见钟情。后来,二人恩爱甚笃,诞下两女一子,子女孝顺,二人白头偕老。”
      小芳被亢木酸倒了牙:“……好吧,下次有机会我会这样做的。”指着另一颗树说:“我们去那边摘吧,这边的亢木还没成熟,单纯得很。”
      金煌芒跳下树来缠着她问:“没有什么补充的?”
      “树!爬上去!好好摘!”小芳将他捅上树去,指使得团团转:“那边!大的、红的那颗!”她暗暗瞥了个嘴:“跟圈老板一个套路——老套。”

      圈蛋、左宰、右相眼瞧着重明鸟飞进了卧房,落到了犬牙的胸腔中,都来不及阻拦。他们试图把重明鸟赶出犬牙的骨头胸槽,那神鸟扑腾来扑腾去,就是不肯离开犬牙的身骨,啾啾啾地,呦呦呦地,哦哦哦地发出可爱的叫声,好似它待在新巢里面十分开心。
      “好吧,等重明鸟愿意飞出来,你再用你的方式嫁接。”右相命令圈蛋。
      圈蛋领着风狸就住在这间卧房的耳房中,以保随时能发现重明鸟的动静。
      一连三天,他们发现,重明鸟从一开始的喜欢变得越来越贪心,越来越…疯狂。
      表现在重明鸟扑腾起翅膀,想把犬牙的身骨背起来,背到它自己原来的窝里面去。
      第四夜,左宰在窗口目睹了这一切。重明鸟重复着几千几万次扇动翅膀的动作,一开始试探着轻轻扇了两下,看没引起人注意,猛地使劲扑腾,犬牙的身骨慢慢腾空,飘到空中,微微挪动,快挪出门口了,重明鸟越加亢奋,翅膀用力,房中摆设的物品都在颤动。
      “咳。”左宰咳嗽了一声,敲敲犬牙物鬽的房门,圈蛋醒来开门,连连道歉:“睡着了,一不留神睡着了,门开得迟,左宰见谅。”
      “我来看看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一切都好吧?”左宰环视一圈,见犬牙身骨落在窗前,重明鸟乖乖躺在它胸腔中安睡,左宰惊讶道:“圈蛋,谁动了城主?快过来,把城主扶到床上去!”
      圈蛋将犬牙扶到床上,未惊醒重明鸟,与左宰相互对视了一眼。二人合上房门,到屋外叙话。
      “圈蛋,你一共见到了几次重明鸟拖走犬牙的事情?”
      “两次。第一次无意从门缝中看到,它仅能将城主身骨脱离悬空,第二次半夜我有意从耳房中时不时察看,它能将城主身骨移至门口。”
      左宰若有所思:“这第三次,它本来是想从门口出去,我咳了一声,它在仓促之中又想从窗口逃出。被发现了,又装睡假装不知道一切……”
      圈蛋拱手道:“左宰,重明鸟可能不是装睡,而是精疲力竭地晕倒了。”
      “哦?”
      “是的,在前两次也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来人,立马去请右相,就说有要事相商。”左宰道。
      等右相到了,还没相询发生何事,左宰立刻清空了所有人。他环顾左右,与右相悄悄私语。而后,右相匆忙连夜出城,车入茫茫夜色,不知去向何方。圈蛋也被左宰吩咐准备好嫁接的所有东西,等天一亮,就秘密嫁接,不能告诉任何人,免得消息泄露。
      风狸捏着圈蛋的衣角,亦步亦趋地跟着圈蛋,这孩子被那次砍头吓怕了。圈蛋摸摸他的头,安慰道:“没事的,风狸,相信我。”
      “可如果你失败了,我们是不是又要被砍头?”风狸手指不安地紧缩着。
      圈蛋放下刀具,蹲下来看着风狸的眼睛:“风狸,你的眼中有星星,闪烁着漆黑的夜空。一时被乌云遮住了,一时风吹开了云,一时夜雨擦亮了星光,一时朝霞追逐它却隐去了身影。星星变化不定,光芒耀眼,却又十分神秘。我们的眼中有了星星,我们对未来就应保有未知和期待。”
      “嗯。”风狸看着圈蛋:“那我要帮你做些什么?”
      “乖,去把棉布撕成条,等会儿用来捆绑。”圈蛋继续去检查刀具是否锋利。

      启明星召唤出第一抹朝霞时,谨遵左宰吩咐,圈蛋用药迷倒重明鸟,就是迷倒食人花的迷药,药力强劲,但对神鸟的时效可能要对半打折,也就是说圈蛋要在半天之内完成此次嫁接。
      圈蛋给自己鼓鼓气,拉下帘子。
      果木嫁接的目的是使树更加优良,所以两个原株必须保证健康有活力。但是犬牙和重明鸟都是动物,而且犬牙不过是垂死挣扎,根本谈不上健康,重明鸟也是出生不久的雏鸟,生命特征未成熟,嫁接有风险。
      当圈蛋睁开眼睛时,就抛弃了这一切的风险评估,他心里明白,现在不是考虑后果的时候,应该想清楚怎么去做。
      “风狸,木刀给我。”
      圈蛋稳稳的目光给了风狸勇气。风狸将木刀递给圈蛋。首先切开犬牙的手骨,犬牙身骨十分硬,看起来是青铜般的材质,切起来却是生铁的硬度,风狸递给圈蛋的就是自制的砧木刀片,刀片较厚,经过特殊技法的打磨,能削铁如泥。
      待把齐肩的手骨削出一道翘起的十字花刀,圈蛋又在另一肩部同样的位置刻出同样的划痕,在两个脚踝处也作同样的方式处理。
      “风狸,软刀递我。”接过软刀时,圈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软刀是用在重明鸟身上,重明鸟骨头纤薄,得用薄如蝉翼的刀片一刀划下,才能不造成更大的损伤。
      圈蛋按住重明鸟的脖颈,拉起一只翅膀,削下了两根翅尖上的最长的羽毛,又削下了两根翅中的羽毛,带着皮肉,保证移株的活性。风狸用疗伤的药水轻轻擦拭伤处,再用布条细细包好。
      两根翅尖的羽毛竖着插进了两肩的花刀,两根翅中的羽毛被倒着安进了两处脚踝。据圈蛋在术前介绍,这是翼接,通过重明鸟翅膀上的羽毛嫁接,可使犬牙以后被两对翅膀保护起来,他如果不想被别人看到,可以用脚下的翅膀挡住自己,自己躲在翅膀的身后被弧形包围着谁也看不到,如果有人想在暗中窥视,肩部的翅膀会一直以球形包裹的方式牢牢保护着他。而且,肩部的翅膀在飞翔时,脚踝的翅膀可包裹全身,脚踝的翅膀在进攻或后退时,肩部的翅膀也可以遮住全身。
      翼接完成后,圈蛋和风狸各自出了一身汗,两人给自己灌了壶浓茶,瘫倒在椅子上松缓一下手筋,觉得灵动一些了,又开始凹骨接。
      “风狸,曲刀。”
      圈蛋在犬牙身上较厚、较宽的髀骨处寻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接过风狸递过来的曲刀,剜出一个弧形的球面,按这个球面不停地一点点剜下去,形成鸡蛋壳大小的深度,骨面光洁均匀,象是长满苔藓的深幽的枯潭。在另一条大腿也凿了一个差不多大小的洞。
      接着,将重明鸟的蛋壳碾碎放置一边。再用锯子锯断了重明鸟的一截肋骨,肋骨用刮刀刮成琐屑的骨粉。犬牙髀骨上剜出来的骨粉也没浪费。圈蛋把蛋壳、重明鸟的骨粉,犬牙的骨粉按一定顺序调和,添加胶泥扮成糊状,均匀涂抹在四处嫁接口子。这样处理,可保证嫁接的稳固性,增强骨头交接处的坚固性,还能弥补色差,形成青铜和白色的自然过渡。
      胶泥不够了,圈蛋让风狸再去找一点:“这么大个洞还要填上,那么长一根肋骨还得找个东西接上,我再瞧瞧……用什么呢?这截龙骨…太粗了…鲛鱼骨…有点儿尖细……风狸,还不去找胶泥?”圈蛋看风狸站在门口望着他发呆,不由得再次提醒了他一下,同时笑道:“困了?马上就好,再坚持坚持。”
      圈蛋最终找到了一截鸾鸟肋骨给重明鸟接骨接上了。
      风狸建议道:“用这个胶泥粘,听说可厉害了,不仅可以滋养伤处,还可以促进伤口生长,好多植物用了都长大又高又大,有茂盛的叶子,鲜艳的花瓣,独特的芬芳。”他手中拿着一款泛着光芒的胶泥,时而变化如日光般璀璨,时而变化如月光般深邃。
      圈蛋挑眉问道:“哪儿找的这般神物?”
      风狸低下头十分好奇地看着这款胶泥,开口解释道:“原来这城主府也有一个花匠,十分擅长培养花卉。”
      “哦,”圈蛋放缓搅拌力度。
      风狸还在继续说:“听说,你当初提的那个嫁接法,左右宰相也是去问过董花匠的,你才能获得最后的同意,很多你需要的刀具、材料也是这个董花匠提供的。”
      “如果成功了,也要去感谢一番这个董花匠。”
      “不了,”风狸伸出小手阻挡,“董花匠说千万别,升官发财他不要,杀头抄家他更不要。就当与他无关就行了。”
      “怪人。”
      “董花匠是一个好人。”风狸辩白道:“你让我去找胶泥,我找不到,还在过道摔了一跤,董花匠看到了,才给我这一份胶泥。他说世间绝无第二瓶,让你好好用。”
      圈蛋挑起一勺骨粉泥,看它莹莹闪着光芒,确实相较刚才的胶泥不知上了几个档次。“那就来试试,反正,”圈蛋露出一丝微嘲:“我们也尽力了。”
      骨粉泥接完肋骨,填满髀骨的洞,剩下贴壶的泥浆,圈蛋也重抹在了四处,算是用清。风狸在烛火下吃着左宰送来的蛋羹,吃到最后一口伸出舌头将碗壁舔得干干净净。圈蛋与风狸相对嘿嘿一笑。
      剩下的,就是等待了。等待着重明鸟苏醒,等待着犬牙……活过来。

      在等待中,烛光微弱而倔强地燃了一个长夜,就像星星在千家万户睡梦中发光。兄弟俩都酣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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