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 17 章 ...
-
“小伍,我有礼物要送给你。过几天给你寄过来。”
“哦?在凤凰给我买什么好东西了么?”
“呵呵,这可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东西,你一定会喜欢的。”
“独一无二?那不就是你么?怎么同意过来见见本尊了么?”
“哎呀,我不会见你的啦,就这样聊着挺好。你知道我对你没有抵抗力的。”
“我们会见面的。”
不知道为什么,短信里石小伍的自信令董倪激动又害怕。俩人虽然每日都在联系,董倪也只是给小伍发过两张半身的照片。至于石小伍也只是发过自己的半张脸给董倪看。在网络如此发达的2012年,两人既没有加对方的□□,更没有聊过视频,仅有的联系都是通过手机短信和淘宝旺旺,以及几乎每隔几天就要进行的一次通话。
对于董倪来讲,这些并不妨碍石小伍在董倪心中的清晰形象。他的声音让她眷恋,好多时候,董倪一边抽着烟,一边静静地听石小伍在那边给自己讲着他经营网店的故事。他有时候会聊自己的客服比较喜欢乱花钱,然后自己是怎么怎么教育客服的,有时候她就听石小伍在那边数自己卖了多少件衣服,包括他的烟灰掉在键盘上,他慌忙吹掉烟灰时候的声音。总之她就是那么着迷的听着,只要是他发出来的声音,她都喜欢,她都会砰然心动。以至于有天,石小伍很温柔地说,“妞,要不然我亲你一下?”董倪吓得惊慌失措,故意装没听见。可还来不及准备,对方已经轻轻地将吻传了过来。一瞬间,董倪记起了Jack当时在教室里吻她的额头的温柔,他嘴唇的温度,似乎又回到了她的身边,萦绕心头,牵出了一丝丝回忆。也正因为如此,董倪很多时候觉得自己很不清醒,她分不清对方究竟是谁,是沈石月还是Jack。可是人死不能复生。沈石月,不可能是Jack。董倪很清楚这一点。可每次一想明白,自己就会莫名地伤心。既然老天爷要带走Jack为什么还要让她认识沈石月?于是她对石小伍说,“小伍,你不要急着丢掉我,老天爷让我们认识肯定是有理由的。”面对丢不丢掉的问题,石小伍总是对董倪说,不要胡思乱想。其实更多的时候,他不明白,为什么董倪经常大半夜的不睡,或许就是因为过于胡思乱想而睡不着觉吧。
那时候,董倪特别迷恋一首歌,就是孙子涵的“最清晰的声音”。其实她也没怎么听明白孙子涵唱得是啥,就是迷恋歌曲里面的一句歌词:“最清晰的声音,证明我很爱你......”这首歌旋律不适合拿来跳舞,她硬是和着这首歌的音乐在家里的钢管上练舞练了好多次。常常会有种太想念石小伍,而觉得自己好不清醒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如感冒的时候昏昏沉沉的状态。董倪觉得这种状态是毒药,刚开始的时候觉得很幸福,可是久了她更会觉得无比的痛苦,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和石小伍根本就不会有结果,石小伍是有儿子的人,石小伍要复婚,即使偶尔石小伍说这一切根本就只是为了自己的儿子,为了父母,是逼不得已,是为了责任,她依然不忍心闯入石小伍即将恢复的婚姻生活。于是每一次联系,董倪告诉自己都是最后一次,可是一想着石小伍要年底才复婚,董倪便一次又一次地放纵自己,仿佛身陷囹圄也要尽可能地尝尝这迟到的幸福,短暂的幸福,好像一旦放手,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后来,董倪每每觉得自己该“戒毒”的时候,就双腿夹管,把自己倒挂在钢管上。她觉得这样脑袋能多充点血,清醒点,想明白了,自己就不会那么眷恋了。实践证明,把自己倒挂在钢管上也没用,眼看着到年底只有短短5个多月的时间,董倪更多的是想着自己一定要好好珍惜这五个月的时间啊,因为,现在她还可以自由自在的跟石小伍联系,可一旦到了年底,她就必须将这个虚无缥缈的男人还给另一个女人,一个孤独守候了他的儿子四年的女人,一个默默等待着他的女人。
每每想起这个女人,董倪都心生愧疚。即使她和石小伍真的什么都没有,她也善良的觉得,她至少在那么短暂的日子里横行地霸占了沈石月一段时间,并且强行让沈石月扮演石小伍的角色。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董倪时常梦见石小伍,梦中的石小伍干净,阳光,有着宽大的臂膀,随时可以将她轻轻地举起。他时常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衣,穿梭在董倪的梦中,送给董倪一个个干净的微笑。
可是有一天,董倪梦见石小伍跟她一块儿到了一座不知名的大山,他们在铁索桥上行走,走着走着,石小伍一个不小心从桥上跌落下去,董倪吓得大叫,可是无论她怎么叫都没有用,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石小伍就这么沉入谷底,跌入水中,再也不能动弹。董倪哀嚎,满脸是泪,她一个劲儿地奔跑,想要去救小伍,她就这么一边哭,一边跑,直到自己也摔入谷底,惊出一身冷汗。坐起来发现自己在做梦,又满脸眼泪地一边哭一边笑。一看才六点多,可是她已经等不急要给石小伍打电话。因为,梦总是要告诉人一些东西。她怕小伍当天会开车出门,出点啥事。于是她疯狂地给石小伍打电话,直到听到对方用做梦的声音不耐烦地说:“晚点打,晚点啊,大姐我还在睡觉啊。”董倪才放心,“那你一起床就给我电话好不好,我有急事跟你说。”“呜,好啊,呜,......”石小伍不耐烦地回答着。因为对于长期半夜一两点才睡觉的人来说,这么早被人吵醒是件要命的事。而董倪却觉得好笑,她想石小伍睡着的样子一定很可爱,因为刚刚他说话的声音分明像小猪,呜呜的。可是董倪却再也睡不着了,她不敢睡,怕继续做同一个梦。她盘算着自己能为小伍做点什么,于是想起了老家的一个习俗,就是为心爱的人绣一个红色的荷包,能给对方带来好运的荷包。这样,灾难降临的时候,就会把灾难分解一半到绣荷包的这个人身上,这样即使有灾难发生,自己也能为石小伍分担一点点,而不至于让石小伍独自承受,因为董倪绝不允许梦里的场景再次出现。绝不!
于是董倪拿出了自己平时做手工的工具,找了一些红色的丝绸开始琢磨着怎么来设计这个荷包。董倪很会做手工,却从未做过荷包。因为,荷包可只能给心爱的人做啊。董倪找来一些布料,回忆着以前看到过的荷包样式。可是她的记忆里什么都没有。也许是出自于天生的心灵手巧,抑或是少数民族妹子特有的灵气。她开始在丝绸上描绘了简单的图样,于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开始绣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过于紧张,还是担心自己做的不好,董倪做这个荷包的时候老是扎到自己。可一想着是为石小伍做的,一向高傲的大小姐居然卑微地拿起绣花针做起了荷包。话又说回来,在2012年的大城市重庆,居然还有个女孩儿会绣荷包,也实属罕见啊。
十一点多的时候,董倪接到了石小伍的电话,石小伍有些责备地问董倪为什么那么早吵醒自己,董倪说:“做了个噩梦,总之,你今天不要开车出门行不行?”直到董倪确认了石小伍当天不开车出门才放心的挂了电话。
后来几天,董倪什么也没干,就琢磨着怎么绣荷包去了,为了绣这个荷包,她还拆掉了一些自己随身戴的铃铛手链。然后把手链上的铃铛绣到了荷包的尾部。心想着自己戴过的铃铛加到荷包上,荷包才会有自己的灵气。荷包很漂亮,正面是两只蝴蝶停歇在一株墨兰上下对望的情景。一只蓝色,一只黄色。蓝色的较大在上端,黄色的较小在下面。董倪觉着黄色的蝴蝶是自己,蓝色的蝴蝶是石小伍。它们虽然停在同一株墨兰上相望,却永远无法飞到一起。而之所以绣墨兰,是因为在董倪的心里,石小伍就像墨兰一样温和,一个温和如水一般的男人,即使偶尔在电话里发发小脾气董倪也觉得石小伍很温和,有古代文人墨客的气质,这也难怪当初董倪给石小伍画素描的时候为何最终画成了一个古代的男子,一席长衫,飘飘长发上面有一顶书生气的帽子。此刻的董倪俨然也像古代女子一般,绣着荷包。做着一些连自己都想不明白的事。难不成她和石小伍上一世便认识?如此的画面莫非就是上一世在大脑中残存的记忆?董倪不明白,她也不想明白,只是偶尔她会跟石小伍说,你暂时不要丢掉我,因为老天爷让我们认识肯定是有原因的。只是后来,她一直没能等到老天爷做这种安排的理由。最后,在荷包的背面左下角,董倪用不同颜色的线绣下了“石小伍”三个字。
荷包终于绣完的时候,董倪也早已满手针眼。她有些满意的端详着自己做出的成果,还缺点什么呢,于是她用自己的香水修饰了一下这个荷包,然后再把从凤凰古镇买回来的蓝色小口琴项链放了进去。
荷包寄出去的时候,董倪一连惴惴不安地过了好几天,她担心挑剔的石小伍会不喜欢自己做的东西。因为,毕竟是手工,怎么也赶不上机器绣花。再者自己也从未做过类似的东西,所以她怎么都无法完全满意自己做的东西。
直到第四天早上接到石小伍的短信:“东西收到了,谢谢你。”董倪才放心了。
“小伍,这个荷包你喜欢吗?”
“喜欢,很喜欢。”
“真的”
“真的。”
那一天,董倪开心了好久。晚上的时候石小伍又发来短信,“谢谢你的用心,小妞。”董倪开心地都要昏了过去。因为她感受到石小伍是真的喜欢这个礼物了。于是大胆了起来:“石小伍,看到了荷包里的蓝色小口琴了吗?”
“看到了,怎么了?”
“你吹一吹,然后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过了好一会儿,石小伍发来短信“声音很好听,但是不成曲。”
“嗯,那就算是你亲过我了。”
“什么跟什么呀?小妞你在胡说什么呀?”
“我不管啊,口琴我吹过,你也吹过,算是你亲过我了。”
“好吧,你就知道赖皮,哥哥我也有礼物送给你。”
“不用了啊小伍,你每周都寄衣服给我,不用了啊。”
“你会喜欢的。”
“是什么啊?”
“惊喜呗,笨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接连又是几天,董倪一直都在猜石小伍会给自己寄什么礼物。因为石小伍说要给自己惊喜,所以她也不敢问,白天她睡醒了就把自己倒挂在钢管上想事情,晚上她依然要去俱乐部演出。至于胃痛,在这样的好心情下董倪仿佛好了很多。
几天过去了,董倪收到了一个很小很小的盒子,小的让人都快误以为是戒指了,可当董倪打开盒子的一瞬间,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那是一条银制的铃铛脚链,铃铛不大却能敲击出泉水一般的声响。旁边还附上了一张粉色的小卡片,上面写着:“为你的幸福生活而努力,石小伍有真心的祝福。”石小伍的字写的很漂亮,绢细而修长。董倪显然没有心思去欣赏石小伍的字体。而世间最可怕的莫过于这种惊人的相似。当年Jack送给董倪的第一个铃铛竟然也是银铃铛脚链。董倪踉跄的找出Jack送给她的脚铃,她把两条脚链放在了一起,样式颇有不同,Jack送的那条明显要旧一点点,她就这么举着这两条铃铛脚链,痛哭流涕。
“老天啊,你是要折磨我么?既然石小伍不是我的,你为何又要让我认识他?既然他分明不是Jack,你为何又要让他送我脚铃?为何要让他的声音、性格和Jack如此相似啊?!你告诉我,你究竟想怎么样,你究竟希望我怎么样啊?!......”
仿佛老天偶尔也有计算失误的时候,他总是在不经意间刻意制造着一些轮回,抑或是有些故事太过于凄美连老天爷也经不住要反复回味,那一夜董倪的心久久不能平复,她分别把两只脚链一只脚戴了一条,然后又把自己倒挂在钢管上,好久,等她觉得自己缓过来了,才走到阳台上站着,一支接一支不停地抽烟。
七月的重庆酷热难耐,远方一弯新月正独自照耀着渐渐暗淡的城市,董倪一遍又一遍地吐着烟圈,仿佛是要给这新月套上一层层纱衣。她的心里不停地在问着新月一个问题,我该这样做么?我可以么?我可以么?仿佛这将是她人生当中要做出的最大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