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惑》皮皮疯

19、嘱之惑

　　唐潋以为当他得到唐澈所在的营地的部署配置之后，他以为他会是大获全胜的那个赢家，但没人知道究竟谁才是落入陷阱中的人，而谁又是算计人的那一个，一切的一切在没有最终定论之前都很难说。
　　“攻防开始所有人统一听调令，如若抗令——死。”唐潋踌躇满志的下达着作战的命令，这次的进攻并不像以往那般轻松。
　　急于复仇的唐潋毫无疑问的要锉一锉唐澈的锐气，他会潜进浩气的据点大营他要在浩气的大营之中手刃唐澈，对于他来说只有这样才会满足于他的复仇之心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感觉到完美的胜利，他要看到唐澈在自己的地盘被杀掉时不可置信的扭曲表情，只是想想就已经让他迫不及待了。
　　压抑了多年的仇恨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纵使那要发泄的对象是他的孪生兄弟，他也不会有丝毫的顾忌，因为这就是他长大的地方教给他的。
　　在唐家堡没有亲情只有利益和能力，这并不是他总结出来的而是自己的亲弟弟用实际行动教给他的，是他让自己在唐家堡没有立足之地，是他让自己无法进入浩气盟，是他让自己迫不得已为了活命进了恶人谷……
　　他的不解，他的愤怒，他的怨恨都随着至亲的背叛而逐步的升级。
　　血亲如何？孪生兄弟又如何？让他背上遗臭万年的骂名让他众叛亲离被人四处追杀让他无处安身只能投奔恶人谷的不就正是和他有着一样的相貌流着一样的血的兄弟么？有时候唐潋曾经想如果他不曾有这样一个兄弟的话一切会不会就不是现在的样子？
　　但，一切如果带来的假设都只是逃避现实的麻药，纵使他如何的幻想着不曾有兄弟的生活那也只是幻想而非现实，梦醒之时现实的残酷总是会让爱做梦的人陷入绝望的深渊无法自拔，同时也因为沉溺于“如果”的麻药之中患得患失。
　　而今，唐潋有一个可以把“如果”变成现实的机会，他绝不会放弃更不会让这样的机会从指间溜走，并非他懂得抓住时机而是他真的太想复仇了。
　　唐澈啊唐澈，怪就怪你性格乖戾不得人心，你手底下的人这么好收买看来你在浩气盟的日子混的也不怎么样。
　　想到这里唐潋笑的极为的开心，嘴角不自然的上翘着低低的笑声硬是从喉咙里挤了出来，低低的，怪怪的，就像是这低笑想要把肺里的空气全都挤出来似的。
　　转瞬唐潋就收住了怪笑他现在还不能得意，他要留到看见唐澈挫败表情的那一刻，他要将这一连串的喜悦统统留到最后。
　　就像是好吃的东西总要留到最后的孩子，他要亲眼看着唐澈落败，亲眼看到那落败的表情，亲手杀掉……想到这里，握着千机匣的手已经开始兴奋的发抖，弩栓已经因为他的兴奋而被捏的咯咯作响，而他现在所等待的只是时机而已。

　　“惊寒，一定要记得，听令行事。”就在叶惊寒出发之前段不悔少有的郑重其事的对他这样说道。
　　“什么意思？”叶惊寒觉得段不悔这话似乎想要传递给他什么讯息又似乎这只是一句很普通的话，但依着段不悔的性子断然不会说一些没有任何意义的话，只是他猜不透个中意思罢了。
　　“没有特别的意思，你只要记得一定要听唐潋的调令便可，记住只是调令，如果他给你们发信号叫你们攻入浩气据点的大营一定不能去。”他笑笑撑着头品着茶，段不悔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是调令而非命令的重要性并非是空穴来风，如果叶惊寒太过于听唐潋的话的话非但叶惊寒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也会让唐澈煞费苦心经营的计划泡汤。
　　于情于理，他都不能让叶惊寒帮到唐潋，所以……也算是做个顺水人情吧。
　　叶惊寒听了没有任何怀疑的点头拿上自己的重剑和轻剑便准备上阵打仗，却不想刚转身——
　　“惊寒……”——段不悔在唤他。
　　而他也顺从的转过头去看着稳坐在太师椅上的盲目道士，他觉得段不悔今天似乎很不对劲，似乎想要和他说什么却又不能说。
　　“怎么了？”
　　“不，没什么……”
　　“那我走了。”
　　“不……”
　　“还有事要说吗？”对于段不悔，叶惊寒向来是有耐心的，不单单是他救过他一命的感恩，更多的是怜惜是愧疚。
　　段不悔迟疑的说出了挽留的言辞，他也不清楚自己在犹豫什么在害怕什么，他在犹豫眼前这个人究竟值不值得他保全，他在害怕因为这是第一次自己的决定不受自己的情绪控制，这是一种陌生又让人不安的感觉，这感觉让段不悔困惑了很久也思考了很久。
　　最终……张了张嘴，段不悔只说了一句话，“切不可追敌深入，主帅若不见了切记局势不利，阵脚西南倾力攻之，切记切记。”
　　“好。”对于段不悔的嘱咐叶惊寒从来都是惟命是从的，他知道这人虽然并不好懂却从来不会说谎。
　　“嗯。”
　　听到脚步声离开了这件屋子，段不悔的身体不自然的颤抖了起来，他的喉咙里挤出一阵阵低低的喑哑干涩的笑声，他在兴奋，因为雪耻之日已经将近；他在高兴，这样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但是……
　　“呵呵呵……该死的……为什么该高兴的事我却在害怕！该死！”
　　不知为何，心底的深处他却是笑不出来的，不知为何本该开心本该开怀的事，他残喘的活到现在不就是为了向那些欺凌过折辱过他的人复仇么？可为什么！为什么多了一个叶惊寒他就下不了手了？
　　为何还要那般嘱咐叶惊寒？
　　段不悔现在越来越不懂自己了，他不知道这场早就知道结果的战役真的按照他的剧本走下去他会不会还是笑到最后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