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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解毒 ...

  •   双眸紧紧盯着花连瑾,陆潇临的眉宇纠结在一起。困惑、不解、愠怒,渐渐的,都化成一声冷笑。
      “花小姐,我看起来脸色很不好吗?”
      花连瑾目视着手中玉笛,柔声转开话题:“你以为富叔为什么会带你过来?”
      “为什么?”
      “当然是我拜托的。”花连瑾理所当然道,“你恐怕不知,我一来回燕门便看到了你,你走姿不对,膝盖略微有些僵硬,有一种奇毒会让人有如此现象。当然,高强度练功下也会有类似的反应。”
      “我近日确实勤于练功。”陆潇临依是目光紧锁在花连瑾身上。
      花连瑾不急不慢道:“所以我让你替我斟茶,仔细瞧了眼,你手腕处是不是泛着类似摩擦后的红色印记?”
      陆潇临不语,他近日确实感到手腕灼热,并不明显,偶尔谈起,蓝晔告诉他这是最近练功有成,是好事,过些日子便能恢复正常。
      他故作镇静道:“那又如何?”看似沉着,陆潇临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微微发颤。
      花连瑾从怀中取出几封信,道:“雪乔与我交好——任叔叔过世前几日,雪乔曾写过几封信寄给我,可惜路途遥远,我收到的时候,老门主已经过世了。信中所说,老门主不知是得了什么病,或是中了什么毒,几乎每日夜里,都会性情大变,发起狂来,走路却像行尸,令人恐惧。彼时回燕门二弟子高哲焕不在门中,只有蓝晔和雪乔见过老门主第一次发作,二人商量之下把老门主困在屋中,不让人接近。就算是擅长用毒的任雪乔,也不知老门主中了何毒,才寄信给我让我帮忙查询。”
      花连瑾说话轻幽幽的,似乎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末了补充道:“这种毒叫做涣心散,起源在西域。毒发的前兆和你此刻并无不同。”她站起身走到陆潇临面前,拉过陆潇临的手,看着手腕处,依旧是轻描淡写道,“瞧,鬼心穴的红色越来越深了。”
      她靠得很近,身上一股淡淡的香味,陆潇临心上一跳,一抹红色从手腕处急速蔓上了脖子。
      他抽开手,僵着身体,身子往后挪了挪,问道:“中毒的结果是什么?”
      花连瑾道:“起先一日一发作,发作时妄欲加重,而后频率越来越高,每次发作精力加倍,短短时间内就能耗尽内功,最终神智全失,变成行尸般模样,供人差遣。”
      她说得好轻松,就在自己的面前,一张温柔无害的脸,一双犹带着笑意的眼睛。
      陆潇临道:“花小姐你继续编,我不曾结怨结仇,谁要对我下那种毒?”话是这么说,他并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花连瑾坐到了旁边:“谁说这江湖上有来有往杀来杀去的,都是因为有什么仇怨呢?”
      “更何况我武功不高,拿我做傀儡,也得不着好。”
      “谁又说你不会是一个试验品呢?”
      陆潇临心一紧,想想这十来日,如果有人能对他下毒,却只能是蓝晔。他轻轻摩挲了一下右手鬼心穴,默然不语。他救过蓝晔的命,蓝晔虽然看似胆魄不足,却不像个会恩将仇报的人。
      却又听花连瑾道:“这毒的制法很有趣,最重要的是要以人血作引,施毒者将自己的血融进涣心散,再诱以别人服下,他便可以成为傀儡的主人,没有人血的涣心散只不过是普通的迷药。”
      陆潇临瞪大双眼看着花连瑾。——他对蓝晔本就不是百分百信任,蓝晔让他把迷药洒进后厨院的那口井中,能保证多数回燕门人今夜脱力昏睡,蓝晔再现身救出任雪乔。这本是他们的计划。陆潇临也多了个心眼,怕蓝晔对回燕门人心存杀意,多问了一句这药是不是真的无碍生命,蓝晔当即便吃下去。单单是昏睡了一觉,再无其他反应。他明明也吃了药,若真是有毒,为何一如平常?
      他看着花连瑾,表情复杂。花小姐转头与他对视,突然一拍脑袋,道:“如果是血主自己吃下涣心散,自然也是无效的。”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花连瑾把玩青笛:“陆潇临,你想的太多啦。你要想我说的是真是假,要想我怎么知道你的来意,还要想你计划去做的事情究竟对是不对。”
      那么究竟是对或不对?
      陆潇临陷入沉思,脑子里嗡然蹦出老医生的那句话:行走江湖,最是要留意的,就是人心。
      不论那医生对自己是善是恶,这句话却一点不假。
      他将花连瑾的话细细琢磨了一遍,越发觉得蹊跷,抬眼探问道:“你觉得老门主是被谁下了毒?”
      “中原有这种毒的人寥寥无几,我猜和对你下毒的是同一人。那个人呢,我打小认识,看似粗心,其实虚伪又聪明。”
      花连瑾喝着茶,神色淡然。陆潇临知道她在说谁,并不反驳。低头沉思着,许久,沉吟:“你可知道,任家小姐,为什么会疯?”
      花连瑾倏忽沉默了。她与陆潇临四目相对,各藏心思,末了,笑问道:“陆小哥,你不应当关心一下你的毒怎么解吗?”
      陆潇临脑中一片空白:“抱歉,我不知道。你是毒王之徒,或许你有办法,但我不知你是否愿意为我解毒。”
      花连瑾觉得有趣,趁着陆潇临不注意,伸手从他胸口掏出一个包裹来,陆潇临浑身无力,一脸任由宰割地盯着花连瑾。
      “怎都不反抗?”
      “我打不过你。”
      “刀架在脖子上,反抗或许不会活,但不反抗只能是死。”
      “但是……”陆潇临凄然一笑,“你没有拿刀,你若要杀我,才不会和我说这么多,得到对你来说没有意义的消息。”
      花连瑾展开一个小布裹,其中有几块亮晶晶的石头,她看得稀奇,忍住想要把玩的心,重又包好。又打开一个小小的锦囊,里面藏着灰色的毒粉,她轻轻闻嗅,眉头一蹙,全数倒在手上,放到陆潇临面前:“来,吃下。”
      陆潇临眉宇深深揪在一起:“你想让我死?”
      “看来你对它是毒药这件事已经深信不疑了。”
      “就算只是普通的迷药,这个剂量我也承受不住。”
      花连瑾道:“你若想好好活着,便吃下去。”
      “我如何信你?”
      “我不想费心思取信于你,这是你的命。”花连瑾笑看陆潇临,显然是不愿与他再多费口舌,忽然左手扣住陆潇临的下巴,把剩余的涣心散全数倒进陆潇临口中。
      陆潇临被迫吞下毒药,惶然的眼神落在花连瑾身上,不悦道:“你是不是在耍弄我?”话音未落,顿觉胃中一阵绞痛,四肢仿佛被勒紧了一样痛感挤压在一起,他甫一低头,映入眼中的是一双灼灼发烫的手。
      “你——”陆潇临双眼泛红,死死瞪着花连瑾,此刻却顾不得质问她,陆潇临想起老医生留给他的护心丹,忙从衣服里掏出来,花连瑾一看,急速抢过去,不慌不忙道:“打住,不能吃药。”
      “你要我死?”
      “我稀罕你的命?”花连瑾觉得好笑,突然使力把陆潇临按回去。她取出一个小药瓶,轻轻打开,那瓶中游出来一只两寸长的金蚕,花连瑾将金蚕送到陆潇临面前,道,“吃了。”
      陆潇临只觉得面前的女人把他当成了某种试验品,他本就嫌恶这种软体虫子,在对方的淫威下,更是宁死不屈地别过头:“把它拿开!让我死!”
      “你若死了不是平添麻烦事了吗?不成。”似乎还在和陆潇临有商有量,花连瑾思考了一瞬,果断拒绝了。
      既是不肯,那便再用了次蛮力。虽然看着是个小女生,力气却大的很,花连瑾毫不犹疑地将金蚕送入陆潇临口中时,陆潇临觉得他一瞬间里脑子都乱得不知自己是谁了。
      被迫咽下金蚕,他要吐了。一股强烈的异样感侵袭着他的心理,陆潇临趴在一旁抠着自己的喉咙,想要把金蚕吐出来。
      花连瑾在一旁冷冷看着他,奇问道:“你就算是死也要吐出替你祛毒的金蚕吗?”
      陆潇临脑子没反应过来,稀里糊涂地问了一句什么,回过头正看见花连瑾坐在一旁,悠然自得,一股子怒气袭来,刹那间,他意识清醒过来,发现,他的怒气不知何时占据了上风,取代了身体的疼痛。
      当疼痛渐渐消失后,陆潇临感到全身的力气被抽空,忽然胃里一阵抽搐,哇地一声,陆潇临吐出一大口黑血,他下意识要避开方向,以免血溅到花连瑾身上,但花连瑾只是纹丝不动地坐在椅子上,像一个观察者一样审视自己。
      一口黑血吐尽,陆潇临彻底脱了力,沉沉地昏倒在花连瑾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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