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隐绘卷》一卑酒

6、误入恩怨

　　陆潇临替蓝晔买了根铁拐，算来算去自己也只剩五两银子了。医生说他古道热肠，他有些不好意思，自以为不是那么回事……他帮蓝晔，总也有些不情不愿，但若不帮，良心上过不去。
　　江湖事他还不懂，虽说自己也留了心眼，却依然难辨是非，医生一席话让他心情更为复杂。回到破庙，陆潇临送上拐。蓝晔心情好了很多，陆潇临不在的空档他好好收拾了自己，束好头发还刮干净了胡子。原先一张苦大仇深的糙脸顿时变得精神又年轻。
　　陆潇临道：“你现在感觉如何？我去给你先煮个药。”
　　蓝晔忙阻道：“陆兄弟不着急……我有事想同你说。”
　　“何事？”
　　“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陆潇临如实回道：“不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唉……我知道你这次为我搭上了不少家当，但我此刻没有钱，没什么能给你的。”
　　陆潇临沉默片刻，道：“我不要钱，你知道我刚入江湖，只会些三脚猫的拳脚，若是可以，我想学一些武功。”
　　蓝晔一听，不止没有拒绝，倒是开怀大笑起来：“我正是此意啊！我想回回燕门，抢回我的东西，我现在腿脚不便，恐怕需要十日行程才能到达，这一路你若肯陪着我，我不止教你功夫，等我事成我必定重金奉上！”
　　重金，陆潇临需要，武功，陆潇临也需要。但是——
　　“但你这副样子，回去不是找死吗？”
　　“所以，我还有事要拜托你……”
　　“什么事？”
　　“帮我杀了高哲焕。”
　　“……”陆潇临差点一头翻过去。他冷眸看着蓝晔，连这种报仇的事儿也要交给自己这连鸡都没杀过的人，陆潇临有种要爆粗口的冲动，但他忍了忍，直是摇头，“我的蓝大哥，且不说你腿脚没坏的时候斗不过他，十天时间，我就是神童也练不出什么真本事来，你不去送死，让我去？今早是谁说就算少了一只腿也不怕高哲焕的？”
　　“我是不怕他，但我杀他不容易。”
　　“我倒是容易了？”
　　“我有计策，你来，不容易失手。你混入回燕门，那里的人不认得你……”
　　“我不想听。”陆潇临烦闷地摆摆手，“就算你的计策天衣无缝，三岁小儿也能杀了高哲焕，然后完美脱身。但是，你这是要我去杀人啊！我初入江湖，却要杀人，一个与我无冤无仇的人，我做不到。”
　　蓝晔点点头，凄然一笑道：“你说的有理，我不应让你替我报仇。但是，雪乔现在在回燕门，我很担心。你能不能……帮我把她救出来？”
　　陆潇临心一揪，顿时沉默起来。他思忖，杀人不行，那么救人呢？他当初为何会救蓝晔，不就是同情他么，如今有一个可怜的女人被困，他又如何不揪心呢？陆潇临自知，他确实不那么古道热肠，但是有些苦事总让他黯然神伤。他喜欢江湖，除了那份自由洒脱，不也是因为总有人行侠仗义，也死得其所吗？如果高哲焕真是十恶不赦之徒，他替天行道杀了他又如何呢？
　　“你若有好的计谋……我答应你。但我能力有限，只能想办法替你救出任雪乔。”
　　他终是心软，蓝晔闻言，忽然伏地磕了一个头，陆潇临见状慌张起来：“别了大哥，你这般我消受不起。”
　　蓝晔看着陆潇临，动容道：“你叫我一声大哥，我便把你当弟弟，你帮我这个忙，以后走到哪里，你若有难，知会我一声，我舍命也要助你。”
　　“不至于不至于。”
　　陆潇临尴尬地笑笑。心想这兄弟本事不大，吹起牛来倒是不差，喜欢的女人都救不了，又如何帮自己排忧解难，到时候不要赖上自己就好了。他心里确实想救那个女人，只盘算着这次帮完这个忙，就赶紧分道扬镳了。一算自己身边的钱财，顿时肉痛不已。
　　若此行顺利，后面何去何从，又是茫然。