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惑》皮皮疯

18、语之惑

　　“哼！唐澈啊唐澈，我看你能逍遥几时！”唐潋手里捏着探子冒死送来的情报，浩气盟的用兵布局以及兵力分布各处的岗哨和暗哨，这份情报里面的内容大部分几乎都是可以直接置唐澈于死地的讯息。
　　而握着这份讯息的唐潋几乎可以说是胜券在握，他做梦都想迎来的这一天终于真实的来到了，他的仇，他的恨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要看着那让他身败名裂的人会如何遭受他的报复，想象着唐澈脸上会出现的表情，唐潋几乎做梦都快要想笑醒了。
　　他苟延残喘一步一步的爬上现在这个位置为的只是要复仇，他要向那个唯一的血亲复仇，那个让他苟延残喘那个让他只能投奔恶人谷的血亲。

　　“这么容易就让你混进来，看来他也是该输的。”段不悔单手撑着头坐在桌前，闭目养神的静静的听着这不属于这间房子当中的任何一点儿动静，失去了视力但他的听觉还在，甚至比以前都要敏锐的多。
　　不消片刻的功夫他就察觉到这屋子里有外人，那人并不说话也不现身就是那么躲在暗处，好像就像是在和段不悔玩游戏一样想知道这瞎眼的道士到底何时能发现他的存在。
　　段不悔很快就察觉到了屋内的异样。
　　隐藏在暗处的人终于现了身，是个长相看起来平常到让人看一眼就会忘记长相的脸，平凡的不能再平凡，但是那人却也让人印象深刻——他嘴角挂着鄙歪的邪性的笑。
　　“不愧是不悔哥哥，已经被潋祸害成这样了，还这么敏锐，既然我来了不考虑和我一起回去么？”
　　“澈，莫当我不知脚踝那一箭是你放的。”
　　“呵，不愧是不悔哥哥果然看得出来，不愧是我曾经的好搭档呢。”相貌平平的那人眯起眼笑得很灿烂，但是带着假面皮的脸部表情却看起来很僵硬，表情好不诡异。“怎么样，真的不考虑和我一起走？”
　　就知道这家伙会这么说，段不悔宁静的表情依然故我，浅笑的嘴角缓缓地上翘变成了深意的微笑，像是看透了来人的心机又像是看破了功名利禄，“澈，亏得你那一箭，我才看清了很多东西，包括你和潋。”
　　“哦，不悔哥哥这是不打算回去了？”
　　“澈，你不怕我像报复唐潋一样报复你么？”段不悔笑笑依旧那么悠然的坐在那儿，他知道眼前的人并非是要他回浩气盟效力而是试探他，试探他会不会对他下手，第一个是潋或许第二个便是他。
　　“呵呵，和不悔哥哥说话就是愉快，总是不用旁敲侧击那么多就能明白我的意思。”那来人笑的更加的灿烂。
　　“澈，你杀气已经收不住了，如果太过情绪化你就是第二个唐潋。”失焦的眸子缓缓的睁开了，淡然的看着那人的方向，好像并没有失明似的直直的对上了隐藏着杀意却被笑意掩盖的眸子。
　　有一瞬，那人竟觉得段不悔根本没有失明。
　　“这是警告么？”
　　“你觉得是什么呢？”
　　“我要的其实并不多，虽然我得到的很多，但都并非我想要的。”
　　“因为你想要的从来都不在你的掌控之中，煞费苦心却适得其反，走到今天这一步怨不得任何人。至于你的试探——恭喜你，你是安全的。”机关算尽只是为了活下去，他已经累了，之所以依靠叶惊寒对付唐潋是因为叶惊寒还不足以形成抗衡他的力量，他需要帮手而很凑巧的是他也需要一个可以仰仗的保证安全的靠山。
　　而，现在，他满足了，满足于现状，满足于日日清闲偶尔帮着惊寒出谋划策，或许他已经老了，不再适合这机关算尽掌控全局的算计。
　　只不过……他并非是大度的人，他没有大度到能容得下每一个折辱过他的人，尊严虽然并不是什么重要的存在，但是它却是逼迫他在那种丧失尊严的境况下活下来的动力，若是没有它的话恐怕他已经随波逐流。
　　他是理智的，他知道自己该恨谁，也知道他该去向谁复仇，只不过……想起了那话不多霸道却不失温柔的背影他却有些迷茫了——他到底在向谁复仇？
　　“不过，你让我交出去的布阵图他会信么？”
　　“澈，潋之所以永远赢不过你就是因为他太着急想要赢过你。”
　　“因为他太过急躁？”
　　“不只是你，我也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即便是潋有所怀疑我也有法子让他相信这是真的。只是……”
　　“你有迟疑。”
　　“嗯，我能保证潋回到你身边，相应的……”道士抿唇蹙眉，似乎是在犹豫，他沉吟了片刻轻叹一声接着道，“这一石二鸟之计你可是最大的赢家，抓到潋的话也就意味着这里会被你接管，你又会是什么样的统治方式呢？”
　　“谁去想那个，只要潋回来就好了，我只要潋回来不管是活着还是死了。”那人的表情不再是那让人感觉僵硬的笑容而是邪性的疯狂，他只要哥哥回来，以何种形式回来都不重要。
　　“你这样潋是永远不会明白。”
　　“我不需要他明白。”
　　“呵，真是个暴君。”
　　“…………有人来了。”
　　澈的听力果然也是极好的，他们对话的时候段不悔完全没有听见细碎的脚步声，刚才还有人声的房间又再次的安静了下来，段不悔此刻却不喜欢这样的安静了，只要一静下来他就会想到一些以后不得不去面对的问题。
　　“叶惊寒……”许久，段不悔念出了一个名字，声音中带着的是不解是遗憾更多的则是无奈。
　　“怎么了？”再次有声音插了进来，而这次声音的主人正是段不悔念叨的人。叶惊寒有一瞬觉得不悔其实是看得见他的，当他看到那迟钝的目光的时候他竟有些失落，因为他是造成这一切的元凶。
　　段不悔听见了进来的人的询问闭起眸子嘴角扯出一个似有似无的苦笑，他伸出手摸索着惊寒可能在的方向。他摸到了华服的布料手指向上轻移，摸到了因为吞咽而鼓动的喉结；摸到了惊寒微微有些扎手的下巴；摸到了惊寒微张的嘴唇……
　　“到底怎么了？”叶惊寒感觉不悔今天有些反常。
　　手指轻触到一张一合说话的唇，由指尖的轻触变成了手掌的轻抚，曾经握剑的手带着老茧抚摸着叶惊寒的面颊，轻轻张开眼好似真的看得到对方一样，段不悔第一次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轻轻的道，“惊寒，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这是他唯一的疑问，他是要向唐潋所带领的那些折辱他的恶人复仇，可当一想到那之中包含着这个人的时候他却下不了决心了，他到底该拿他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