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 欢迎来到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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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傍晚时下起了雨。细密的雨丝裹挟终年不散的浓雾从天而降，银色的小电驴在车流中骑得飞快，黑云压顶，好不容易赶到玛丽发来的定位地点，前面却堵起了车。
莱昂纳多·沃奇索性把小电驴停在便利店门口，朝着远处少女的身影跑了过去。
“接你的人来了。”
玛丽闻言侧目，隔着各式车头灯看见雷欧大大的护目镜和挥起的爪子。
少女被逗笑，跟着摆摆手，旋即空出的那只被塞来雨伞。
扭头就见丹尼尔扣上连帽衫的兜帽。黑发少年站在被雨丝润湿的霓虹里，棱角分明的侧脸配合冷色系的眼角无端地带着股冷峻，对上视线，丹尼尔微笑，登时又像枝头落下的新雪般洁白、踩下去就连声音都带着股无声无息的亲昵。
玛丽犹豫着问：“不见见雷欧吗？”
“下次吧。”丹尼尔浅浅地拥抱了她一下，“回见，玛丽。”
“嗯，回见，丹尼。”
待雷欧赶到电影院门口，宣传海报下就只有玛丽一手举着伞一手举着冰激凌。
老妈子心态吓得雷欧表情漂移，“冰——激——凌——啊——！！！”
“……冷静一点。偶尔一次，偶尔！”
“小白的朋友……”难道不知道你的身体情况吗？
看出雷欧欲言又止的后半句，玛丽晃了晃手上的三色冰激凌球，“我要买的。”
下意识地看向少女身后的人群。
与之前乍一眼看到的、相似的人只剩一个模糊不清的背影。
头戴兜帽，黑色连帽衫与帆布鞋。唯一亮眼的是斜挎在身后的帆布包；All Might的周边，第一英雄的侧脸被分成黑白两色、随少年走动很快泯灭在人群里。
“对不起，明明是我任性跑出来，还要麻烦雷欧接我。”
隔着护目镜，少年口吻迟疑说：“我真的非常担心。”
“对不起。”
“嗯。”
“回去吧。”
“好。”
从接到玛丽的电影院到中央医院差不多要走二十分钟。小电驴拐了个弯，尽可能的选择了靠近公园和海边的地方走。在雷欧心中翻搅了一天的愧疚和不安终于消停了下来，少女的手臂松松地抱着他的腰，开始小白只顾慢吞吞地啃冰激凌只剩一点儿蛋卷，之后动了动，出神地看着蒙着层薄雾、折射着霓虹与细雨的海滩。
“小白今天玩得开心吗？”
“嗯，”过来一会儿，少女答：“非常非常开心。”
“都去了哪里？”
“很多。猩猩开的汉堡店，黑拳场，电影院……”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再三被挑衅神经的雷欧再度崩溃：
“黑——拳——场——啊！！”
挤满了车的滨海道路回荡着少年的惨叫。
这次身后人却没有吐槽。环在腰间的手紧了些，从后视镜看去，少女的金发被风荡出好看的弧度，犹如翻飞的蝴蝶，自称幽灵的玛丽·麦克白小姐眼里没有焦距、出神地凝望着波浪翻涌的大海。
情况不对；
雷欧猛地刹住了车。
他探手一摸，少女环在他腰上的手颤抖着，冰冷得像块儿石头。
“……小白？”
“我没事……”
从身体内部腾起的痛苦让少女忍不住蜷缩腰腹。
以心脏作为承载赫尔沙雷姆兹·罗特的一处结界，身为人类的部分，玛丽的身体机能早已蒙受了无可逆转的损伤。她的视野很快模糊起来，呼吸急促，在难耐的窒息感中，她下意识地死死拽住雷欧的衣服下摆，含糊道：“丹尼……只是完成了我的愿望。不要、不要怪他……雷欧……”
“我在、我在，不要怕，小白。”
雷欧颤抖着播出急救电话；
护目镜后因过度的惊慌而泄露一线奇异的亮眼的蓝。
他在路边停车，努力压下身体的颤抖将小白调整为方便呼吸的姿势。伞滚到了马路上，少年索性脱下上衣裹住小白冰冷的身体，“呼吸，小白。我保证你会没事儿的……”
无处可去的焦急灼烧着胃部几欲呕吐；
很快，救护车破开雨夜呼啸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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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还是低估了他送货上门的房客。
上至四层，空气中浓厚的血腥味儿惹得少年打了个喷嚏。
走廊的灯坏了，上午出门时还只是满是污渍和涂鸦、角落长有青苔的墙壁这会儿糟的像遭遇了大地震。细小的裂缝在墙壁上蔓延开。丹尼尔就着月光看了看，才发现那是个人型坑洞，他向前走了一步，果不其然踩到了一个柔软的物体。
丹尼尔没作声地‘嘶’了下；
他一点儿也不想知道脚底下那些黏糊糊的液体是什么。
一路上至5层，抬眼就见房客站在走廊尽头的通风口抽烟。
只称得上少年人的房客举止间没有一丝一毫的稚气。
Reborn娴熟地夹着烟，单手放在西装裤的口袋里，脚下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堆穿红袍子的异世界人，月光照在他脸上，风轻云淡的样子像极了站在猎物堆上打哈欠的狮子。
听到动静，Reborn回头，“回来了。”
异世界人体型或大或小，个头最高的那个堵得丹尼尔无处下脚。
短暂地震惊后，丹尼尔翻过挤满走廊、不知生死的异世界人走到窗台边。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玛丽的事情不管投注努力将她拉出深渊、还是陪同她做尽一切喜欢的事情都是缓兵之策。他的青梅竹马如同一个被判了癌症的人。但造成她悲剧的根源却又并非病理性，而是来自父母牺牲孩子也要拯救城市的大义，是莎士比亚戏剧悲剧的根源，因为自身的优秀，因为英雄主义。
少年困扰极了，一眼也没看自己敞开门的出租屋；
“多亏了您的意见，我们度过了不错的一天。”
“你的表情可不是那么说的。”
“假设有一天，唯独死才能让自己重要的人解脱，您会选择杀了对方吗？”
“真是尖锐的问题啊。”
Reborn把烟按灭在窗台上。
自从随弟子成为彭格列十代目后跟着接下门外顾问，成了半个文职的第一杀手许久没有体会过如今晚这般痛快的厮杀。赫尔沙雷姆兹·罗特糟糕的空气让他想起了半世纪前的西西里，姑且算是心情不错，耐着性子回答：“如果你是问那位‘比起平庸、更愿意选择不健全’的女士，最好先问清楚她的意见。倘若活着真的让她从身心都遭到了不可磨灭的损毁，那么死不妨是个一种提案。”
丹尼尔坦承道：“我希望玛丽对我说：我想活着。”
“她知道你的想法吗？”
“不知道。”
“比起我，你更该沟通的对象是那位小姐。”
“即使是毫无希望的活？”
“即使是毫无希望的活。”
礼帽在脸上分割出清晰的阴影，Reborn用眼角看向少年，笑了声，“你倒是一副如果那位小姐给出相反的答案就亲自动手的表情。不错，这也算一种觉悟了。”
丹尼尔没有说话，他无表情的脸上被刺伤般一瞬间抿起嘴角。
如果活着真的只剩煎熬和痛苦，离开就是了。
玛丽·麦克白小姐曾在清晨躺在医院的墓地的一个墓碑旁边，碧色的眼安静而又执拗地注视着草尖的露水，说，如果我能在清晨知道自己将在傍晚离去该多么幸福啊。
这句话将事态无可救药地引向了今天。
然而，究其根源，是威廉的转变让玛丽的心变成了一片焦土。
对玛丽向往的‘自由’近乎偏执的尊重，与希望她活着的念头让丹尼尔矛盾不已。
又说到底，是他的胆怯，他的不作为。
丹尼尔甚至没有与玛丽深入沟通的勇气。
短暂地将脸埋入掌心，少年闷声道：“我想和您聊一个晚上。”
Reborn也想叹气了。“我可不是你的心里咨询师。”
感谢小斯图亚特先生他记起了青少年是多么麻烦的生物。
“一个人的话会想很多，我记得您，小时候缠着您说话被我妈提溜走。我一直话很多，我知道这不好，但越难受我越想说，……您想啊，烦恼这种东西就像翔，不出来只会把自己憋死，”
丹尼尔解下背包，‘嘿咻’一声翻上阳台。
少年蹲在窗沿上，身后没有任何遮挡物，远处，城市的霓虹遥遥勾勒丹尼尔的轮廓，让他看起来无助地像一只被扔入鸡尾酒缸的浣熊。睁着那可怜至极的蓝眼睛，嗓音干涩说：“而我现在身边只有您了。”
肩膀上的蜥蜴摇摇尾巴，爬到Reborn指尖变成了一柄手枪。
“你自己下去，还是我送你下去。”
被枪顶着脑袋，丹尼尔叹了口气，慢吞吞的扯起了个大大笑脸。
“——欢迎来到赫尔沙雷姆兹·罗特。”
丹尼尔向后倒去。
身体腾空，失重感直窜头顶，视野从Reborn暗沉又好看的眼转换成了阴沉沉的天。
少年的衣摆被风扑啦啦地扬起。下坠几秒，丹尼尔抬脚勾住三层的阳台栏杆猛一扭身，他身体柔韧的像弹簧，双脚短暂地在栏杆上一落，屈膝一跃，在不知名巨兽的嘶吼中落上了直冲公寓楼而来的异世界野兽。
鬼知道他的房客先生究竟惹到了什么人；
踩着那足有一列电车宽，飞在空中的海藻怪物，丹尼尔一把扯住它满是泥泞的毛发在头上站定。指尖寒光一闪、反握匕首狠狠扎了下去！他也有human的通病，人类是人类，异世界人是异世界人，这两者被不同的法律保护，至于这种奇奇怪怪的生物——
发动能力，骤然腾起的热度让丹尼尔心跳如雷；
他身体后仰、双手拽着怪物的毛发往上一扯！
伴随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临撞上大楼，怪物被扯着生生向上、贴着楼体冲上了天空。
“找到了！！阿尔克巴雷诺！！！”
“拿下奶嘴……”
“赫尔沙雷姆兹·罗特就是我们的啦！！！”
楼下，挥着无数奇奇怪怪武器的异世界人还没兴奋完，身体兀地一晃、没声息地倒下了。
没有声音、没有颜色、看不清形体；
皮鞋踏在肮脏的水泥地上，不急不缓的脚步配合这干净利落的一手让人无不为之屏息。
踏出建筑物阴影，月光恋恋不舍地滑过第一杀手的垂在身侧手臂。
Reborn的身影仿佛是从黏稠的黑暗中拖出来似地，他一言不发，抬臂连扣三下扳机。这次离得有些近，前排嚎叫着冲上来的敌人脑袋被打的粉碎，对面大楼无声无息地掉出个狙击手，直到落在地上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混战。
阿尔克巴雷诺。异世界人。人类。
比起头顶风生水起的战斗，夹在廉价公寓楼与铁轨间的战场则是一场没有声息的抹杀。
晴之火焰裹挟子弹划破黑夜；
饶是纵横里世界半世纪的第一杀手，也难得露出了愉快的笑脸。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